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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四百八十三 如約而至
路明非走出營帳。

 這是傳授下龍血武道的第七天。

 酒德麻衣遞來水壺。

 “少爺,喝點水吧。”

 “謝了。”

 路明非走在前頭,越走營帳越少,偶爾有暗中巡邏的崗哨,酒德麻衣比出手勢,崗哨不動聲色回到原地。

 他們還在和風魔家的追擊力量兜圈子。

 “坐吧。”

 路明非躍上一塊巨石,拍拍旁邊。

 酒德麻衣依言坐下。

 路明非靜靜的眺望遠方。

 酒德麻衣不說話,給少爺留出思考的空間。

 說起來少爺失憶的變化還真是大,以前的路明非是衰小孩,就算推開卡塞爾之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也只是成為一個優秀的屠龍者,一個戰士。

 但現在的路明非,在失憶後,仿佛脫胎換骨,竟是能從一個決策者一個領導者的身份出發,思考問題。

 酒德麻衣從來沒聽說過原來失憶還有這種效果,看看發生在路大少爺身上的變化,搞得她都想失憶玩玩了,不知道找塊板磚往腦袋上一拍管不管用,或者向電視劇學習,好像車禍這法子不錯。

 “我們還能撐多久?”

 路明非的話把酒德麻衣從漫無邊際的遐想中拉回神來。

 “撐多久啊,少爺等一下,我算算。”

 酒德麻衣哈哈笑著,大腦飛快運轉,一條條數據列成隊列在他腦子裡衝刷而過,營地的物資消耗速度,不給速度,運輸渠道,風魔家的追擊力量,等等信息掠過酒德麻衣腦海。

 往往這種時候酒德麻衣就分外思念好搭檔薯片妞,有這位在她還用想什麽想,開口一問,對面自動給出答桉。

 酒德麻衣心中很是可惜。

 三方人工智能的戰爭盡管癱瘓掉輝夜姬和諾瑪,

致使無人可以借日本網絡做文章,比如尋找路明非只能用最笨的人海戰術,面部特征匹配什麽的想都別想。

 但網絡癱瘓這種事就算是對酒德麻衣她們的影響也很大。

 可說利弊參半。

 “四天。”

 酒德麻衣回答,同時小心翼翼的觀察路明非臉色。

 別看四天時間好像很少,酒德麻衣心裡也苦,事實上能撐到今天已經很不得了,她們面對的風魔家屬於地頭蛇,佔有主場之便,熟悉地形,應對起來本就麻煩,何況他們還帶上一群姐就出的半死侍小孩,難度系數飆升。

 路明非點點頭。

 “快被風魔家的忍者們發現了麽?”

 “少爺,是已經發現了。”

 酒德麻衣歎氣。

 “哦?”

 “是這樣的。”

 酒德麻衣介紹。

 “今天,我們的人和風魔家忍者部隊交手,勉強打退他們,沒有暴露我們的方位。”

 “但風魔家的人只要不傻,肯定能確認我們的大概位置。”

 “少爺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路明非沉吟,擺在他面前的無非兩條路,一者退一者戰。

 “孩子們正在關鍵期,有幾個不錯的苗子,有天賦也有心性,再有幾日,便能入門。”

 路明非慢慢說。

 七日來路明非向半死侍孩子傳授龍血武道,入門即可,能開啟混血模式,則意味著可以掌握龍類人格和人類人格的平衡態,是平衡而非中間,這是路明非再三強調的點。

 路明非不強求每個半死侍小孩都能入門,時間也不允許,有幾人能入門即可,之後讓他們給其他小孩帶著,一人帶三人或四人,路明非也能有時間放開手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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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他們缺少的就是時間。

 開始轉移,孩子參悟龍血武道的時間相應減少,或許將陷入惡性循環。

 那麽……

 不能退,只能打了。

 路明非思緒一定,問酒德麻衣。

 “在哪遇到的忍者部隊,我去會會他們。”

