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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之武聖路明非》二百二十三 晉升非人的契機
又是一種印法。

 在古籍中元始宗只是寥寥幾筆,作為大斷層前九州武道的背景,元始宗肯定是繞不開的存在,但時間過去不知多少年月,到了路明非輔佐小皇帝定鼎天下那一天,一切有關於元始宗太上宗,以及那個輝煌時代的記載,都是難覓蹤跡,就像是有一隻大手抹去了一切痕跡,隻從指縫間漏下零星幾點,也在這漫長的歲月中變得斑駁,難辨真假。

 就連本該是同氣連枝的靈寶宗,竟也沒有其余兩宗的記載。

 洛女所使的如意勁,以及之前顯出不周神韻的翻天印,路明非還真個是第一回見,對於他這樣一個幾乎把容納所有九州武學的天地閣搬到腦子裡的武者來說,一門前所未見的武學,簡直就像是一汪泉眼之於沙漠旅人的意義,再怎樣看重都不過分。

 更何況路明非此刻狀態極其特殊,恰好處於煉體巔峰向著非人蛻變的關口,於他而言,增長勁力或者將之打磨,都是無多功效,養神法有用,但也沒想象中的那般大。

 路明非真正需要的,玄之又玄,可以說是契機,也能說是頓悟,實在是強求不得,畢竟非人非人,從煉體巔峰更上一層,其意義簡直不下於傳說中的鯉魚躍龍門。

 看這境界的名字就不難發現,煉體雖說可修出勁力,擁有超凡的戰力,但其生命層次還是處在人類的范疇,非人就不同了, 從此時起, 武者就將真正踏上通神的道路, 半生的種種神異便是最好的證明,手握風雷,踏海而行, 他們甚至能將自己的神異傳給後人,簡直就如同傳說中的神話生物那般。

 而煉體通往非人的關卡, 說是溫養根髓, 等待神異自生, 但這個時間究竟要多久,誰也沒法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但九州武者也不是說就這樣傻傻的等,有兩種法子可以加快溫養的速度。

 一個是死戰,所謂生死間有大恐怖, 壓力越大, 精神波動越深刻, 也就越容易突破非人。

 真個說來, 死戰也不過是一種手段,路明非當年突破非人就是在師傅去世的那天, 雖說沒有強敵,但師傅的離去給他造成的影響絲毫不比死戰來得小。

 另一條路就是研究武學,或者認準了一門功法拚命鑽研, 或者采百家所長推陳出新,路明非也曾試圖以此法破入外罡之上, 以成就那傳說中的武聖,只可惜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再往後,就是他回轉龍族世界的事了。

 本來, 路明非估計,以他的武道底蘊,溫養根髓大概需要三個月左右的功夫,便可水到渠成,順利晉升。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原始傳人,拿出真本事跟他打一場。

 從如意勁到翻天印,現在又是寶瓶印,種種手段眼花繚亂,而且這可不是什麽爛大街的尋常武學,乃是能與靈寶宗並駕齊驅的絕學,論起位格,應當屬於九州最頂尖的那一檔,雖說路明非有自信他所創的開天樁凌駕於靈寶宗之上,但這條路畢竟只有自己一人在走,且無前人經驗可循,最後究竟能走到何種高度,也只有留給來日的他再行分說。

 所以,元始秘傳這樣一種一等一的武道絕學,敞開了放在他面前,尤其是在溫養根髓的緊要關頭,那部還是瞌睡了就有人送來枕頭,口渴了就有人遞來清水,路明非心中歡喜,更是喜不自勝。

 “寶瓶印,取得乃是傳聞中慈航道人那一隻玉淨瓶的神韻,可納一海之水,且看好。”

 路明非機出的石子,那浩蕩裹挾風雷的恐怖威視,哪怕擋在前方的是銅牆鐵壁,沒準也能打個對穿。

 卻在洛女手中, 歸於沉寂。

 她站在那裡, 明明只是一雙手,瞬間竟好似生長出八隊手臂,那是難以想象的極速在視網膜中留下的殘影麽?但也說不通,混血種的群體中也不是沒有極速者,存世的例子就有昂熱和日本分部的某人,他們的速度甚至是超出了人類視覺捕捉的上線,達成了隱身的效果,但是一瞬間長出八隊手臂這種事,怎麽看也不是混血種能完成的事。

 那就是武了。

 “傳說中慈航道人正是觀世音菩薩的前身,寶瓶印也存了些千手神韻,修至深處可展現出千手法相,實則乃武者同時間攻出千次所致。”

