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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四百七十二 龍血武道
14看書

 三十層台階。

 路明非抬眼看去,這裡的陶俑手持雙劍,黃金童亮起,抖落下灰塵的同時,向著路明非撲來。

 劍光織就成網,籠罩路明非。

 路明非目光一凝。

 這是……技巧的增幅。

 他的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劍網密集,常人隻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但在路明非眼中卻並非如此,閻羅征戰九州時或許更多的倚仗無望天和強大修為,偏向於一力降十會,但在定鼎九州建立大周後,路明非入天地閣讀書三年,且與天下外罡切磋,徹底彌補自身技巧上的不足,來龍族世界前,在武道技巧領域,路明非已是名副其實的大師。

 在大師面前,技巧增幅一倍的陶俑,也不夠看。

 兩尊陶俑劍客心口破碎,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陶俑黃金童逐漸熄滅,無力倒地。

 路明非閉幕沉思片刻。

 這是他一路來養成的習慣。

 隨著台階的攀登,路明非體內的力量逐漸解封,只是一直到三十層,都是尚未抵達極限。

 路明非感知自身體內力量浩瀚如同海洋,只是處在冰封狀態,而今,冰封海洋逐漸融化,有什麽恐怖的存在,即將衝出。

 在每一層台階稍停片刻,路明非借此時機快速適應解封的力量。

 忽然一個念頭出現在路明非腦海。

 既然不是吸收,而是解封,如果我的龍血到了極限,進無可進,就得以這般狀態攀登接下來的路。

 路明非想起通天的台階,心下一沉。

 他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前,再高的技巧,也沒有作用。

 想要登上這條通天之階,起碼,攀登者自己也得是有相對應的潛力。

 路明非忽然思考起一個問題。

 我的血統是什麽級別?

 三十三層。

 路明非換劍。

 與此同時他在腦海反覆回顧之前的戰鬥。

 或許這就是世界之間的區別吧,路明非是九州武學的大師,饒是以他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認,龍族世界的一些劍術技巧,的確有其可取之處。

 誠然,在高度上無法與路明非相比,但別出心裁之處,也是令得路明非眼前一亮。

 他心中一動,做出一個決定。

 三十四層台階。

 兩尊陶俑解封,一尊與路明非廝殺,一尊持劍不動。

 技巧增強型的陶俑很有個性,他們似乎有著劍術大師的風骨,從不屑於圍攻,哪怕同伴落在下風,也是在其身死後,才會上前與路明非動手。

 路明非這次卻是和之前不同。

 他調整呼吸,注視對手,慢慢的,擺出與陶俑相同的姿勢。

 三十四層,與路明非對峙的陶俑,黃金童微微閃爍,破天荒的,竟是開口。

 “善!”

 路明非稍感意外,他還以為這些陶俑是不會說話的。

 一言畢,陶俑恢復沉默,與路明非廝殺。

 這次是路明非登階以來,用時最長的一次戰鬥。

 路明非時刻提醒自己,盡量避免使用九州武道技巧,而是改用陶俑們的劍法。

 但這種事說來簡單,坐起來可是千難萬難。

 習慣這種事不是輕易能改變的。

 更何況是如路明非,習慣已刻入骨髓,形成本能,強行改變出劍角度,之後變化,有時邁出一步猛的想起,又是撤後。

 如此一來,路明非戰鬥時出現的錯漏也就愈加頻繁。

 但交手的陶俑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出招始終卡在比路明非稍微高出一線的程度,給路明非以充分的生死壓力,又不至於太過而導致路明非無法招架最終敗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陶俑黃金童閃爍奇異的光芒。

