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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四百七十六 回歸
路明非還是第一次見。

 台階仿佛泥潭,一個接一個陶俑冒出來,很快密密麻麻。

 他們越過複蘇過程,冒出台階的同時,黃金童已經點燃,齊齊看向路明非。

 “又見面了!”

 “不錯嘛!”

 路明非意外。

 他聽到陶俑們你一言我一語,陸續開口。

 “沒想到還真有人能走到這一步。”

 “還記得我麽?”

 “千業一斬,用的不錯!”

 看著密密麻麻的陶俑,路明非慢慢回過神來。

 “是你們!”

 陶俑盡管做不出面部表情,但可以從黃金童讀出他們此刻心情,路明非清楚的在他們眼中讀出了笑意,有欣慰有讚賞,還有即將大戰一場的興奮。

 路明非也笑了起來。

 只是,奇怪,我怎麽沒找到老伯?

 耳畔似乎還回蕩著他最後的話。

 “請用劍殺我。”

 正是在和老伯的戰鬥中,路明非完善了龍血武道的混血模式。

 一句話把路明非拉回戰場。

 “要開始了!”

 傳授路明非千業一斬的陶俑說。

 路明非肅然點頭。

 “那麽,”

 撤去青銅與火的權能。

 一把把金屬劍好似流星插在地上。

 望去有如林立的墓碑。

 陶俑們目光落在墓碑上,流露出感慨的情緒。

 “是我的劍。”

 “這把是我的。”

 “嗯,我的哪去了?”

 “哈哈哈,你還不知道吧,早碎了!”

 幾個關系近些的陶俑彼此打趣。

 熱鬧的場面在下一刻冷卻。

 路明非拔起最近的劍。

 抬起眼,暴虐而冷靜的黃金童,兩種對立的情緒同時出現在一雙眼眸,有著莫名吸引人的魅力,叫人情不自禁的深深凝視,移不開眼。

 路明非開啟混血模式。

 他雙手扶住劍柄,昂首挺胸,黃金童有如高高在上的君王,睥睨四方。

 這是屬於路明非的起手式。

 是路明非在見識眾多陶俑精妙劍法後,吸收精華,融會貫通,從而誕生而出的,屬於他這路明非的一點靈光。

 取百家之長熔為一爐這種事,聽起來好似萬般艱難,像是只有零星的幾個天賦才情冠絕古今的人物才能做到。

 實際上差不多也是如此,尋常人或者尋常的天才高手,想都別想。

 恰好,路明非就行。

 而且,還不是第一次。

 路明非在天地閣創的開天樁,可比暴君劍法厲害多了。

 “請!”

 “請!”

 路明非持劍巍然不動。

 陶俑正面攻來。

 起步同時,完成數度暴血,最後停在三度暴血的階段。

 有陶俑軀體,他們當然可以把暴血程度繼續推進,死了無非回歸死亡空間,除非是自己活膩了,自願選擇湮滅,否則在皇帝權柄庇佑下的登天之階,他們就是不死不滅。

 但這最後的戰鬥意義非凡。

 路明非沒有使用言靈。

 陶俑也不會使用四度以及四度以上的暴血。

 這是他們無言的默契。

 至於三度暴血,也是不得已為之,否則他們連混血模式路明非的一劍都接不下,這是純粹的力的碾壓。

 路明非的黃金童鎖定來敵。

 他不動如山。

 襲來的陶俑如黑夜魅影。

 兩者碰撞。

 陶俑倒飛而出。

 而路明非仍是持劍肅立,姿態有如暴君。

 陶俑們面面相覷。

 “誰看清了麽?”

 “當然看清,這小子速度又不快。”

 是的,正如陶俑不想佔路明非便宜,不想簡單粗暴的用力量碾壓,路明非抱的也是相同想法,雙方都把這場戰鬥視作一場考驗,踏上登天之階以來路明非在陶俑們手中學到許多混血種的劍法,如今是給他們看看,自己成果的時候。

 一個個陶俑上來與路明非交手。

 速度和力量差不多持平,他們這是純粹的技巧比拚。

 一個個和路明非交手,沒人能佔上風。

 路明非的學習能力太強了,他的悟性好到叫陶俑們無法置信,很多人都在路明非的出手中看到自己劍法流派的影子,但又不只如此,明明是自己的劍法,經路明非的手施展開來,卻是差點連他們自己都認不出,不是路明非沒有學到位,而是學得太好了,更是在原版基礎上推陳出新,進行優化。

 有時候陶俑們都會奇怪的問自己。

 這真是我的劍法?

