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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四百六十六 詛咒
“我們所畏懼的,並非大人。”

 隊長深深看一眼路明非。

 “而是你們,外來者。”

 路明非點點頭,沒有影響,隊長冷哼一聲。

 “路兄。”

 風間琉璃面帶微笑,和煦如春風。

 隊長恭敬點頭。

 “這混蛋剛才在和你說什麽?”

 路明非一言難盡的看他一眼。

 我這個賢弟是怎麽做到的,面不改色罵人,聽不懂的還以為你在說好話。

 “大人真是平易近人啊。”

 幾個護衛隊的劍侍一族低聲交談。

 有人時不時向路明非投來目光。

 “呵,這些外來者根本就沒辦法和大人比。”

 “就是就是。”

 路明非:……

 “路兄,你看這些白癡看我的眼神,好像我還真是什麽大人物呢。”

 風間琉璃笑得眯起眼,像是鄰家乖巧的大男孩。

 “白癡就是白癡,看起來真是傻透了。”

 路明非也是才發現,原來風間琉璃這家夥的性格這麽惡劣。

 說起來這家夥是故意的吧,明知道劍侍一族聽不懂,就一個勁說。

 路明非把外來者的事情和酒德麻衣兩人簡單說了說。

 “劍侍一族這麽排斥外來者……”

 風間琉璃說。

 “這幾十年裡,發生過什麽嗎?”

 “為什麽是幾十年?”

 酒德麻衣迅速抓住重點。

 “龍王大人,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麽?”

 “這種簡單的事還需要說嗎?”

 風間琉璃向酒德麻衣投去驚奇的目光,好似在看珍稀動物。

 “劍侍一族在幾十年內開始人祭,還有他們對外來者的態度,稍微聯想一下不就知道了。”

 這邊風間琉璃和酒德麻衣日常鬥嘴,那邊路明非找上隊長詢問。

 “為什麽排斥外來者!”

 好似聽到天方夜譚般,隊長冷笑一聲。

 他剛要開口,又想起什麽,深深看一眼路明非。

 “不要急,外來者。”

 “長老就在前面。”

 “他在等你們。”

 長老……

 掌握劍侍一族最大權利的人。

 原來此行的目標,是去見他。

 …………

 “大人!”

 隊長恭聲。

 “人到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讓他們進來吧。”

 “是。”

 石屋很黑,隻點上一盞油燈,幽幽燃燒。

 路明非目光掃過屋內。

 令人驚訝的是,石屋陳設很是簡陋,只在角落放了一張床,其余地方空空如也。

 簡陋到了這種程度,很難叫人相信,這竟然是掌握劍侍一族盡數權利的長老居所。

 床上盤踞著一團黑影,許久都不曾動彈,靜心聽,能聽到微弱的喘息,這才叫人意識到,原來那團黑影,也是活物。

 沒料錯的話,這就是劍侍一族的長老。

 路明非三人目光紛紛匯聚在他身上。

 “聽說,諸位把我們的祭品,帶回來了。”

 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一如屋內油燈,一陣風來,便可熄滅。

 路明非三人神色一動。

 長老說的,竟是和外界一樣的語言。

 風間琉璃和酒德麻衣也可聽懂。

 路明非沉默,他感覺到身後的劍侍蓮抖了下,是在害怕麽?

 長老猛地一陣劇烈咳嗽。

 聲音嘶啞,有些駭人。

 路明非心中浮現一個念頭。

 這人活不了多久了。

 咳嗽聲止,劇烈喘息過後。

 長老的聲音幽幽響起。

 “阿蓮,阿蓮。”

 “你在哪裡……”

 “阿蓮,阿蓮。”

 路明非驚訝低頭,隨著長老的呼喚,劍侍蓮竟從路明非身後走出。

 **麽?

 不對,我沒有在這聲音裡聽出異常。

 而且……

 路明非注視劍侍蓮雙眸,清明如舊,並沒有被迷惑的跡象。

 所以,這是……

 劍侍蓮向長老走了兩步,停住,彳於良久,用古語喚了聲。

 “奶奶。”

 風間琉璃兩人聽不懂古語,只能把目光投向路明非。

 他們看到路明非臉上的驚訝,紛紛皺眉。

 “乖孩子。”

 長老換用古語。

 “阿蓮,阿蓮。”

 “來奶奶這兒……”

 劍侍蓮抿著嘴,不安的攪動一腳,最後還是亦步亦趨走向前去。

 “小心。”

 路明非按住她肩膀。

 低低的歎息在石屋內響起。

 “孩子,放心。”

 “阿蓮是我的孫女。”

 “我不會傷害她的。”

 劍侍蓮抬頭,看向路明非,目光誠懇。

 “去吧。”

 路明非揉了揉劍侍蓮腦袋。

 “阿蓮,阿蓮。”

 床上的黑影動了,伸出一雙枯樹枝似的手,緊緊摟住劍侍蓮。

 長老嗚嗚的哭起來,她的悲傷是這麽深刻,叫人感同身受。

 劍侍蓮也抹起了眼淚。

 路明非把長老和劍侍蓮的關系低聲說給酒德麻衣兩人聽。

 他們都覺察·出這裡面的問題。

 既然是長老的孫女,怎麽還要充作祭品?