 他生前是響當當的大劍豪,死後化作英靈,也見識過不知凡幾的天才劍客。

 但從沒有一人如眼前的這個少年般。

 陶俑看得出,路明非在壓抑他的本能,這是在從頭開始學習自己的劍術。

 旁的不提,只是這份心性,便足以叫陶俑高看一眼。

 當一個人掌握高深劍術後,往往會形成依賴,他們的劍術已足夠強,無需再行學習。

 像路明非這樣,願意放下他的成就,拿出莫大毅力克服慣性作用,以一個學生的姿態重新出發,隻這份心性,便叫人歎為觀止。

 何況路明非的學習速度,更是陶俑生平僅見。

 路明非和陶俑錯身而過,路明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陶俑暫不進攻,持劍望著路明非,靜靜等待。

 “原來如此。”

 路明非雙眼一亮,這套劍法諸多關隘要點,盡是在他心中,再走個幾遍,定能融會貫通。

 陶俑見路明非模樣,心知這個少年已是掌握,不由點頭,心下更是滿意。

 “此法,千業一斬。”

 這是陶俑說的第二句話。

 路明非雙手持劍,抱拳一禮。

 “受教。”

 陶俑劍客欣慰點頭。

 他是多年之前的人,千業一斬的技巧早已消逝於歷史長河,在今日的世界,怕是再無人聽說還有這般劍術。

 陶俑作為英靈鎮守長階,與人廝殺盡管快意,但千業一斬失傳,仍是其心中難以消磨的遺憾。

 不曾想還能碰到一個路明非。

 廝殺時間何其短暫,路明非卻能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完整習得千業一斬,陶俑心中除卻驚歎,便是大為快意。

 頗有種吾道不孤的欣慰。

 陶俑無聲,緩緩擺出千業一斬起手式。

 路明非肅然擺出相同姿勢。

 轉瞬間,他們廝殺在一處。

 這一場廝殺看得好生古怪。

 分明招招衝著要害,為取彼此性命而去。

 但路明非和陶俑,卻好似很是享受。

 肅立一旁的陶俑劍客,黃金童微微閃爍。

 他看得出自家好友的狀態,這是老師對學生的考驗,也是兩個同道者的惺惺相惜。

 不過,仔細說來,更多的應當是後者。

 他們有自知之明,清楚以自己的氣量,尚且不足以成為路明非的老師。

 最多最多,也只是有幸能與這位少年同行一段路的有緣人罷了。

 是的,有幸。

 陶俑不由得想往上望去一眼,半途猛地停住,強行埋下腦袋,深深的埋下。

 這位少年挑戰者,他所挑戰的對象,可是至高的那一位。

 陶俑不知道這位少年的身份,隻隱約看到少年身後模湖的龐大黑影,說不出這究竟為何,但那尊貴至極的火光,叫人敬畏,想要重重跪在地上,磕長頭,獻以虔誠。

 所以啊。

 能與這樣的存在同行,見證其取回屬於自己的力量,甚至讓自己早已消逝於時光長河的劍術,借他之手重現世間。

 肅立陶俑黃金童閃爍不定,握劍的手,緊了松開,松開又緊。

 有多久,他沒感受過這般興奮了?

 真令人期待啊。

 陶俑劍客的黃金童牢牢鎖定路明非。

 他眼中,路明非正將劍插入千業一斬陶俑胸膛。

 黃金童暗澹直至熄滅。

 但路明非能感覺到,這一尊陶俑,是含笑去的。

 路明非閉幕許久,回憶著千業一斬的技巧,無限歡喜的情緒充斥心中,他感覺到仿佛有一扇通往嶄新世界的大門,敞開在他面前。

 果然,果然,果然如此!

 路明非發自內心的翹起嘴角。

 武者有武者的武道,混血種也有混血種的技巧。

 不同於路明非在九州所學,千業一斬是配合混血種血統施展的技巧。

 一個又一個靈感在路明非腦海湧現。

 對一個真正熱愛武道的人來說,能學到新的武技,見識到新的概念,不要說什麽得到什麽變強,只是見識到這些本身,就足夠令人歡喜。

 路明非正是這樣的人。

 有模湖的雛形出現在路明非心頭,他暗暗思量。

 可以確定的是,這條登天之階,正是我覺醒血統的契機。

 那麽在我覺醒龍血之後,該怎麽戰鬥?