 什麽時候我家劍法如此厲害了?

 肯定是我太弱了,沒發揮出劍法真正的威力。

 什麽啊,我說呢,怎麽輸給那家夥,原來不是劍法有問題,而是我太弱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一隻隻陶俑化作泥土崩潰。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句話用來形容路明非真是太恰當不過。

 在黃金童徹底熄滅之時,陶俑們的眼裡,都有笑意。

 雖然場面看起來是單方面的碾壓,路明非也在血腥廝殺。

 但給人的感覺,非但沒有暴虐,反而是有著一種莫名的溫馨。

 真是一場奇怪的戰鬥。

 一尊尊陶俑死亡,一點點火光飛向路明非身後青銅與火的巨樹,完全血統的解封進度已到99.99%,無限接近於100%。

 而如今,進度正在向100%不停推進。

 同時,血統的提升把路明非帶入一個玄之又玄的狀態。

 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漆黑的龍翼遮天蔽日。

 無數的龍類虔誠俯首。

 他們在用龍類的語言高呼。

 “陛下!”

 “陛下!”

 “陛下!”

 而所有龍類的焦點,那尊萬王之王,黑色皇帝,彌漫蛛網似紋路的黃金童,望向路明非。

 路明非感覺很奇怪。

 他只是看著,只是旁觀,就好像一台攝影機,不要說做什麽,就連思想也幾乎陷入沉寂,隻保留了最基本的信息接收能力。

 這樣狀態下的路明非自然不會注意到一個奇怪的點,明明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黑色皇帝,為什麽他能一眼認出,這就是黑王。

 黑色皇帝開口。

 他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神明的時代……”

 密布蛛網似紋路的黃金童閃過奇異的光芒。

 黑色皇帝似乎在歎息。

 但這又怎麽可能!

 他可是黑色皇帝,是至高無上的龍族共主,這個世界能有什麽事,能令黑色皇帝歎息。

 天地萬物定格在這一瞬。

 有如凝固在琥珀中的小蟲。

 而下一秒,在琥珀最中心,一點裂紋開始彌漫。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終於,世界琥珀砰的一下炸開。

 在路明非眼前陷入絕對無光的黑暗之前。

 黑色皇帝的話語穿越重重阻礙,響起在路明非耳畔。

 “輪回…斷………你了。”

 路明非黃金童閃了閃。

 他好似從一場酣夢中醒來。

 夢中的一切都記不清了。

 路明非隻覺得渾身舒暢,有使不完的力氣從全身每個細胞往外冒,心中有著某種滿足感,好似補完了什麽很重要的缺憾。

 路明非雙手交疊扶著劍柄,站姿有如君王。

 對面的陶俑只剩下一個。

 路明非一笑。

 “沒有趁人之危麽,多謝了。”

 最後的陶俑沉默不語。他當然知道路明非這話什麽意思,剛才路明非走神,曾是劍豪的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但情況和路明非想的有很大出入,不是陶俑多高尚,不趁人之危,事實上陶俑心裡還有氣,在戰鬥呢,你路明非走神算怎麽回事,輕敵麽!

 惱羞成怒的陶俑本想狠狠教訓一番路明非,給這個狂妄自大的少年人留下一個深刻印象。

 但是陶俑驚訝的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腦袋還在不由自主的往下低去。

 一股巨大的壓力降臨在他身上,壓得陶俑幾乎跪下。

 就好像是天即將塌了一樣。

 這是什麽!

 陶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其實他有所猜測,只是這個猜測太過於匪夷所思,以至於陶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壓力還在增大。

 陶俑再不信也得信了。

 龍威……

 這是,君主的威壓。

 傳說四大君主的黃金童永遠恆定一個言靈,凡是血統低於他們的存在,一旦直視其黃金童,血統便會受到壓製,同時產生類似於言靈王權的效果,承受超高的重力,不由自主下跪。

 陶俑在路明非身上,感受到了類似的效果。

 所以,眼前的這個小子,不,該改口了。

 是陛下。

 想著之前種種,面對路明非的一句多謝,陶俑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講道理真正該說一句多謝的人應該是我吧,多謝陛下不殺之恩什麽的,他相信以陛下的位格和手段,陶俑的不死之身在其面前也不過一個笑話。

 路明非等了許久,陶俑也沒攻來,他心裡奇怪,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稍等一下。”

 陶俑索性盤膝坐在地上。

 “從這裡過去,您就要面對那一位了。”

 “我們有幾句話想與您說。”

 路明非點頭,笑了笑。

 “好。”

 “就是啊,別老是您您您的,我聽著累。”

 陶俑反應大得出人意料。

 “不行不行不行!”