 “幾位。”

 祖孫倆爆頭哭了一陣,長老對劍侍蓮說了幾句悄悄話,劍侍蓮就乖巧的站到一邊去了。

 長老對路明非幾人說。

 “聽說皇血也來了。”

 “是哪位大人啊。”

 長老這話不用路明非翻譯,他們都能聽懂。

 只是……

 皇血?

 路明非幾個面面相覷。

 先是酒德麻衣和風間琉璃一起看向路明非。

 皇血什麽的,聽上去就是很高等的血統,說道高等血統的話,果然他們還是在第一時間想起了路明非,這位可是卡塞爾的s級,應該就是三人裡血統最高的一個。

 但是……皇血?

 皇……

 風間琉璃一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其實也不必多想什麽皇血,只是從長老這話的意思,以及隊長等人的態度,就能看出。

 長老說的皇血,指的就是……

 路明非和酒德麻衣齊齊看向風間琉璃。

 “老人家。”

 風間琉璃說。

 “你是在……找我麽?”

 長老一陣劇烈咳嗽。

 “來,阿蓮,阿蓮。”

 “把這個,交給大人。”

 劍侍蓮拖著一枚勾玉,站在風間琉璃面前。

 勾玉內有一個圖桉。

 “這是……”

 路明非問。

 “龍膽。”

 酒德麻衣深深的看一眼風間琉璃。

 “蛇岐八家內三家,源家的家輝。”

 風間琉璃好似沒聽到。

 他的目光牢牢的被這枚勾玉吸引。

 風間琉璃一笑。

 “原來如此。”

 他舉起佩刀,在握持處,有著同樣的一枚龍膽圖桉。

 “你們是從這個,判斷出來的吧。”

 “那位隊長先生,眼神真好。”風間琉璃佩刀上的龍膽,更為潦草,更為抽象,只是寥寥幾筆,常人看去,很難將之與源家家輝聯系到一起。

 何況還有風間琉璃的身份在,猛鬼眾的龍王,先入為主的印象下,誰會相信猛鬼眾的首領,其真實身份竟會是蛇岐八家的隱皇。

 “源家的話,我記得當代傳人,只有一個,是蛇岐八家的少家主。”

 酒德麻衣低聲與路明非說。

 “也不知道這位龍王大人,是怎麽回事。”

 風間琉璃露出饒有興趣的笑。

 他把玩著勾玉。

 “老人家,只靠一把刀,就認為我是你們口中的大人。”

 “會不會太武斷了些。”

 長老劇烈咳嗽,床上的那團黑影瘋狂顫抖,看得人觸目驚心。

 “血……滴血……”

 “大人滴一滴血上去,自然可見分曉。”

 風間琉璃點頭,他也不含湖,抽出太刀在掌心一抹,紅瑪瑙似的鮮血,過許久才擠出。

 風間琉璃的血與眾不同,竟沉重的不似液體,宛如水銀般,滴溜溜轉著,落在勾玉上。

 表面看去分明光滑如鏡沒有絲毫孔竅的勾玉,在接觸到風間琉璃的血後,竟是如海綿般,盡數吸收了去。

 不,真正在吸收的,並非勾玉,而是勾玉內的那枚龍膽圖桉。

 片刻光景,勾玉恢復如初,晶瑩剔透,唯一發生變化的,只有其內染紅的龍膽。

 風間琉璃饒有興趣的望著這一切。

 “阿蓮,幫大人上藥。”

 長老似乎早知道結果,並不驚訝於龍膽染紅。

 劍侍蓮托著傷藥過來。

 風間琉璃莞爾一笑。

 “不用。”

 他亮出白玉似的手掌。

 “你看,已經沒事了。”

 劍侍蓮驚訝的睜大眼。

 果然,在風間琉璃的手掌上,哪裡還能找到絲毫傷痕,劍侍蓮不相信的仔細辨認,這才發現了一條痕跡,膚色與旁邊不同。

 “不愧是……皇血……”

 長老艱難的感慨完,便又開始劇烈咳嗽。

 劍侍蓮慌忙的跑到床邊,幫長老拍起背。

 長老咳嗽聲越來越劇烈,很是讓人捏把汗,擔心她會不會就這樣咳著咳著,就死了。

 “既……既然皇血大人來了。”

 “想必我族的宿命,也應該,到此為止了。”

 “阿蓮!阿蓮!”

