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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一百四十五 1個月
一個月後。

 少年宮。

 比起之前,更名為九州的武道班,在幕後老板不計成本的支持下,已是擴張了三倍有余。

 將少年宮沿中線分成兩半,右邊屬於書法班圍棋班舞蹈般等場地,至於左邊,則完全是九州所在

 設施齊全,應有盡有,包括男女更衣間,十間小靜室,三間大靜室,茶水間,專門的吸煙室。

 以及,最最重要的道場和擂台。

 三座正式擂台,以及關鍵時刻能立刻拚裝的簡易擂台,足以滿足從學員到老師所有的切磋需求。

 之所以不在道場上戰鬥,主要是武者一旦修出了勁力,便開始往超凡蛻變,切磋時拳腳無眼,往往一場戰鬥結束,坑坑窪窪的牆壁地板都能與中東戰場一較高低,耗費錢財倒是其次,浪費在重新裝修上的時間才是重點。

 九月份路明非就得啟程前往卡塞爾,也就是說能手把手得到路師教導的時間已是不到六十天,且還有大把的人未能開門,也不是路明非吝嗇權限,實在是沒有達到煉體門檻,開門也是無用。

 正是在路明非即將遠行的刺激下,學員們一個比一個用工,若非路明非定死了一日站樁不得超過五個小時,沒準已有人廢寢忘食用以站樁。

 說回擂台,也不知幕後老板從哪弄來的材料,竟能承受煉體武者的拳腳,哪怕是路明非也能放手施為,不必擔心一切磋剛結束小魔鬼就揮舞著帳單跑來找他哭訴。

 雖然哭訴這個詞有待商榷,畢竟小魔鬼又沒真的掉眼淚,甚至路明非嚴重懷疑,這小子乾脆就是光明正大的用這借口來找他,時停一開冷不丁就跳出來然後喊哥哥,一天一次風雨無阻,指不定這小子心裡多開心呢。

 “哥哥,帳單帳單!看看你都花了多少錢!”

 “我的心好痛啊!”

 “不行,給你弄個擂台吧,這樣每天打壞一次誰吃得消啊!”

 “哈哈最新材料,厲害吧!”

 “厲害厲害。”

 路明非這樣說著,淡淡的笑。

 就算他對經濟什麽的再是一竅不通,能承受自己用上了勁力的拳腳而隻留劃痕的材料,想也知道肯定是天文數字的價格。

 若是單純比較成本,沒準把整個少年宮囫圇的拆了又重建,反覆來個十次,也遠遠不及這三個用上了最新材料的擂台。

 路明非想起一次他與楚子航切磋後的嘟囔。

 “不盡興啊。”

 那時他心心念念想著控制勁力可別傷了場地,束手束腳,打三分留七分,能盡興才怪。

 三天后小魔鬼就說了擂台的事。

 這小子。

 有了新的擂台,足以承受勁力破壞,路明非自然可以放開了拳腳。

 此時,就見他以布條蒙住雙眼,立於擂台中央。

 一身迷你練功服的零拳腳如雨,圍繞路明非周身,她不見鞋襪的雙足纏著繃帶,雙手到小臂也是同樣打扮,看似可愛的足尖於地面一點,整個人便高高飛起,一記勢大力猛的飛踢直襲路明非的面門。

 也不見路明非有所動作,只在飛踢臨身前的一瞬,閃電般探手,精準捏住少女足踝,肩膀發力,手臂一甩,竟是憑空一聲炸響,少女便如炮彈般往外飛去。

 瞬息少女已是到了擂台邊緣,將將飛出的刹那,零那盈盈一握的足尖往木樁上一點,身形竟違背常理的繞此轉了一圈,扎起的馬尾飛舞,眉眼平淡,少女的身子竟輕盈至此,仿佛能禦風而起,一瞬千裡。

 她停了。

 膝蓋微彎。

 俯下上半身。

 極靜到極動隻用一瞬。

 少女飛設有如流星,那因極速而揚起的長發便是流星的彗尾。

 兩人再次交手。

 戰鬥的烈度陡然提升。

 少女仿佛化身為了純粹而高效的殺戮機器。

 手肘,肩膀,膝蓋,指關,掌刀,足尖。

 每一個身體部位。

 都是她用以對敵的利器。

 “百無禁忌。”

 觀戰的弟子中,王超如是喃喃。

 他問一旁的陳平安。

 “我記得你也選了百無禁忌這門武技,跟零師妹相比,你的進度如何?”

 陳平安的目光牢牢定在擂台之上。

 他努力的將那女孩的所有動作深深的烙印於腦海。

 同時也近乎是貪婪的看著路明非的應對。

 “我麽?”