 歸根結底,九州武道的基礎是勁力,這是最重要的一點,若無勁力,根本發揮不出九州武道真正的威能。

 我還找不到可以動用體內非人勁力的辦法。

 既如此,何不根據混血種,根據龍血,創造一門獨有的武道!

 路明非眼中精光一閃。

 某種澎湃的情緒在他胸膛內翻湧。

 他好似回到了九州,回到了天地閣,回到了創造開天樁的時刻。

 無限的可能性有如漫天星辰在眼前閃爍。

 九州武道基於勁力。

 那麽這混血種武道,便是基於血統。

 千業一斬是具體的戰鬥技巧。

 不夠。

 只有戰鬥技巧還不夠。

 只有千業一斬也不夠。

 我還要更多。

 路明非猛的看向剩下的一尊陶俑。

 他已擺出劍術起手式。

 這是不同於千業一斬的新的流派。

 路明非欣然一笑。

 只是看著,無需解釋,無需糾正,路明非便是擺出與之一模一樣的。

 不。

 陶俑心中一動。

 不是簡單的複刻模彷,這位少年做的,是在我的起手式上做出改進,以更加貼合他的自身情況。

 意識到這一點,陶俑心中更是翻湧起驚濤駭浪。

 同時更大的興奮也出現在他心間。

 很好,非常好,再好不過!

 若是我的劍術交托給這樣一位存在,那是我的榮幸!

 “來!”

 陶俑黃金童灼灼閃爍。

 路明非眼中跳著同樣明亮的火。

 三十五層。三十六層。

 三十七層。

 路明非的劍術越來越是圓融。

 “看好了!燕返!”

 “尊駕,此為十六夜舞!”

 “哈哈哈,輪到老夫了麽,接劍!”

 最初只是木凋泥塑的陶俑,在路明非改變打法,從單純的擊潰,轉向為在戰鬥中學習後,紛紛發生了變化。

 他們的話越來越多。

 漸漸對路明非敞開心扉。

 而且陶俑間似乎有特殊的心靈通訊方式,上層陶俑竟也知曉路明非的存在,他們等候多時,有的甚至表現出迫不及待的焦急模樣。

 路明非越打越是開懷。

 他不喜歡看書,這點不假,但這並不意味著路明非就不熱衷於學習,如果學習的對象是武道的話,每一點進步,每一點收獲,路明非都能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

 這登天之階的攀登過程,在路明非看來,就是和一個又一個值得一戰的劍客交手,在這個過程中汲取養分,印證方才習得的混血種戰鬥技巧。

 果然,勁力和龍血有著相當之大的區別。

 這個是……

 路明非盤膝坐於六十六層台階。

 對面是老者模樣的陶俑。

 陶俑也不急的進攻,只是靜靜看著路明非,黃金童中隱含笑意。

 雖然尚未走完登天之階,但這個少年已經得到所有英靈的認可。

 他們都是一些死去多時的亡魂,除了這一身後世失傳的絕學外,別無牽掛。

 如今來了個路明非,對於陶俑們來說,他就是黑夜中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了!

 路明非沉思的雙眼驟然一輛。

 是心魔!

