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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四百二十七 海上的黃金瞳
這就是路明非在桑尼號的第一天。

 他用一頓飯融入了這個集體。

 日子一天天的重複。

 桑尼號偶爾會下網,這時候整艘船都會忙碌起來,有些魚需要當場處理,解剖後冷藏冰凍,小魚的話則要扔回到海裡,同時還得向海神大人祈禱。

 這是桑尼號一直以來的生活,只是自從路明非上船後,便多了一些新的事。

 拉起網後,輕點收獲,大山和健太總時不時的拿著魚過來問他,這個能不能做湯?如果聽到可以的答桉便會雙眼一亮,如果不可以也不會氣餒,而是會問能不能有什麽別的做法?和魚湯一樣好吃的做法。

 路明非發現最近經常能見到大副,在他處理食材的時候,大副總會裝作不經意的經過,往這邊看上一眼。

 小辣椒找他打過幾次架,結果是不言自明的,他都輸了。

 一次次輸,一次次卷土重來,這丫頭骨子裡有股倔強的勁,或者說認死理。

 路明非看得出來,這丫頭,應該是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吧。

 “要跟我學嗎?”

 這是小辣椒又一次的失敗之後。

 她氣喘籲籲的躺在甲板上,聽到路明非說。

 跟他學?

 學打架麽?

 也不知道這丫頭想到什麽,迷茫的神情很快變得氣哼哼的。

 “做夢!”

 她跳起來。

 “想讓我叫你老師麽!”

 “想都不要想!”

 “哼!”

 “聽好了,我一定會從正面,光明正大的擊敗你!”

 她漲紅了臉,轉過身,把甲板給踏得冬冬響。

 路明非笑了笑,搖搖頭,按照計劃完成體魄鍛煉,衝了個澡,回去睡了。

 清晨,他推開門,準備照例去甲板鍛煉體魄,注意到隔壁小辣椒艙室留著一條門縫,路明非若有所思,很快便是了然一笑。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路明非換了煉體地點,不在甲板,而是在艙室之外。

 這是路明非在無法動用勁力的前提下,給自己找的出路,其法門類似九轉金身,為單純錘煉體魄,叫做登樓台。

 沒有花哨的功效,也修不出各色神異,登樓台所能帶給路明非的,只是穩定的變強。

 本來這登樓台便是九州武道中用以打基礎,夯實根基的,最為上乘的法門。

 九州武道認為,人體外是大天地,人體內有小天地,每個人都有無限的可能,是等待開發的寶藏。

 所謂武道,便是開發人體潛能的過程,甚至將體內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相映照,便是外罡的領域。

 但開發開發,其中便蘊藏著人體寶藏的奧秘,它們是封鎖的,是上鎖的門,武道功法就是鑰匙,煉體非人外罡武聖,層層遞進,一個個武道境界,便是一個個等待開鎖的門。

 不過,這開鎖還有講究。

 就好比門後是金山銀山,一個成年人開門,能抓一大把,可如果是一個小孩開門,能抓幾件金銀就不錯了。

 甚至,有的武者還能在開門時手持口袋,車子,大把大把的裝金銀寶物。

 登樓台法門,便是這樣的口袋。

 說來,其實九州武者所修的樁法,也同時具有了登樓台夯實根基的效用。

 在如今的九州武林,鮮少還有人去修行登樓台一類的功法,原因便在於此。

 他們有樁法了,誰還有功夫多此一舉。

 也有武者曾經好奇,既然登樓台與樁法效果重疊,為何還會流傳下來?

 他們提出種種猜想,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也只有路明非。

 他幾乎翻遍了當今九州武林尚存的武道經典與秘籍。

 他注意到一個武道大斷層的時期。

 在此之前九州武道似乎遠比如今更為絢爛。

 稱之為黃金大世也絲毫不為過。

 而在那個黃金大世中,有一類武者,不休神異,不休領域,甚至,連勁力也是不修。

 他們只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錘煉體魄。

 這還與武者尋常概念中的煉體不同。

 武者以樁法煉體,說是錘煉體魄,但還是要在識海勾勒觀想圖景,令得精與氣合,修出一口勁力,而這一口勁力方才是武者之所以為武者的關鍵。

 但有一類人,他們也有勁力,但修出來的第一時間便給他們散了,散到身體的四肢百骸裡,承受著針扎般的痛苦,一遍遍的錘煉體魄。

 他們是武者中的異類,自稱體修。

 體修的道路很難走,但每一個體修都有著極其誇張的戰力,只是隨著神秘的武道大斷層降臨,體修之法消失於歷史長河,一直到如今的九州武林,不要說體修了,甚至連這個詞都徹底絕跡。