 “千手法相,喔喔喔,那一定很壯觀。”

 “可惜,我如今修為淺薄,隻可顯八臂,寶瓶印生生不息,你且看好。”

 洛女言罷,已是悄無聲息間攻來,好端端一雙白玉似的臂膀,芝在眨眼間,晃一晃,一就生二,再一晃,二便生四,於是便有八臂,或捏全或豎掌或劍指,殺氣森嚴,竟是以六臂演出種種兵器,隻留根本雙手,捏那形似寶瓶的玄妙印法,也真不愧是能與靈寶宗齊名的原始秘傳,這一印法看似平平無奇,卻仿佛暗合天地道理,尋常人甚至尋常武者,哪怕看上一眼,便叫你神魂一蕩,為之癡迷。

 可他路明非又豈是那尋常二字可形容了去。

 “來得好!”

 “寶瓶印,千手法相,不錯,不錯,我這剛巧有一門七星陣法,取得乃是北鬥的神韻,本是要七人配合無間方可使出,我稍改一番,一人也可勉強用來,你是雙手生千手,我是一人演七星,且看誰的手段更為高明。”

 話語還在回蕩,兩人早已殺在一處,路明非腳下步伐神廟非常,忽而在右,瞬時隱沒,而後複左,那是與七星陣配合的步法,隨著他的身形忽隱忽現,點點紫色星光在此朦朧,雖是比不上先前青龍法相那般的神異非常,但煉體武者本該如此,拳掌間你來我往,也是別有意趣。

 再看那洛女,清冷氣質不見,卻是那寶相莊嚴,隱有悲憫,直好似那端坐蓮台的佛像落了人間,任憑路明非一人演七星的手段再是高明,再是玄妙,她所生的八臂法相自是巋然不動,月光下纖纖細手仿若真個用玉石雕成,光澤溫潤,幾近透明。

 就是這樣透明的手,卻如同那煉金器具般,任憑路明非殺意凜然的攻擊自四面八方而來,也是水潑不進,無所紕漏。

 乍看兩人見招拆招,好像絲毫也無那煙火氣,可千萬莫要以為此間便是安全了,恰恰相反,要說現在的裡世界,還真沒有比之此處更為凶險的所在。

 旁的不提,隻這兩人拳腳碰撞間激蕩的氣勁,泄露出一絲半點的勁力,就不是尋常什麽人都能承受了去。

 也虧得兩人都是一等一的武道天驕,甚至路明非更是遠遠超出天驕的范疇,以他在武道一途的造詣,說一句自開山門也是綽綽有余,隻這洛女也是奇了,竟能憑借武道修為與路明非拚鬥至今,若是放在九州,想必也是一等一的天才人物。

 但天才終究只是天才,路明非又不像與弟子切磋時那般的留手,楚子航圓圓自是未來可期,但在潛力兌現之前到底只能算是路明非的後輩末進,指點時也需小心翼翼,不可盡興。

 此間則大為不同,洛女已是一個夠格的對手,路明非越打越是盡興,越打越是開懷,也是暢快。

 師傅從一開始就沒看錯。

 路明非就是個天生的習武之人。

 他就該為武而生。

 九州中流傳有一種特殊的體質,名為赤子之心,是說無論年歲多大,經歷多廣,始終心思剔透,便宛如總角稚童。

 這種人心性好到出奇,在武道一途上也是進展飛速,佛家有知見障這樣一種說法,赤子之心的武者便從無這般隱憂,他們只需前行便是。

 而歸根結底,也無非就是,純粹二字。

 一個對武道純粹到極致的人,就算他沒有赤子之心的天賦,效果也不會比之差到哪去。

 路明非就是這樣一個純粹的人。

 二十年習武,兩度成就外罡,或許最開始有著師傅臨終時那一句“好好習武”的影響,也有思念於為他塗藥的小師妹,教他釀酒的小師妹,不顧一切也要為師傅報仇的小師妹,但一切的一切,到了後來,也漸漸沉澱在了這個少年的心底,他也逐漸品嘗到專注於某事的樂趣,全身心沉浸於武道,站樁演武,不舍晝夜,不分寒暑,就像曾經的那個衰小孩把一個又一個的黃昏消磨在樓頂老舊的空調外機上,孤獨地對著紅綠燈玩假裝自己有超能力的幼稚遊戲,他總需要點什麽來排遣那龐大到無處安放的孤獨,正如每個人都需要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出口。

 所以,他要習武。

 洛女已顯疲態,原始秘傳再是高明,路明非又不是沒與相同層次的對手交過手,要不然他手中的靈寶傳承哪裡來的?