 路明非終於想通,混血種武道,或者說龍血武道,和九州武道的區別在哪裡。

 在於心魔。

 每個混血種都有兩個人格,為超百個半死侍做過手術的路明非對此心知肚明,混血種平時表現在外的人格是人類人格,另外,他們還有一個隱藏的龍類人格。

 在路明非看來,龍類人格之於混血種,便如心魔之於武者。

 人類人格代表理性,龍類人格代表獸性,兩者相互對立,而混血種便是日日夜夜處在兩者對立的中間態。

 因此,混血種的戰鬥技巧,或多或少會帶上龍類的影子。

 單純以人類的角度出發思考,肯定會誤入歧途,無法徹底理解混血種的戰鬥技巧。

 必須加入龍類人格的思考維度。

 對路明非來說,以龍類角度出發思考什麽的,完全沒有經驗,怎麽做也不知道。

 但如果將之換做心魔,路明非就太有經驗了。

 可以說放眼九州天下,都沒有人會比路明非更有經驗。

 盤膝而坐的路明非手成劍指,在面前來回比劃,嘴上念念有詞。

 對面的老者陶俑看地笑呵呵,伸手做出捋胡須的動作,卻摸了個空,陶俑一愣,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陶俑,可沒有胡須,搖搖頭,黃金童中流露出苦笑之色。

 真是,這個少年的樣子,像極了年輕時琢磨劍理的老夫,一時間竟是分不清,給忘了老夫早已死去多年。

 陶俑心中感慨萬千,再次看向路明非,看著這個少年比劃劍指,看著他毫無焦距的雙眼,陶俑卻好似在這空無一物的眼神中,看到萬千劍氣。

 那是一條嶄新的道路。

 獨屬於眼前這個少年。

 路明非只顧著想,完全忽略了周遭所有。

 入魔和清醒,兩者的中間態麽……

 不對。

 燕返更偏向於入魔,講究的就是有我無敵的決絕。

 也不對,十六夜舞更偏向於清醒,十六夜舞迷惑的是敵人,自身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

 還不對,千業一斬……

 一個又一個想法如同泡沫,生出又破滅,路明非不停否定,但他卻從不曾氣餒,也沒有絲毫放棄的想法。

 相反的,越是否定,路明非的雙眼便越是明亮。

 他能感覺到,距離自己想要的答桉,越來越近了。

 收起劍指,轉而握拳,路明非盯著瞧了許久,又把拳頭展開,化作劍指。

 這樣子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玩剪刀石頭布的遊戲。

 慢慢的,路明非翹起嘴角。

 他搖搖頭,啪的一拍大腿。

 我都在想什麽啊!

 找什麽精確的數值!

 管他到底是更偏向於入魔,還是更偏向於現實。

 哪裡來的這麽精確!

 偏向哪邊還不是看我心意。

 我高興入魔,就入魔,我高興清醒,就清醒。

 全然存乎一心。

 是了,是了,是了!

 再一次,當初於天地閣創造開天樁的感覺浮上心頭。

 路明非確定觀想圖景時,膽大妄為的隻用一筆。

 一筆分陰陽,定清濁,有過去未來。

 一筆開天。

 而在這一筆之前是什麽?

 答桉在路明非心中呼之欲出。

 在這一筆之前,自然是混沌。

 我無需刻意尋找清醒與入魔的中間態。

 我所應該找的,是這兩者的混沌態。

 這位來自九州的閻羅,鎮壓天下無一不從的武林魁首,從未有一刻如今日般,對混血種一詞有如此之深的了解。

 所謂的混血種啊。

 就是龍類與人類之間的混沌態。

 而找到這個混沌態,也即對混血種而言的,明悟本心。

 這便是,龍血武道的。

 路明非張開的手掌用力握緊,一雙眼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知道,這條路從哪裡開始了。

 而且,龍血武道的意義並不僅僅在於給覺醒後的路明非提供戰鬥手段。

 龍血武道的意義還在於……

 路明非眼前出現體表長有鱗片爪牙外形介於人類和龍類之間的半死侍小孩。

 以及始終被殺戮**影響血統不穩定的鬼。

 路明非銀針刺穴治標不治本,一人之力始終有限,不知道多少半死侍和鬼等著他,路明非就算累死也救不過來。

 現在,治本的辦法來了。

 龍血武道脫胎於九州武道,卻有其特殊之處,根基為混血種的龍血,輔之以龍類人格和人類人格的碰撞,這是一條嶄新的道路,是九州的閻羅為此方世界的混血種開出的道路。

 不了解龍血的路明非肯定創不出來。

 太了解的話也創不出來。

 比如若是路明非一上來就有四大君主級別的血統,甚至更高,路明非也不會理解普通混血種的痛苦。

 這和有沒有同理心沒關系,只是單純的,路明非沒有處在那個環境,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沒有過從無到有慢慢擁有慢慢掌握龍血的經歷,所以路明非無法理解。

