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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三百三十五 當朋友們聊起你時
“這些是少年宮在冊的全部武者。”

 王超放下一疊文件。

 路明非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名錄總覽,簽約學員總計925人,修出勁力者783人,路明非往下看,見到一些西方和日本的姓名。

 所謂簽約,具體是指和少年宮九州總部簽訂的保密條約,未經許可,不得向外界透露在此地習武的事宜,這是小魔鬼麾下大將薯片妞的建議,他們還沒有做好公開的準備,於是韜光養晦。

 路明非驚訝的發現,名錄中修為最高的人,竟然不是圓圓陳平安等,而是一些後來加入的新人,本土的有,西方和日本的也有。

 他們是怎麽回事?

 答桉在詳細的介紹裡,近八百修出勁力的武者中,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也有一部分是體內流淌有龍血的混血種。

 混血種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在覺醒前他們和普通人沒多少區別,血之哀可以用先天差異解釋,有些人生來就孤僻,很少會有孤獨的人想到自己的心理問題其實是因為體內流淌著龍類的血,事實上會這樣想的人才真的比較奇怪。

 就算從小表現出超乎常人的智商,所謂的天才放在以億為單位的普通人裡,也並不怎麽引人注目。

 所以,現實的情況是,大量的混血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血統,他們沒有類似卡塞爾3E考試那樣的覺醒儀式,也沒有和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殺胚那樣足以激活血統的強烈情緒波動的經歷,換言之,混血種想自我覺醒需要悲劇,被動覺醒需要儀式,而沒有悲劇也沒有儀式的混血種,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

 本來,是這樣的。

 在少年宮的擴張過程中,吸納了許多埋沒的混血種,他們有著強烈的改變自身命運的願望,也有著與之相匹配的行動力,薯片妞為此專門組建了一個審核團隊,篩選適合的人,並且在對方滿足條件後引導他們加入九州總部。

 其中就有著在武道修為即將追上圓圓等人的混血種。

 路明非把少年宮的學員按功法分類,雷部的一批,火部的一批,鬥部的一批,再定下時間表,計劃用三天時間給他們上課,從頭梳理各部功法的要點關隘。

 這件事工作量很大,憑路明非一個人,在三天時間內肯定完不成,於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某位把自己裹成球的楚姓學長。

 進入辦公室後就默默找個角落,試著和村雨建立精神聯系的楚子航,心神微微一動。

 他也快達成武者有機必應的神異了。

 有人在看我。

 升起這樣一個念頭後,楚子航便看向路明非,果然,他的路師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學長,組織決定了。”

 路明非說。

 “有個艱難的任務要交給你。”

 時間表很快成型,第一批上課的是火部學生,台下烏壓壓坐了一排人,不得不說選擇火部的武者是真多,這也難怪,經過多年文藝作品的熏陶,火系人物和主角基本可以劃上等號,而且相比較其他功法的繁瑣深奧,火系簡直友好得叫人想哭,沒有什麽是小火球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發,沒看見隔壁還有一路從學徒扔火球扔到法神的大老麽,小火球大火球多重火球巨火球,以及傳奇的人間烈陽,火球的答桉就是太陽,誰要是說火系不強,你看著我手上這顆小太陽再重複一遍?

 武道中火部功法也是以強大的破壞力和簡單易懂著稱,武者是體魄與心神同修的存在,有些人的的確確會受到功法的影響,這一點從在座學員那誇張的男女生比例也能窺得一二,基本走火部這條路的都是男生,但這種情況或許在今天后會得到相當程度的改觀也不一定。

 路明非已經注意到,當楚子航以火部講師的身份登場後,說著各種借口路過窗外的女生明顯增多,她們一部分看楚子航,一部分看路明非,事實上路明非毫不懷疑,若是讓楚子航開獎火部功法的時間延長幾天,尚未修出勁力的女性學員裡肯定會出現改易根基,棄暗投明,轉而修行火部的人。