 …………

 漆黑的夜,明月隱於雲後,不見星辰。

 大樹的影子似乎閃了一下,泛起水波般的紋理。

 轉瞬間恢復如初,叫人隻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

 冥照作為鬼魂的上位言靈,比起存在感稀薄,有著更為強力的效果,除卻開啟引申和脫離時的一線墨痕,是真的能做到無影無蹤。

 正如學者從言靈天演得到啟發從而有了計算機面世,冥照這一言靈更是直接,許多流派潛行匿蹤的技巧便是來自於冥照。

 大量的混血種學者認為,龍族的言靈其本質是一座座巨大的寶庫,龍類以神乎其技的方式將奇跡以言語的形式記錄,後世的他們是站在巨大寶庫前的冒險者,求道者,也是朝聖者,他們懷著近乎虔誠的心,向寶庫中投去目光,哪怕只是一丁半點的收獲,也足以叫混血種終生受用。

 “來了啊,諸位。”

 水波般蕩漾的影子驟然一靜。

 朦朧月光照耀下的前方,大樹枝丫間,有一人坐在這裡。

 他低垂著腦袋,無聲無息,仿佛與這片黑夜融為一體,螞蟻從他手上爬過,竟隻當這是大樹的一部分。

 直到此刻。

 他說話,把頭抬起。

 尊貴的黃金童燒穿黑夜。

 鬼鬼祟祟的黑影無法在烈陽下隱匿。

 夜行衣的忍者們走出陰影,走到路明非面前。

 他們陸續點燃黃金童,亮出兵刃。

 掙扎著從地獄般訓練中活下來的忍者們,完成任務是生命的唯一意義,再危險的任務,也得前進,哪怕擋在面前的人是卡塞爾的級,同樣如此。

 “向我亮劍麽?”

 路明非笑。

 漆黑的夜,明月出雲,皎潔的光灑落人間,籠罩少年,映襯得他宛如神聖。

 “這麽說,你們也做好死的覺悟了?”

 …………

 “砰!”

 風魔熊二用以拍著木桌。

 地上一片狼藉,紙筆墨水四處散落。

 四個手下肅立,深深低頭,大氣也不敢喘。

 “八嘎!”

 風魔熊二雙目圓瞪,彈舌音差點震碎山竹花鳥的玻璃窗。

 “兩支忍者部隊!”

 “足足兩支忍者部隊!”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麽人間蒸發!”

 “少給老子開這種玩笑了!”

 風魔熊二的手臂還吊著,綁著繃帶,但這絲毫不能影響他發泄怒火,房間內彌漫著一股低氣壓,四個下屬恨不得把腦袋給低得鑽進褲襠裡。

 “你!”

 氣稍微順了點,風魔熊二指著四人裡的一個。

 “部隊最後消失的地方,在哪裡!”

 “是!”

 這人鋪開地圖,圈住某地。

 每一個風魔家的忍者都在體內植入定位裝置,方便追朔。

 風魔熊二看著地圖,摸著下巴沉思。

 “這裡!”

 風魔熊二劃了條線,圈住另一片地。

 然後他狠狠的用手指敲著這裡。

 “給我加派人手。”

 “把武器都準備好了。”

 “級是吧。”

 風魔熊二冷笑。

 “這次,我要你死。”

 一日後。

 收到最新消息的風魔熊二大驚失色。

 “又……又是全軍覆沒!”

 “大人!”

 下屬匯報。

 “根據報告,級還在昨天的位置,未曾移動。”

 下屬匯報的聲音越來越低,他感覺到房間內彌漫的不妙氣氛。

 風魔熊二臉色忽青忽白,拳頭握得嘎嘣嘎嘣響,這是嘲諷,風魔熊二自以為高明的預測,到頭來卻發現級根本動也未動,這是有恃無恐麽?還是根本沒有把他們風魔家給放在眼裡。

 “等等,報告?”

 風魔熊二注意到不對。

 “不是全軍覆沒麽?哪來的報告?”

 下屬深深鞠躬。

 “有一個幸存者。”

 “他帶回來一張級的字條。”

 “寫了什麽?”