 陳平安說著。

 有王超一問,他也下意識比較起了自己與零師妹的實力。

 所謂百無禁忌,與樁法不同。

 無論混元樁,還是大師姐圓圓的靈寶樁,都屬於功法范疇,用以修得勁力,甚至改造根髓,叩開超凡脫俗的門扉。

 此乃武道之根本。

 而百無禁忌則歸類於武技。

 是武者用以發揮出其實力的方式。

 一個月前,路明非傳下三門武技,以供眾弟子選擇。

 分別是講究感悟自然,借力打力,尤其是於非人改造根髓後更有奇效的五行天。

 說來五行天乃是極大的范疇,其中更有適合冰部功法的暴雪十三擊,配合火部功法的流星火山,為雷部功法量身定做的三九雷法。

 其二則是兵器譜,側重於兵器方面的使用,大師姐圓圓與王超正是選了此法修習。

 最後則是百無禁忌。

 百無禁忌包含了拳法,掌法,腿法,等等等等,是三門武技中最砸也最難的一門。

 修百無禁忌,卻有兩條道路。

 一者便是零這般,高屋建瓴,無論拳法掌法還是其他,統統涉獵。

 無需神兵,也不休冰火,有此身軀便可戰天鬥地。

 當然,想戰天鬥地什麽的你起碼得有外罡修為在身,否則還是乖乖在地上呆好了,老實站樁。

 另外一條道路,便是選擇百無禁忌中的一類拳法,或者腿法用以主修,再輔修其他。

 陳平安便是如此。

 他主修了拳法,就目前的進度,與零師妹相比,卻是遠遠不及。

 “打不過。”

 衡量過後,陳平安如是回答。

 王超沉吟著點頭。

 九州更名已有月余,弟子間隱隱分出兩個團體。

 一者是以王超陳平安和圓圓為首的老人。

 一者則是楚子航零以及之前的韓野。

 到底也只是暗暗的良性競爭,切磋比武,盡管楚子航與零天賦驚人,但他們這邊還有一個圓圓。

 大師姐的劍道實在無法理解,哪怕王超和陳平安也有勁力在身,但始解之類的變化仍舊匪夷所思。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經常切磋,路明非地位超然不算於內,圓圓便是最強的那一個,始解一開,哪怕楚子航也無法招架。

 但王超等人不知的是,楚子航並未全力以赴。

 某次眾弟子散去,獨留路明非旁觀,始解的圓圓與使用君焰的楚子航徹底放開了手腳一戰。

 最終卻是圓圓不敵,敗下陣來。

 說來也是驚險,若非有路明非旁觀,那次切磋險些就出了意外。

 君焰的威力過於霸道,至少對於仍處於煉體階段的楚子航和圓圓而言確是如此,一個不慎,重傷已是最好的結果。

 更大的可能是同歸於盡,哪怕是君焰的使用者楚子航,面對威力激增的言靈,也無法如臂使指,傷人更傷己。

 果然,金烏樁一旦入門,楚子航的龍血隱患便開始了顯現。

 那次過後,他便找了路明非,兩人數日研究,方得了一門量身定做的特殊養神法。

 如今也不知學長修行如何。

 “到此為止。”

 路明非笑說。

 同時,他抓住少女肩膀,往擂台上一按,便無論零再是掙扎用力,也是脫不開身去。

 少年扯開布條,晃了晃劉海,睜開眼。

 “技巧有余而靈性不足。”

 路明非點評著零的表現。

 少女停止掙扎,安靜戰力,傾聽他的指導。

 這是難得的經驗,以路明非的武道造詣,給與他們這些最高不過剛剛煉體的新人點評,實在一針見血,再是精準不過。

 “還是那句話,你何時能轉過彎來,就何時能於百無禁忌一途登堂入室。。”

 路明非搖頭,他想起了一個月前給這女孩摸骨時所得的反饋。

 或許與她的過往有關,也或許是受到言靈的影響。

 少女竟如此堅定地將自身視作工具。

 而非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類。

 路明非也未多疑,他從小魔鬼那得了信息,原來這少女也如女忍者一樣,是路鳴澤的人。

 但小魔鬼說起零的神情卻與酒德麻衣不同,路明非敏感的嗅到了故事的味道,也未深究。

 或許,零之所以抱有自身是工具的奇怪認知,便是與小魔鬼有關。

 這一個月來路明非也試圖更正她的觀念,可惜收效甚微。

 少女的認知格外固執,似乎在她看來,工具是很重要的存在,若她失去了工具的定位,便無異於同時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無法,改正一個人的認知何其困難。

 更何況,沒準在零的世界中,工具便是最正確的認知也不一定。

 且行且看吧。

 下了擂台,豆豆抱著水杯啪嗒啪嗒的跑來,高高的舉到路明非面前。

 “喝水水!”