 長老鼓足氣力。

 “扶奶奶起來!”

 劍侍蓮攙扶著長老下床。

 她終於從黑暗走入油燈照亮的光明。

 路明非幾人都是一怔。

 堅硬如同鋼鐵的鱗片,渾濁的黃金童,還有那畸變的頭顱。

 無論怎麽看,眼前的這個長老,都是死侍。

 “不要怕,孩子們。”

 長老喘息著。

 “老身並非妖鬼。”

 她用枯瘦的利爪捂住口鼻。

 饒是以路明非三人的見識,也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

 他們從沒見過這麽瘦弱的死侍,火柴人似的,就好像是只要風稍微大一點,就能把她吹倒。

 他們也從沒見過還能保持人類邏輯思維的死侍,不曾被殺戮**給徹底吞噬。

 “老身只是……只是……”

 “只是詛咒罷了。”

 長老跪在風間琉璃面前。

 額頭重重磕地。

 “大人!”

 …………

 路明非撕扯著烤肉。

 他進食極有效率,三下兩下就是一大塊烤肉下肚,與他相比,風間琉璃就太過文雅,像個翩翩貴公子。

 “不愧是路兄,真是豪爽。”

 風間琉璃感慨。

 酒德麻衣差點沒忍住把手裡的餐刀當暗器給射出去。

 猛鬼眾的龍王,還是蛇岐八家的隱皇,你就不能要點臉嗎!

 風間琉璃對酒德麻衣乖巧一笑。

 風間琉璃好似是沒脾氣的,無論酒德麻衣怎麽刁難,從不見他生氣或者動怒。

 “說起來……”

 “那位長老的話,路兄你怎麽看?”

 風間琉璃問路明非。

 劍侍一族世代守護天叢雲劍,至今已過千年,而那位長老居然在看到他們的第一時間,拜托風間琉璃帶走他們世代守護的神體。

 太奇怪了。

 “長老也說了,他們守護天叢雲劍,是為了等待隱皇前來取走。”

 路明非開口。

 “只是,這所謂的詛咒……”

 幾十年前,劍侍一族來了一個外人

 他似乎是做了什麽,觸怒了神體。

 從那以後,來自神體的詛咒,降臨在劍侍一族身上。

 這詛咒和年齡和性別和身體素質,和這一切都沒關系。

 無論是誰,只要是劍侍一族的人,都有可能在某次安眠後醒來,愕然發現體表多了一塊鱗片,或者指甲變成利爪。

 這種變化不同於死侍化。

 死侍化是幾塊的,幾小時,甚至幾分鍾,一個混血種就可能徹底墮落為死侍。

 但詛咒不是。

 詛咒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劍侍一族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恐怖的變化,一點一點在自己身上上演。

 除了眼睜睜看著,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誰能受得了每天醒來,自己身上就多出一些畸變。

 這是對心靈的強烈折磨。

 詛咒不同於死侍化的一點還在於,變化隻發生在身體,劍侍族人的心,還是人類的心,並未被殺戮**支配。

 一直到整個人都畸變成死侍,詛咒還不停止,接下來是肌肉萎縮,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天虛弱下來,最後,腐爛。

 這就是降臨在劍侍一族身上的詛咒。

 最開始劍侍一族每天都有族人被詛咒。

 且數量還在隨著時間推移相應上升。

 這樣下去終有一天整個劍侍一族都會滅絕。

 也不知是誰提出的辦法,活人祭祀。

 劍侍一族族人很是反對,用活人祭祀什麽的,太邪惡了。

 這是對神體的褻瀆。

 但是在第一次暗地裡的活祭成功後,看到驟然停止的詛咒,再也沒有新的受詛咒的人出現,原先被詛咒的人也中斷了畸變過程。

 聲討活祭的族人,閉口不言。

 活祭的習俗漸漸確定下來。

 一旦發現天叢雲劍的詛咒再次降臨,他們便會選出一個童男童女,用他們的生命,平息天叢雲劍的怒火。

 這一次的祭品,正是劍侍蓮。

 “帶走天叢雲劍的話……”

 “這一次全看你了啊,英雄的皇血大人。”

 酒德麻衣揶揄得看向風間琉璃。

 風間琉璃眯著眼笑。

 “英雄什麽的,我可做不來。”

 他對路明非敬酒。

 “我看啊,這活最後還得落在,路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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