 估計她們也想不到吧,向來以盛產直男和硬漢著稱的火部,還有楚子航這等美男子的存在。

 一般來說好看的男生不應該走冰部或者雷部麽,散落的冰雪和劃過天際的雷霆,一如丘比特射向老娘心臟的箭,嘛,差不多就是這樣子。

 旁聽了會,路明非點點頭,學長在講火部功法這塊還是很可以的,有點信手拈來的意思,這也正常,他本就是修的火部,而且還有數月的教學經驗。

 路明非悄悄往外走,注意到這一幕的只有楚子航,學員們都在全神貫注的聽課。

 路明非擺擺手,楚子航收回目光,繼續講課。

 走出教室,路明非準備下節課再來,那時候楚子航講的就不是火部,自身所修之外的功法,不知道學長會講成什麽樣子,很有旁聽的價值。

 說來還有一件很有趣的事,路明非讓楚子航選擇下一節講哪一部的功法,楚子航想了想,最後選了山部。

 路明非覺得,如果不是在冊武者中沒有,他八成會選坤部。

 至於為什麽,大概就是,熟悉吧。

 他笑著,推開門。

 一排人站起身。

 王超,圓圓,陳平安,陳久默……

 一張張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臉。

 “老師好。”

 “好,好。”

 路明非壓了壓手。

 “我們抓緊時間。”

 他站到場地中央,環顧眾人。

 “規矩大家都知道,一人十分鍾,能領悟多少,全靠自己。”

 “這樣,光打也沒意思,咱們來點彩頭。”

 路明非腳尖畫圓。

 “誰能逼我踏出這個圈,我答應他一個條件。”

 他點點頭。

 “那麽,戰鬥開始。”

 這大概算是開小灶吧,能站在這個房間裡的人都是煉體巔峰,有的因為超凡桎梏還無法精進修為,有的是混血種還在溫養根髓,大家一時半會都沒辦法晉升非人,路明非陪他們交手,在實戰中發現問題,再糾正問題。

 歸根到底武者還是需要戰鬥的,他們與人爭與己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的鬥爭中發現改變命運的契機。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

 楚子航講了兩節課,站了樁,路明非指點了他在金烏樁上的問題,他用本子記下,楚子航的態度很謙遜,絲毫沒有自滿的意思,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可以給人講課了,就多厲害,這不是楚子航的性格。

 就連路明非也在武者們面前不止一次強調,無論誰,都只是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前進的行者,他也一樣。

 再小的問題也是問題,習武要動腦子,想一想自己都做對了麽,有沒有什麽需要改正的地方,下次需要注意什麽。

 之後還有兩天,路明非先讓楚子航圓圓這兩人幫忙過一遍,他自己旁聽,最後再給每個武者提幾點意見,之後就是放假的日子,少年宮關門,一直到大年初七。

 送走最後一個武者,關上少年宮的門。

 路明非踩著雪地,楚子航在車裡等他。

 “走了,學長。”

 “嗯。”

 邁巴赫啟動,楚子航打著方向盤,強勁的引擎轟鳴,揚起半人高的雪浪。

 路明非穩穩的坐著。

 “去酒店。”

 “是的,麻煩學長了。”

 他們要趕場,準確點說是路明非,他要趕場,去參加高中的同學聚會。

 邁巴赫在冬日的城市穿行。

 駛過一些他熟悉的路段。

 幾年前,同樣的地方,路明非一個人背著書包,耷拉著腦袋,一邊走,一邊踢著地上的石子,影子時長時短。

 而此時的他目光穿過車窗,像是與多年前的那個少年對視,少年的雙眼燃燒著黃金的火,那是孤獨到世界唯余一人的哀傷。

 路明非笑著和他說話。

 他說啊。

 “把頭抬起來,別老低著,不好看。”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可以和多年前還是學生的自己通一次話,你會說什麽?

 其實,回頭想一想,當年困擾自己一整個青春期的那些煩惱,真的重要麽?