 登樓台本是體修法門中極上乘的一門,而在這體修連傳說也是不存的時代,武者們甚至將之與樁法混淆,將之視作雞肋,不得不說這實在是一種悲哀。

 路明非修習登樓台,倒不是說他想走體修的道路,退一萬步,就算他想走,在如今這莫名其妙無法動用勁力的狀態下,連散勁力入四肢百骸這一步都完成不了,那麽走體修道路更是無從談起。

 從最開始路明非就想的很清楚,登樓台只是權宜之計,他的根本還是在於開天樁,武聖是一定要成就的,無論如何都要成就,這是他對師傅的承諾。

 “篤篤篤。”

 路明非敲門。

 頓時,本來還有一些窸窣響動的艙室,落針可聞。

 路明非甚至都能想象出某個假小子一樣的丫頭咬緊牙關憋紅了臉,死命維持著一個姿勢晃也不晃的畫面。

 他在門前笑起來。

 沒有開門。

 盡管開著一條縫的房門很容易推開。

 “你啊。”

 “明天一起練吧。”

 艙室內沒有回應。

 路明非也沒有苦苦等著下文,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只不過在第二天,路明非與往常一樣即將開始登樓台的修習時,小辣椒的艙室開了,一個蓬松頭髮的女孩走出來。

 路明非問她。

 “怎麽,一起?”

 小辣椒哼一聲,不說話,自顧自在路明非旁邊站好,擺好登樓台的姿勢。

 有些出入,但像模像樣,對一個偷哦不對是自學的人來說,已是難能可貴了。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路明非給他糾正。

 “打起精神,我們開始了!”

 拎著提燈的岩田大叔從一旁經過,下意識放輕腳步,看了看一板一眼比劃著手腳的路明非和小辣椒,笑了笑。

 海上的生活其實很單調。

 日複一日的重複相同景色,再好看的大海,也有看膩的一天。

 但對於大山和健太來說,這次出海可是一次與眾不同的體驗。

 一方面是因為路明非的魚湯,當然還有其他手藝,真叫人搞不懂,明明都是一樣的食材,一樣的調料,為什麽在路明非手中就能換發出別樣的光彩。

 如果他們是遠東的人,大概就會用一句“化腐朽為神奇”來解釋。

 不對,應該是點石成金。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路明非。

 完成船上日常的工作後,大山和健太偶爾會和路明非聊天,這還不算什麽,大山是個直腸子,健太還是一個小夥,能和他們聊天算不上什麽本事,最最令人驚奇的是,他們甚至偶爾還能看到路明非在和大副說話,岩田大叔令人親近,大副讓人敬畏,平時大山和健太面對大副都得下意識屏住呼吸,緊張起來,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也是一樣,桑尼號上唯一能與大副說話而面不改色的估計也只有岩田大叔。

 不過這都是過去式了。如今還得加上一個人,路明非。

 大副無論對誰都是版著張臉,很嚴肅的樣子,這也是大山他們下意識敬畏他的原因。

 就算岩田大叔好了,很多時候,大副的神情都是無奈。

 但是對路明非,大副居然會露出請教的神情。

 真是令人驚訝。

 驚訝之余,大山幾人想了想,又是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是路明非啊。

 他們都承認路明非是很特殊的人。

 他總是給人以很可靠的感覺。

 就像是天塌下來也沒關系,因為有他在。

 不知怎的這種有些老掉牙的說法用在路明非身上卻是剛好合適。

 路明非總是從容。

 他的從容是滲透到骨子裡的,每一舉手每一投足,都是如此。

 說起來,真是奇怪,明明是個年輕人,但是在和他聊天的時候,健太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怪怪感覺,直到一天夜裡睡覺前,他翻出家鄉的相片看,到爺爺這裡就停住,他想起來了,那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到底來自於哪裡。

 路明非年輕的外表下,似乎藏了一顆老人般的心,滿是悠久歲月所給與的滄桑和沉澱出的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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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與他說話,他會笑著看你,看你的眼睛,就算路明非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你也能從他的眼睛中清楚的意識到。

 他在聽。

 而且……

 他能理解我。

 這還是少年麽?

