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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三百八十四 冠軍侯
“誒!誒!”

 媒人狼狽的跌出威武侯府。

 她一臉的晦氣,亂顫著指點大門,卻是在余光掃到威武侯這牌匾後,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大堂寂靜。

 路明非和娘親對坐,各自端著盞茶,久久沒有言語。

 “非兒,你……”

 開了頭,後面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威武侯夫人面色為難,天底下做娘親的,沒一個不希望自己兒女幸福安康,顯然娶一個啞女,怎麽看也不會幸福,這流言蜚語就不是好受的,非兒還小,對女子的喜歡又能持續多久,將來總有後悔的一日,她這個娘親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非兒如此。

 不過,非兒這性子像極了他爹,光憑自己大概是說不動他了,思前想後,她還是覺得等侯爺回府,再行計較。

 這會她隻擔心非兒一走了之,侯爺不在,可沒人能攔得住他。

 夫人在心中暗暗盤算,路明非卻只是吃茶,怎麽看也沒有一走了之的跡象,夫人卻是奇了,怎麽,看非兒這架勢,也要等侯爺麽?

 天色將晚,馬蹄聲由遠及近,小廝連滾帶爬的趕來報信,艱難吞著口水,扯著嗓子喊。

 “侯爺回府!侯爺回府!”

 堂上兩人同時放下茶盞,翹首以望。

 不多時,便見當朝威武侯大步流星,跨入正堂,於首位安坐。

 威武侯目不斜視,飲了熱茶,漱口後吐下。

 他與夫人道。

 “親事定了麽?”

 整燙安靜依舊。

 他淨了手,微皺眉頭,掃視夫人與路明非,略一思索,目光又在媒人先前位置稍作停頓,便是新下了然。

 二話不說,威武侯揮揮手,數名甲士湧入堂中,撲向路明非。

 這是他這個父親向來的手段了,無論路明非做了什麽,大過或是小錯,都是一頓軍棍此後,最開始路是明非還會大呼小叫,後來也就懶得動了,他這爹就這樣。

 只是這一次。

 “砰砰砰!”

 數聲悶哼後,幾個甲士躺了一地。

 唯一還能站立之人,是路明非。

 一時間無人言語。

 威武侯夫人以帕掩面,目露震驚,這還是他那被人傳作紈絝的兒子麽?這些個甲士都是威武侯調教出來的親兵,身手了得,以一敵十也不在話下,怎的在路明非手裡,連一回合也走不過去?

 威武侯微一挑眉。

 他與路明非對視。

 沉默的父與子。

 “這是您當年教我的第一課。”

 “藏拙。”

 路明非卸下手腳的負重,鐵塊砸在地上,隱約一個小坑。

 他活動著手腕。

 “十年磨一劍,雙刃未曾試。”

 侯爺卻是笑了。

 如雄獅見狸奴兒呲牙般,隻覺得有趣得緊。

 “怎麽……”

 威武侯大馬金刀坐於主位。

 “向我問劍麽?”

 路明非抱拳。

 “不敢。”

 他抬頭,雙目是鋒銳的光。

 “只是想讓雙親知曉,兒已大了。”

 這一日,威武侯府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聽說小侯爺被逐出了家門!”

 “哪有啊,分明就是小侯爺自個兒要的分家。”

 “不是吧,我怎麽聽人說是北海王他老人家開的口……”

 各種各樣的消息甚囂塵上,叫人目不暇接。

 但無論如何,堂堂小侯爺,錦衣玉食生長至今的大貴人,從今日起,便和他這威武侯沒了丁點乾系。

 這點確實不假。

 宮裡來了人,看過族譜,路明非的姓名也勾了去,同僚想著勸勸侯爺,隻這威武侯閉門謝客,誰人的面也是不見,他人也只能徒呼奈何。

 又一日的雨天,繪梨衣從噩夢中驚醒,她見著銅鏡,竟是驚了一下。

 如此憔悴的人,真是自己麽?

 素白羅襪踩著地板。

 繪梨衣推開窗,稀疏的雨點落進來,風吹得冷,她摟緊自己。

 手邊書桌上的鳳凰花幾近乾癟。

 天上堆滿墨染的雲,雄關萬裡,少女輕薄的紗裙隨風飄搖,好似她也將乘風而去,一去海角或是天邊。

 路君分家,已是三日前的事了。

 繪梨衣睡眠愈來愈淺,前日夜裡,一枚花瓣落地,也將她驚得醒來。

 匆匆忙忙去推窗,窗外空無一人。

 少女悵然若失。

 她不止一次聽著紙窗篤篤的響,推開來,入眼便是少年郎俊秀的眉眼,和他的笑臉。

 醒來才是發掘,又一場夢啊。

 想來這次也是罷。

 風愈大,雨愈疾。

 繪梨衣想關窗,手停住,她又擔心路君開不得,擋在窗外。

 這般大的與,淋壞了可怎生是好。

 這般想著,便是罷了,繪梨衣一步三回頭,斜靠著床,素白的絲巾覆在面上,又拿起,反覆數次,而後他長久的望著絲巾出神,想起那一日少年郎將這絲巾贈與她的情景。

 路君……

 “撲簌簌!”