 風魔熊二追問。

 下屬喉嚨動了動。

 “我就在這裡,哪也不去。”

 風魔熊二太陽穴突突的跳。

 他仿佛看見了級笑著寫下這行字的嘴臉。

 風魔熊二真想把這張可惡的嘴臉給撕爛。

 他公牛一樣直喘氣。

 “級!級!級!”

 “很好。”

 “級!”

 風魔熊二點著頭。

 “這是你選的戰場麽?”

 風魔熊二驟然拔高音量,歇斯底裡。

 “老子跟了!”

 他紅著眼盯住下屬。

 “秘密港口的人手,再調兩支忍者部隊。”

 “我們給這位級先生,來點大的!”下屬面有驚色。

 “可是,大人。”

 “再抽調秘密港口人手的話,本家那邊……”

 風魔熊二一擺手,瘋狂的樣子像是輸紅眼的賭徒。

 “管他什麽本家!”

 “沒什麽能比殺死這個級更重要的!”

 “聽到沒有!”

 下屬張了張口,在對上風魔熊二的眼神後,終於還是什麽也沒說。

 “我知道了。”

 …………

 路明非踏斷忍者喉嚨。

 這忍者的黃金童慢慢熄滅,暗澹下去。

 酒德麻衣看看死去的忍者,看看路明非,暗暗咂舌。

 兩人離開,自有酒德麻衣的人負責打掃戰場。

 “少爺,你今天……”

 “嗯,晚點。”

 路明非知道酒德麻衣問的是什麽,這些日子他守株待兔,一個人應對來襲的忍者部隊,雖然是藝高人膽大,路明非也有把握,但總不能讓半死侍孩子們也跟著自己涉險。

 實際上留在這裡的也只有路明非,解救出來的半死侍小孩都已經轉移去了其他地方,路明非獨自再次吸引風魔家注意,為他們創造一個穩定的不受打擾的習武空間。

 和忍者的戰鬥不是正面對攻,雙方活用這片地形,各種手段頻出,一邊忍者,一邊路明非,忍者是最有耐心的一群人,黑夜是他們的保護色,可惜忍者們碰上的是路明非。

 過去幾天,每次戰鬥結束,或者告一段落,路明非會悄悄退出戰場,趕往半死侍孩子們的所在,輔導他們龍血武道。

 今天卻沒有。

 所以酒德麻衣才有了疑問。

 “算起來,春樹他們,應該突破了。”

 路明非說。

 舊的嗎很驚訝。

 “少爺你怎麽知道?”

 “猜的。”

 路明非笑了笑。

 酒德麻衣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是猜測少爺怎麽這麽有信心。

 一個酒德麻衣這邊的忍者單膝跪地。

 “報告。”

 酒德麻衣聽著,慢慢揚起眉毛,詫異的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正拔出妖刀村正細細打量。

 “我知道了。”

 酒德麻衣揮退忍者。

 她一臉好奇的問路明非。

 “奇怪啊,少爺,還真被你給說中了。”

 “營地那邊傳來消息,五個半死侍小孩突破,成功入門龍血武道。”

 路明非嗯了聲。

 酒德麻衣很想問路明非是怎麽做到的,也沒看他回營地啊。

 不過現在也不是她滿足好奇心的時候。

 “少爺,盡管有人突破,但我覺得您還是很有必要回去一趟。”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路明非讚同。

 目前踏上龍血武道的人只有路明非一個,後來者修成什麽樣子,有沒有問題,總歸得他親自看過把關才行。

 “這次回去,明天,他們可以大轉移了。”

 路明非說。

 酒德麻衣迅速抓住關鍵詞,他們。

 “少爺您呢?”

 “還有個老朋友沒見著。”

 路明非澹澹的笑。

 “我怎麽能輕易的走了?”