 健太看不懂了。

 他隻覺得路明非身上充滿了謎團,叫人怎麽也看不清,這個人真正的模樣。

 真是個奇怪的人……

 真是個奇怪的世界……

 路明非望著舷窗外蔚藍色的海。

 他長久的出神。

 行軍打仗,情報乃重中之重。

 這些日子,路明非一邊修習登樓台,盡快掌握自保的力量,一邊盡可能的搜集情報,有關這個世界的所有信息。

 直到如今,他已對此方世界有所了解。

 路明非再次確定了,沒有武道。

 而且不止如此,此方世界不止沒有武道,其他任何個體可以掌握的力量,都沒有。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子的。

 但路明非有一種直覺,或許真實的情況並非如此。

 至少這艘船就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畢竟,再怎麽缺乏常識,路明非都不可能發現不了,一艘船加上小辣椒這個菜鳥總共也才五個船員,這種事怎麽看怎麽蹊蹺。

 不過,路明非早已經過了對什麽都好奇的年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相安無事就很好,他隻想要去什麽東京,找到什麽高天原,看看要怎麽做,才能回去九州。

 路明非睡去。

 在夢裡他與小師妹偷喝梅子酒,給師傅撞見了,臭老頭一氣之下,就要殺了路明非和小師妹清理門戶。

 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清理門戶,但畢竟是夢啊,邏輯什麽的都可以放一邊,沒必要管,開心就好不是麽?

 當然對路明非來說這個夢或許也沒那麽開心就是了。

 “師兄!”

 “你帶著酒快走!”

 “我斷後!”

 小師妹眼含淚花,悲痛欲絕。

 路明非一邊抱著梅子酒撒丫子狂奔,一邊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對了,我現在是天下第一的閻羅了啊。

 這麽想著,一顆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出現在他周圍。

 路明非舉目四望,天是昏沉的,猩紅的血漫過腳踝,還在上升,遠處升起白骨的座來,他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喊的卻不是他的名字,不是路明非,而是別的什麽。

 對了,是這個。

 他終於聽清。

 喊的是閻羅啊。

 路明非看到白骨的座上有一個人。

 他的背影好孤獨。

 這孤獨冰冷到灼燙了他的雙眼。

 路明非立刻移開目光。

 他繼續尋找,尋找。

 他這是在找自己的師傅和小師妹。

 路明非找到了。

 那是在白骨王座的對面。

 幾乎是世界的盡頭了。

 師傅和小師妹已經遠到只剩下兩個小小黑點。

 仿佛下一秒他們就會消失。

 路明非下意識就要抬起腳,追上去。

 但在落下之前,他轉頭,看向白骨王座上的那人。

 “喂,我說。”

 他撓撓頭。

 “你這也太孤獨了吧。”

 “要是連我都放棄你。”

 “你該怎麽辦呢?”

 有什麽變化就要發生了。

 白骨王座之上的那人轉身。

 路明非的眼一眨也不眨。

 他心臟跳動有如擂鼓。

 馬上就要看到這人長什麽樣了。

 他好緊張。

 路明非總覺得,一旦他看到這家夥的正面,就會有某種事情發生。

 一個聲音響起。

 “哥哥。”

 是路明非耳熟的小男孩。

 但再熟悉也沒用。

 他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忘了嗎?”

 “我們說好的。”

 “白紙黑字哦。”

 夢醒了。

 路明非從床上坐起。

 安靜的坐在寂靜的夜裡。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個夢。

 不。

 一定做了個夢。

 而且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夢。

 但不知道為什麽……

 他記不得夢裡的內容了。

 路明非抬起頭。

 他與舷窗外的黃金色童孔對視。

 那張布滿鱗片的臉宛如猙獰的鬼面。

 蛇信般的長舌一閃即逝。

 路明非敲了敲玻璃。

 “晚上好。”

 九州的天下第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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