 繪梨衣驚得坐起,轉頭看去,一隻麻雀跳著腳在窗前避雨。

 原來,是鳥啊。

 繪梨衣眉宇間染上一抹倦色,幾日未來得好眠,天又這般大雨,她隻覺得懶洋洋的,這股懶勁而還蟲子般往骨子裡鑽,大約是喚作瞌睡的蟲罷,叫她上下眼皮直打架,這會兒就要粘在了一起。

 絲絲巾飄下,搖呀晃呀,如一片碎掉的雲彩,輕柔柔落在臉上。

 不一會,少女睡得深了。

 雷聲滾滾而來,叫人心慌。

 又倏忽一下,驚得小兒躲進父母的懷。

 人終究不是鐵打的,繪梨衣睡得好深,再大的動靜也叫她不醒。

 又一記雷,映得少女閨房雪一般白。

 麻雀跳著腳,一會抬頭看雨,一會啄著羽毛,再抬頭時,忽的·驚起,展開翅膀飛進大雨去了。

 只因不知何時,這窗台上卻是坐了一人。

 路明非屈起一邊膝蓋,右腿則隨意放下,晃晃蕩蕩。

 他靠著木框,手搭在膝上,渾身上下都濕得透了,俊秀的臉龐顯出幾分病樣的蒼白,唇也發青,自這少年身上滴落的雨水,盡染紅色。

 三日前他的確分了家,只是威武侯那霸道性子,想分家又哪裡簡單了去。

 路明非是硬生生打出的威武侯府。

 世人隻說威武侯一脈虎父犬子,侯爺他老人家英雄一世,卻怎生有了個這般紈絝的兒子,當真叫人可惜可歎。

 但他們又哪裡知曉,路明非不長謀略,不讀兵書,但這一身的武力,天下又幾人可敵。

 天生神力這樣的詞仿佛就是為路明非量身定製的般,至於如何運用這一身的力氣,不用人教,他生來便是明了。

 偶爾路明非還自個兒的想,他和歷史上那力能舉鼎的霸王,許是就差了雙重童了吧。

 說來也是怪事,觀路明非這身材,不說壯碩,甚至能說得上一聲清瘦,怎生得就這般大的氣力?

 想不通,真叫人想不通。

 路明非是個不愛動腦子的,跟自家老爹那樣成日裡捧著本兵書,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

 神力就神力唄,左右也不是壞事。

 說來若非他神力,這次也別想打出威武侯府了。

 路明非悶哼一聲,趕緊用手捂住嘴,咳了咳,一抹血色。

 他不在意什麽血色不血色,只是慌忙往房裡看,紅衣的少女還沉沉睡著,沒有驚醒的跡象。

 路明非松了口氣。

 雨真大啊。

 仰頭的路明非,這樣想。、

 在這已是夠了,他很滿足,少女閨房可不能隨便進,對繪梨衣也不好,路明非自己無所謂,但他可不想誰在那傳繪梨衣的閑話。

 說好的,我會風風光光的,迎你過門。

 路明非伸手接住幾點雨,感受掌心的清涼,他澹澹笑了。

 夜盡天明。

 繪梨衣朦朦朧朧的醒來,下意識的看向窗台。

 少女眨眨眼,忽的坐起。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窗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又縮回。

 書桌上,一枝沾著雨點的,新的鳳凰花。

 壓著一封信。

 “繪梨衣親啟”

 還沒拆呢,寫的什麽也不知道,她已是情不自禁的笑了。

 繪梨衣把鳳凰花插進瓶中。

 又將信拿起。

 展開來,是一如少年郎般清瘦的字跡。

 “繪梨衣,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出京了。”

 少女的笑凝固在臉上。

 繪梨衣提著裙擺,如一片火燒的雲彩,跑下樓去。

 丫鬟氣喘籲籲的在後面喊。

 她也不管。

 “說好的呀,我會風風光光的,明媒正娶。”

 這句話的筆跡是這般得意。

 便好似能從中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般。

 “所以咯。”

 “等我三年。”