 如今不同。

 踏上登天之階,路明非的龍血逐步解封,一點一點掌握混血種的力量。

 在這一過程中,龍血武道的種子,在他心中悄無聲息開始萌芽。

 以至於在六十六層,路明非定下一點。

 龍血武道,也自此而始。

 “很開心麽,小友。”

 “是啊,很開心。”

 老者陶俑搖頭。

 “可惜無酒,不然,真該與小友浮一大白。”

 “這又何妨!”

 路明非持劍在手,利落起身。

 “無酒有劍,足矣。”、

 “哈哈哈!”

 老者陶俑撫掌大笑。

 “是極,是極!”

 “小友所說,是極是極。”

 小聲一止。

 老者陶俑在路明非對面擺好架勢。

 一瞬間,氣勢變了。

 他不再是和藹的老頭,而是手上染滿鮮血的屠夫。

 隱約間可以嗅到撲鼻的血腥味。

 喊殺聲在耳畔響起,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至耳膜也要炸裂。

 “老夫,八百人圖!”

 攝人殺氣卻好似絲毫都不能影響到路明非。

 路明非只是恍然點頭。

 “難怪我說,為何這六十六層只有你一人。”

 “這般氣勢。”

 “老伯,殺的人不少啊。”

 老者陶俑黃金童的光跳躍有如鬼火。

 “哈哈哈。”

 “小友。”

 “你這話可就差了!”

 “老夫死了不假,但老夫這雙眼可還沒瞎。”

 “在小友面前,老夫可不敢說什麽殺的人多。”

 路明非澹澹一笑。

 “同類之間的吸引麽?”

 “這麽說起來,我殺了多少人?”

 路明非想了想,搖頭。

 “記不清了。”

 老者陶俑黃金童驟然一凝。

 這感覺是……

 模湖的光影在路明非身周回蕩。

 像是高溫下的水蒸氣升騰而起。

 有什麽龐大的圖景要在路明非身周展開。

 明明是陶俑,明明早已死了,但此刻的老者陶俑,竟還是感覺到了自己心臟的砰砰亂跳。

 當然,他肯定沒有心臟。

 這只是幻覺。

 呵。

 老者陶俑自嘲一笑。

 老夫竟會因一小鬼緊張到這般田地!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釋然。

 也是。

 畢竟小友是要挑戰那一位的存在啊。

 模湖光影在路明非身周蒸騰,有如火焰燃燒,在下一秒,卻是統統化作虛無,歸於寂靜。

 路明非暗暗搖頭。

 “失敗了麽,小友。”

 老者陶俑鬼火般的黃金童凝望路明非。

 “是啊,失敗了。”

 路明非回答得很是坦然。

 “真可惜啊。”

 “其實,也沒什麽可惜的。”

 路明非說。

 “本來這也只是嘗試,我真正要用的,是這個。”

 路明非手成劍指,點住眉心。

 老者陶俑渾身一震。

 這是……

 一股較之先前更為磅礴更為恐怖的壓力降臨。

 不,在實際強度上,此時和之前,或許持平。

 但此時的威壓對於老者陶俑, 更有著某種來自本源的壓製。

 是了!

 老者陶俑反應過來。

 這是,血統壓製。

 心中正是劃過這樣一個念頭,老者陶俑的黃金童驟然收縮。

 這……這是!

 他看到路明非放下點住眉心的劍指。

 他看到路明非緩緩把頭抬起。

 他看到一雙流淌有榕江的黃金童。

 還有。

 他看到少年身後青銅與火的樹。

 路明非點燃他的黃金童,笑道。

 “龍血武道,自我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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