 “謝謝啦。”

 路明非笑著接過。

 得到誇獎的小豆豆就開心的笑。

 如今這小人兒幾乎已是九州武道班的吉祥物,人見人愛用在她身上真是一點也不過分。

 說來豆豆盡管好動,還有一手挖蚯蚓的絕活,但卻出乎尋常的懂事,弟子們站樁或者演練武技時,她就遠遠的靠牆蹲著,眨巴眨巴一雙大眼睛只看不說,生怕打擾了大哥哥大姐姐們。

 偶爾她也照著習武弟子的動作,伸伸胳膊踢踢腿,還嘿咻嘿咻的比著口型給自己配音,卻注意著眉發出丁點聲來。

 別人呢勢大力沉有如下山猛虎。

 豆豆這就是一隻啊嗚啊嗚的小奶貓。

 路明非見了有趣,就一本正經的對她說。

 “好好練,小丫頭天賦異稟,我看啊,你就是下一個天下第一。”

 豆豆就驕傲的抿著嘴,還是沒繃住笑開了臉。

 “天下第一!”

 “哦哦。”

 “天下第一!”

 路明非看這小人兒歡快的模樣,也淡淡的笑了。

 …………

 喝完水,豆豆又抱著水杯,積極的跑回去放好。

 零面無表情的含著吸管,手中是一生裝的皮卡丘款保溫杯,黃色電老鼠笑容燦爛,與少女那張冷淡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說實話最開始路明非見這一幕還有些無法接受,心想少女難道跟楚學長一樣,看似面無表情實則只是單純面癱而已。

 直到小魔鬼在每天的例行時停中驕傲的問了他一句。

 “怎麽樣,我選的杯子,是不是和零特別配!”

 路明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凝固的零。

 忽然就頓悟了。

 有問題的不是少女。

 是小魔鬼啊。

 他深深的未自家弟弟的審美感到擔憂。

 給一位三無蘿莉配皮卡丘的保溫杯。

 多惡趣味才做得出這種事。

 “傍晚五點,斜陽綴西窗。

 “八月底,班內擂台賽,決出三個開門的名額。”

 路明非與每個弟子對視。

 “都記得了麽?”

 “是!”

 他點點頭。

 “散了。”

 路明非往更衣室走。

 蘇曉檣欲言又止。

 那天散夥飯過後,小天女便找來了少年宮,說來本只是抱著看看的想法,可過來一看就給驚了,楚子航怎麽也在!

 而且看這架勢,似乎還是在跟路明非學習武道。

 本來的顧慮一下子煙消雲散,路明非加楚子航,哪個仕蘭中學的女生能拒絕這樣的組合,就算習的只是公園大爺的太極劍法,只是每天見到這兩個男孩就回本了好麽!

 但真正入了門,且簽了一份厚厚的保密合同後,蘇曉檣方才驚覺。

 路明非所說的武,究竟為何。

 她想起那一晚在窗台少年晃著拳頭說的話。

 “有不甘心麽?”

 “有的話,就習武吧。”

 她無法預測自己未來的模樣。

 但蘇曉檣知道。

 未來的她一定會感激此刻的自己。

 感激自己在高中結束的那個夏天。

 推開了九州的大門。

 那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人生。

 …………

 “有哪裡不懂麽?”

 路明非笑著說。

 “樁法還是武技,我記得你選的是五行天,讓我看看……”

 “不是。”

 蘇曉檣抿了抿嘴。

 “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麽?”

 路明非一頭霧水。

 “明天?”

 不待他再問,蘇曉檣已轉頭走了,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路明非抓抓臉,滿是迷茫。

 然後身前就站了個,嗯,他低頭。

 少女純潔到白雪一般的臉。

 是零。

 “明天,別忘了。”

 她說。

 路明非:……

 等等,明天到底是!

 路明非想這麽說的。

 但零走的比蘇曉檣還要果決,高跟都在地面敲出了神聖的戰爭的節奏。。

 “明天?”

 路明非困惑的說。

 他撓撓頭,不再多想。

 他繼續往更衣室走。

 就見一個圓頭圓腦的女孩,矗在門口,低著頭,偶爾左顧右盼,然後繼續低……

 她凝固了。

 卡卡卡的抬頭。

 和路明非對視。

 圓圓張了張口。

 “是明天……”

 路明非沉默的望著圓圓落荒而逃的背影。

 無奈歎氣。

 “明天到底怎麽了?”

 他搖搖頭,進入更衣間。

 “老師。”

 陳平安叫住他。

 “你也來!”

 路明非眼神狐疑且警惕。

 陳平安迷茫的眨眨眼。

 “這個。”

 他說著,掏出一面金屬塊。

 樣式像是令牌。

 巴掌大小,青銅色澤,路明非接過,他見正面刻著“天下”二字,翻過來,背面則是“行走”。

 他咦了聲,輕聲念來。

 “天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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