 粗布麻衣的路明非混在商隊裡,篝火劈啪響,他嚼著冷硬的粗糧餅,口感像是木屑。

 火光映紅了他的臉,一張平平無奇的說不出絲毫特點的臉,就算是繪梨衣在這裡,恐怕也認不出來,這個面色蠟黃的少年人,就是她的路君。

 “看什麽的,路小兄弟。”

 走商的漢子搭話。

 他往路明非凝望的方向投去目光,了然一笑。

 “京城啊,看路小兄弟你這是第頭一回出來,怎麽,想加了吧。”

 路明非不好意思似的低下頭,嚼了兩口餅,腮幫子高高鼓起。

 這玩意真硬。

 向來錦衣玉食的小侯爺,哪裡吃過這般粗鄙不堪的玩意。

 路明非也沒說什麽,難吃歸難吃,多嚼兩下,也便罷了。

 “沒有,不曾想加。”

 他說。

 這小兄弟還嘴硬。

 漢子憨厚的笑。

 他往篝火裡丟了塊木頭,說了句夜裡冷,多注意著點。

 “看路小兄弟你這樣子,怎麽,有心上人了。”

 “嗯。”

 這篝火真大,硬的路明非的臉也紅彤彤的。

 可曾娶親啊。”

 “不曾。”

 “訂婚呢?”

 “也是未曾。”

 “那是,私定終身了?”

 路明非只是笑,不言語。

 漢子看了他一眼,便語重心長的說起,既是有心上人,便不要出遠門,他們這趟一直向西,過玉門關,是要與蠻人做生意的,其中多少凶險,若是有個萬一,豈非叫你的心上人以淚洗面。

 “多謝大哥關心。”

 路明非道。

 “我曉得的。”

 “我與這商隊的管家也熟識,這樣罷,趕明兒我幫過你說說,趁如今沒走多遠,你還是盡早回京。”

 “姑娘還等著你呢。”

 漢子絮絮叨叨。

 “多謝大哥好意。”

 路明非抱拳。

 “我與她約定了,不做出點樣子,可不敢回去。”

 “做出點樣子?”

 漢子奇怪的看他。

 路明非隻用手指向西方。

 漢子還是不解,路明非便道。

 “蠻子消停了五年,到今日也該等不下去了。”

 漢子若有所思,猛的雙眼一亮。

 “路小兄弟你是指……”

 路明非咬了口粗糧餅,用力咀嚼。

 數月後,邊疆軍營來了個奇怪的年輕人。

 他戴著張面具,說是年幼時家中起了大火,燒壞了臉,不好見人。

 本來這般形跡可疑的人是當不成兵的,只是在此人一隻手舉起一人合抱的巨石後,負責招人的官吏便哈哈大笑的邀請這人喝酒去了。

 “壯士何名啊?”

 他望著京城的方向,忽的心有所感,便是道。

 “路鳴澤。”

 他笑道。

 “末將路鳴澤。”

 方天畫戟映著日光。

 戰馬揚起前蹄,落下沙塵。

 隻一衝鋒,森嚴面甲的小將與敵寇擦身而過。

 兩匹駿馬相隔不到一拳。

 彼此的呼吸真切可聞。

 生死也近在遲尺。

 眾士兵屏息凝神。

 再細觀瞧。

 這邊廂小將打馬回首。

 那邊廂敵寇斷頭。

 他的鐵矛段成兩截。

 脖子上好大一個疤。

 腥臭的血噴上天去。

 幾點濺落於他的面具。

 散發披肩的蠻夷們吞咽著口水。

 驚懼的盯著白馬上的將軍。

 猙獰的面甲在日頭下閃著寒光。

 他身周都是蠻夷頭目的屍體。

 當真是,有如惡鬼。

 而將軍身後,一面大大的“路”字旗隨風招搖。

 大周的甲士們狂熱的看著他們將軍的背影。

 路明非,或者說路鳴澤,他再次舉起方天畫戟。

 甲士們神色肅然。

 “隨我。”

 他一指敵軍。

 “殺。”

 麾下一應甲士,轟然應是。

 這一聲之大, 氣勢之雄壯,足以開金裂石,嚇得蠻夷膽戰心驚,恨不得轉身便逃。

 而他們也確實的逃了。

 “大勝!”

 “大勝!”

 “大勝!”

 勝利的捷報雪片般飛往京城。

 自廟堂諸公以降,至尋常巷陌的百姓,都因這些捷報而歡欣鼓舞,一時間京城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熱鬧得宛如過節。

 街頭茶館,稚童老叟,凡是談起邊疆戰事,都是離不開那位白衣小將。

 特別是這次歷史性的大捷過後。

 “聽說那位將軍,要封侯了。”

 “封的是?”

 “冠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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