 “你其實很好。”

 “不需要別人的認可。”

 “你自己就很好。”

 等等,前面是……

 “學長,慢一點。”

 邁巴赫減速,緩緩駛過一家名叫“兩個人”的花店。

 侍弄花草的女孩很認真。

 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卡其色的毛線帽,鬢發規規矩矩的垂下來,露出晶瑩的耳廓,好像可以透過光線那樣。

 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二十來歲的女孩,大學剛畢業,象牙塔的青澀尚未退去,說起來,如果跟人說同樣是這個女孩,在半年前盛夏的夜裡,面不改色的把煙摁滅在自己手臂,大概,不會有人信吧。

 她大概是完成了手頭的工作,直起腰,退後一步,端詳著花草,笑容既滿足又乾淨。

 是心有所感麽,還是別的什麽?

 就在邁巴赫即將遠去的這個時候。

 她看了過來。

 “那輛車……”

 她目送邁巴赫在轉角消失。

 疑惑的自言自語。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她自嘲的笑了笑,搖著頭。

 怎麽可能見過呢,那種車一看就很貴,不會和自己有什麽交集。

 說起來,最近,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

 她想著,抬頭望向店名。

 為什麽要叫兩個人呢,真奇怪。

 …………

 “她最近的生意很好。”

 楚子航對路明非說。

 “很多人買花,有一些是她的追求者。”

 “這麽受歡迎啊。”

 路明非笑著。

 “她沒有答應。”

 “這半年來,一直單身。”

 “這樣啊,單身。”

 路明非想著那個侍弄花草的女孩,網管女孩,花店老板,小雅。

 都是她。

 說來小雅應該是徹底忘了她和長毛的記憶才是,可現在這個狀態又是為什麽,就好像她執著得抓住長毛的影子不放,但影子就是影子,你甚至沒辦法根據這影子認出他是誰。

 這是不要死的後遺症,大概也是唯一一次的後遺症,她活了下來,代價是忘記和長毛的一切,所有的記憶交給路明非來背負,也不知道如果事先與她說明代價,小雅又會做和選擇。

 路明非回來後的第一晚去見了長毛,但見小雅是在四天之後,還是這種坐在車上驚鴻一瞥的形式。

 不要死的言靈給小雅一次從心開始的機會,這大概也是長毛的願望,女孩應該有更好的人生,只是記憶這種東西,真的能說沒就沒嗎?

 這個問題就連路明非自己也給不了答桉。

 或許,只能交給時間。

 有輛車並排,後車窗搖下,是蘇曉檣。

 她和路明非擺擺手,車子加速,超過邁巴赫。

 “我說,學長。”

 路明非陰惻惻的樣子。

 “我可不能裝什麽也沒看見啊。”

 “她超我們的車誒!”

 “不。”

 “她超你的車誒!”

 “來,拿出你獅心會會長的威嚴,給她點顏色瞧瞧。”

 他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嘴角的壞笑卻怎麽也忍不住。

 楚子航專心致志開車,目光焦點全是前方的路況,無視掉路明非的所有話。

 說起來楚子航也搞不懂,路明非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有時候很可靠,有時候又沒調,這個少年人的身上像是籠罩著一團迷霧,你離他越近卻越是看不清。

 發現楚子航無動於衷,路明非也就沒了興致,他躺在副駕駛的座椅裡,望著車窗外的夜景,臉上有某種孤獨的神情。

 忽然,他說。

 “如果是凱撒的話,一定可以吧。”

 “什麽?”

 楚子航沒聽懂。

 “我在想啊。”

 路明非擺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請稱呼此刻的他為福爾摩非。

 “如果是凱撒的話,一定會興奮的和人賽車吧。”

 “他就是那種,無論什麽都會跟人比一比, 無論什麽都想要拿第一的類型。”

 說到這裡路明非又笑起來。

 “學長,我跟你打個賭。”

 “我覺得,凱撒他小時候,肯定和人比過誰尿得遠。”

 凱撒和……

 楚子航沉默許久。

 眾所周知,所有想要根據表情分析面癱情緒的企圖,都是徒勞無功。

 所以路明非也理所應當的沒能看出楚子航在想什麽。

 只是一直到他們抵達目的地酒店,楚子航都保持著一言不發的沉默。

 大概是在用實際行動表示,他不想對幼年體凱撒的行為有任何的猜測和想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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