 路明非踏天樞位,演七星殺式,如天河垂九天,正所謂天發殺機,鬥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地覆天翻,洛女可千萬別給忘了,自己面前這一位自稱乃是……

 九州,閻羅!

 閻王要你三更死。

 誰敢留你到五更!

 眼看洛女寶瓶印所化逐漸不支,這女子仍微垂雙眸,面色清冷,,下一刻,卻是忽的撤去八臂法相,顯出一雙捏著那莊嚴寶瓶印的根本手來,不閃不避,與路明非的殺式撞在一起。

 武技乃是對敵手段,根本仍是在於武者所修勁力。

 省去繁複的七星殺式或者八臂法相,混沌勁與如意勁又是你來我往,便好似那兩軍對壘,俄爾喊殺聲起,衝到一處,犬牙交錯,沸反盈天。

 谷嘮

 路明非退一步,洛女卻是飛身而起,直在牆上印下個清晰可見的秀氣足跡,方才止住身形。

 孰高孰低,可見分曉。應許之人……

 正在抓緊時間調息的洛女沒來由的想起三長老曾與她說的話語。

 應許之人……命定之時……

 或者說,唯一也是最後的希望。

 難怪,會是他了。

 路明非卻沒有趁著洛女調息的空當殺將過來。

 倒不是他自持武德,兩人切磋,除非那些為武者所不恥的醃臢手段,否則所有一切,只要你會,只要你能,皆是大可用來。

 若是往常,路明非哪裡會放過這般時機,自是趁你病要你命,猛追猛打,好是徹底鎖定這一戰的勝局。

 隻這一次嘛,卻有不同。

 正是酣戰,戰況正急,路明非面色卻是沉思,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什麽事情能令得戰鬥狀態中的少年感興趣,也真真是個蹊蹺難明。

 好在路明非沒有他家弟弟的壞習慣,說話說一半,讓人去猜,少年人當是坦蕩蕩,說打死你就打死你,留半口氣就算他學藝不精。

 “翻天印,不周神韻。”

 他沉吟著開口。

 “那便是地元素。”

 “寶瓶印,取慈航道人的神韻,玉淨瓶可納怡海之水,也即,水元素。”

 他再沉吟,凝神感應,先前他與洛女勁力互殺,又是一粒針尖大小的如意勁扎根體內,這次換做右肩,與最初那一點落雨左肩的如意勁隱有聯系,呼應不停。

 且,有了對比,以路明非的武道造詣,哪裡還看不出這兩粒如意勁的異常。

 一者渾厚,一者綿長,正是洛女所演兩大印法,翻天印與寶瓶印的神韻特征。

 一念及此,路明非又是想起,不久前他與洛女的對話。

 “你的目標也是鐵王座麽?”

 “不,是你。”

 萬千心念湧將上來。

 洛女的身份?

 她的武道從何而來?

 隱門又是什麽?

 九州到底是?

 小皇帝還好麽?

 鐵石山呢?

 還有,那一切的一切,到底是真……還是假?

 路明非忽出一口氣,握了握拳,生生不息的勁力在體內遊走不停。

 真是的,他怎麽會問出真與假這種傻透了的話。

 若九州是假,幻夢一場,他這一身武道修為,又作何解釋。

 路明非相信自己的力量。

 這是一個武者最基本的素養。

 這是一群無法無天的人,他們不敬神佛,不修來生,萬般到頭,隻信自己,若說哪裡真有神,在武者眼中,他們就是自己唯一的神。

 如是念頭通達,路明非隻覺渾身一松,眉目也顯出幾分清朗。

 “你有什麽想問的麽?”

 洛女說。

 她大概是看出了路明非先前一系列的神色變化,本來已做好了解釋或者搪塞的準備,誰知路明非最終卻是這般的灑脫。

 “問題的話,確實有。”

 路明非在左右肩點了點。

 “沒猜錯的話,你那應該還有兩式印法。”

 “嗯。”

 “清虛印,太乙印。”

 洛女話鋒一轉。

 “但你錯了。”

 “哦,錯了?”

 “我的印法,還有三式。”

 路明非含笑點頭。

 “這樣啊。”

 目光陡然一凝。

 殺機四起。

 “那便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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