 路明非站住腳步,目光落在一棵樹的枝丫上,打量許久,點點頭。

 “就你了。”

 …………

 春樹抓著飯團,望眼欲穿。

 和她有相同表現的還有幾人。

 都是在今天入門龍血武道的半死侍孩子。

 龍血武道不同於九州武道,不休勁力,而是以龍血為根基,目的在於用武道手段,更好的掌控自身血統,穩定血統,甚至更進一步。

 春樹等人都是可以獨立開啟混血模式。

 突破的那一刻,他們興奮的漫山遍野亂跑,大呼小叫,隻覺得籠罩在頭頂的陰霾一掃而空,打從得知自己是鬼以後直到如今,從來沒有一天像今天一樣,歡喜的情緒充斥心田,如果他們信教,肯定已經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向自己信仰的神明祈禱,就算他們不是,也沒關系,因為還有那位大人。

 是的,那位大人。

 春樹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反正她自己是在第一時間想到了路明非,除了開心和雀躍,春樹真的打從心底裡想見到路明非,告訴那位大人自己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春樹有很努力很努力的練習,也終於成功了。

 春樹想親口告訴路明非這一切。

 甚至,如果可以的話,如果可以的話……

 春樹暗暗的想,手指無意識的攪著衣角。

 如果可以的話,那位大人能摸一摸春樹的頭髮,再說一兩句誇獎的話。

 春樹肯定就能開心上好久好久了。

 不。

 春樹能開心一輩子。

 在這樣的心情下,春樹一直等啊等,等啊等。

 期待的心情漸漸忐忑。

 怎麽回事呢?

 春樹擔憂的想。

 都已經過了前幾日大人回來的時間。

 是什麽耽誤了大人的腳步嗎?

 莫非他遇到了危險。

 可是大人那麽厲害,有什麽危險能……

 春樹不敢往下想了。

 手裡的飯團涼了,硬得像石頭,春樹也顧不上吃一口。

 終於,她看到有人回來了。

 春樹一下子站起來,踮起腳尖去看。

 當她看清為首的那人時,大大的笑容出現在這孩子的臉上。

 是大人!

 那位大人!

 他回來了!

 春樹開心的跳起來。

 只是,路明非回來後徑直去了他的營帳。

 春樹抿唇。

 前幾日那位大人不是都會先來看他們的麽?

 春樹都準備了好幾個版本的腹稿,想好了該怎麽和路明非說。

 想象之中,那位大人應該也會為春樹的進展而驕傲吧。

 但現在……

 該不會大人不來了吧!

 春樹連忙搖頭。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不要想。

 但恐懼越來越大,瘋狂噬咬著春樹的內心。

 她很還安排看不到路明非。

 春樹煎熬的等。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其實,說到底,是我太貪心了吧。

 那位大人肯定也很忙碌的吧。

 他是大人物呢。

 肯定也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春樹一遍遍的和自己說。

 說到底,是我太貪心了。

 春樹告訴自己沒事的,她得懂事啊,得振作起來。

 笑一笑,沒什麽大不了。

 春樹扯動嘴角,和哭一樣。

 “怎麽了?”

 少年人的聲音。

 春樹愣住了。

 不是吧,不會吧,但聽起來……

 春樹緩緩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路明非的臉。

 忽然喉嚨堵堵的,眼睛澀澀的,春樹想哭,她覺得自己真沒用。

 哭什麽苦,還沒把好消息跟大人說呢。

 路明非笑起來,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髮。

 “很厲害哦。”

 春樹用力抽了抽鼻子,想說話,出口的卻只是抽噎。

 “別哭,別哭。”

 “來。”

 路明非把木劍放在春樹懷裡。

 “給你的獎品。”

 春樹低頭。

 這是和大人的佩刀一模一樣的木劍。

 一下子,眼淚奪眶而出。

 春樹哇哇大哭。

 路明非撓著頭,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

 送錯禮物了麽?

 可是我明明記得這孩子前幾天一直在盯著村正看啊。

 話說該怎麽哄小孩子?

 真難辦啊。

 遠處的酒德麻衣望著這一幕,翹起嘴角。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手足無措的少爺。

 怎麽說呢。

 還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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