 “這可不行!”

 陶俑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反應大得讓路明非都有些莫名其妙。

 也太誇張了吧。

 深怕這位惡趣味的陛下再說出什麽話來,陶俑覺得自己的小心臟可受不起,他連忙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投醫頭一歪眼一黑,陶俑的身體化作灰塵隨風而去。

 “那一位好像出了什麽問題,本來我們都是不能和您說話的,也沒有自主行動的權限,但現在有了。”

 “甚至我們都在懷疑。”

 “王座之上,已經不是那一位了。”

 “請您當心。”

 路明非看著趕著投胎似的吐出一段話就化作灰塵的陶俑。

 路明非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搖搖頭。

 “奇怪。”

 路明非滴咕兩句。

 他看向上一層的王座。

 終於,要到了。

 按照路明非原本的猜測,王座之上盤踞的應該就是白王。

 但是聽剛才那一位話裡的意思,王座之上的存在是否為白王,還得打上一個問號。

 這麽一說,其實還有很多細節,值得推敲。

 比如這條登天之階。

 雖說很是神奇,難度也讓人望而卻步,如果挑戰者不是路明非,而是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很大的概率是挑戰失敗。

 但白王的登天之階,鎮守只是混血種陶俑,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路明非本是想著最後一層台階鎮守會是純血龍類。

 來自九州的他還對純血龍類抱有好奇,不知道這些傳說中的存在會是什麽樣子。

 但一直到最後一層台階,也沒有見到純血龍類。

 路明非已經很是疑惑。

 加上最後陶俑的提醒,路明非不由沉思。

 王座之上的……到底是什麽?

 路明非邁過最後一層台階,就此登頂。

 巍峨王座以及王座之上的存在,紛紛映入路明非的眼簾。

 那是……

 路明非眯起眼。

 一個渾身插滿刀劍,有如恐怖棘突的怪物,盤踞在王座之上。

 他分明還有人類的外形,密密麻麻的刀劍插在身上,雙目赤紅,早已失去全部的理智。

 粗大的鎖鏈將這怪物綁在王座上,動彈不得。

 路明非發現,這些鎖鏈相較於怪物的體型,明顯寬松上好幾圈,很不合適。

 而且很多地方的痕跡都證明王座之上原本綁縛的是其他存在,不是這個怪物。

 被人換了麽?

 路明非沉思。

 怪物抬頭,猩紅的雙眼望向路明非,張口咆孝。

 路明非一皺眉。

 真吵。

 路明非隨手一招。

 一把把劍自他身後衝天而起。

 劍刃風暴在此間呼嘯。

 路明非是這風暴的主宰。

 我還給白王準備了一份大禮,只是你的話,看起來是用不著了。

 真是無趣。

 路明非把手揮下。

 長劍有如流星劃過天際,劇烈的生死危機提醒著怪物,他仰頭衝著劍刃風暴嘶聲咆孝,脖子伸得極長,流星長劍砸穿血肉,斬斷頭顱,怪物的一隻眼眸,被流星長劍刺穿在王座之上,不甘的看著路明非,光芒漸漸暗澹。

 生命力不錯。

 路明非看了看那眼球。

 再一揮手。

 金屬劍在他的操控下飛起,再落下。

 轟隆隆的巨響。

 就此,怪物再無一寸完好的身體組織殘存。

 路明非站在王座前,信息自然而然出現在心頭,接下來,只要坐上去,就能從這個精神世界離開。

 他看著血肉模湖的王座。

 奇怪,這一幕我好像在哪裡經歷過。

 也是要我坐上王座來著。

 路明非想了想,沒想起來。

 算了,不重要。

 不管這種事到底有沒有經歷過。

 我的選擇只會有一個。

 路明非嗤笑一聲,抬腳踩上王座。

 這位置誰愛坐誰坐,本大爺可沒興趣。

 精神世界震動,似要發怒。

 路明非背後青銅與火的巨樹撐著天地,什麽也發生不了。

 “走了。”

 路明非閉上眼。

 他在主殿內睜眼。

 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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