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氣,就吃你一塊而已。"她說著,將麵團球放入嘴裡,才咀嚼了幾秒,突然摸著雙頰尖叫了起來,"好好吃喔!"
"方曉薇,妳怎麽這麽愛演啊?"
"真的好吃嘛。"她邊說邊盯著李成鋼手中的袋子,讓後者不自覺得退了幾步。
這麽一來,其他人的興趣也都起來了,紛紛找李成鋼討要。
李成鋼雖然不願意,但不擅於拒絕人的個性,使他也只能看著大家的手伸進袋子,看著袋子裡頭的麵團球越來越少。
大家吃了,都紛紛點頭,理解了剛剛方曉薇的反應。
"司謹行。"某個女孩說,"這個叫做什麽啊?"
"辟谷丸。"
"聽起來好怪,是哪兩個字啊?"
司謹行正想著該怎麽解釋,倒是一旁一個原本沒跟著大家起哄的男子說道:"應該是這兩字。"
他舉起了一本筆記本,在一頁空白處,寫上了"辟谷"二字,且字跡相當好看。
男子叫"宋書海"也就是齊煙煙的室友唐密評為最帥且疑似暗戀的對象。
"是那兩字沒錯。"司謹行說。
"這兩個字應該是取自修行者的一種斷食修行方式。"宋書海說。
"我不清楚。"司謹行聳聳肩。
"不知道也很正常。"宋書海笑著,"我爺爺他小時候遇到過修行人,教了他幾招,所以我從小對這類東西略有接觸。"
"修行人?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爺爺現年都九十九了,走路都不用拐杖,上次健康檢查,醫生還說從沒見過這個歲數各項指數還能這麽標準的。"
宋書海的相貌、談吐乃至身家都很好,又聽他搬出了實際例子,大家不禁相信了七八分。
"那你爺爺會法術嗎?"某個同學問,"什麽禦劍、符咒之類的?"
"那都是騙人的。"宋書海說,"所謂的修真只是養身的方法,讓人可以健康長壽,至於所謂的法術都是虛構的。"
眾人聽到這話,都點點頭。
就在這時,齊煙煙緩緩走了過來。
看到她的人都不禁一愣。
怎麽才過個暑假,人可以變漂亮這麽多?
許多人心裡不禁跑出這個疑問來。
有幾個人想到了"整形",但卻又覺得說服不了自己,因為整形的那種人工感,其實多半都還挺明顯的。
齊煙煙本就是班上的班花,只是多數女生不想承認罷了。
但此時此刻,站在眾人面前的她,畫著妝,穿著凸顯曲線的白色連身裙.一如以往的豔麗嬌媚,卻又同時有種出塵脫俗的氣質。
畢竟距離築基就剩半步,要說她是仙女也不為過了。
齊煙煙就像沒注意到大家正看著自己,跟幾個還算認識的同學點點頭,轉身就走到了司謹行旁一旁的位子前坐了下來。
兩人沒有說話,齊煙煙從皮包裡頭拿出了一份三明治來,放在了司謹行的手邊。
司謹行輕點頭,拿起三明治來,打開包裝,分成兩半,拿一半遞給了齊煙煙。
齊煙煙搖搖頭。
司謹行瞪了她一眼。
齊煙煙乖乖拿起了三明治,但卻似乎沒打算吃。
司謹行又瞪了她一眼。
她這才低下頭,吃了好小好小的一口,一邊慢慢咀嚼,一邊用委屈的表情看著司謹行,大大的眼睛像是在說"我吃了,可以了吧?"
這一系列的互動,
這時全都看在同學們的眼裡。 有些人突然想到,好像從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這兩個人上課時就一直坐在一起啊。
司謹行低調,大家又不可能把他跟齊煙煙聯想在一塊,於是多數人都忽略了這個明顯的線索。
那些沒想到的人,現在就是在納悶,到底兩個人在暑假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至於宋書海,現在還有些別的情緒。打從一進到這所學校,他就注意到了齊煙煙,可能是因家世背景,讓他自小看多了那些文靜乖巧的女孩了,對於齊煙煙這樣,反而更容易引起他的興趣。
先前宋書海特地接近唐密,就是希望能夠借機認識齊煙煙。
但在那次齊煙煙被打的事件之後,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可是現在,當他看著司謹行與齊煙煙的親密互動時,他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一絲絲醋意。
暑假後的第一堂班會課。
班級導師王世平交代了幾句話後,就讓同學們自己走班會流程了。
有人提議要再選一次班代。獲得了多數的讚成。
雖然吳安語已經辭職,但繼承她位子的人表現也不如預期,上學期後半,幾乎就沒任何班級性質的活動了。
"我推薦李成鋼!"方曉薇舉手說。
李成鋼瞪了她一眼,後者則對他做了個鬼臉。
"那我推薦方曉薇!"李成鋼說。
"你別公報私仇!"
"明明是妳記恨我不給你吃的!"
兩人鬥了幾句嘴,最後在這自相殘殺的情況下,兩個人就成為了正副班代。
於是李成鋼跟方曉薇以正副班代的名義被拱上台主持會議。
有人提到了想要舉辦一次班遊,大家也拍手通過。
至於詳細的規劃,就要讓正副班代好好商討了。
司謹行看著這一切,不禁露出微笑。
之前因為齊煙煙的事情,他其實對於同學們有一點點芥蒂。
但現在想想,當時大家都不算多熟,又怎麽能要求他們願意出手?
況且萬一那時大家出手了,情況還很可能會變得更糟。
如果演變成了兩方鬥毆,除了受傷外,學校也會給予懲罰。
下午四點,今日的最後一堂課結束。
司謹行本來打算是待在學校一段時間,然後跟齊煙煙一起去吃個飯的。
但卻沒想到,他拿起了手機一看,才發現唐浣香打過了兩通電話來。
回撥過去,唐浣香那邊好像有點忙,她沒說明原因,隻跟司謹行約了個時間地點後,就掛上了電話。
一個多小時後,司謹行來到了唐浣香公司附近的西餐廳。
從外面看上去,餐廳的擺設與裝潢都透著一種昂貴感,他看了一眼放在門外的菜單,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隨即皺起眉來。
推門,走進,沒理會服務人員的接待,徑自走到了唐浣香所在的桌前,指著她,說道:"妳啊,多管閑事。"
"我什麽都還沒說。"唐浣香的表情同時寫著無辜跟心虛。
"還需要說嗎?"司謹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沒事選這麽貴的地方,就是怕我生氣,所以事先用請客來補償。"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好啊。"司謹行從皮夾掏出一迭鈔票來,"今天我請客。看妳這樣還好不好意思說那些我媽要妳勸我的話。"
"你怎麽有這麽多錢?"
"我女人給的。"
"你真的在吃軟……"
"我媽還真把什麽事情都告訴妳了。"
"沒有啊,什麽事情?"
"那妳看到我有錢,怎麽不猜我打工?"
"是你說是女人給的。"
"我說的話妳就全相信了?"司謹行冷笑了一下,"妳這經理該不會是睡出來的吧?"
唐浣香皺眉,這話要是同事甚至上司說,她無疑就會大發雷霆,但面對被她當成親人的司謹行,她就只是略感不妥。
"別生氣,好嗎?"她望著司謹行,想要伸手拍拍他,但卻有些膽怯。
不知怎地,唐浣香發現,司謹行看起來又更成熟了。那樣的神態與氣勢,就算是那些白手起家的老板們也不見得能擁有。
服務生送上了菜單,司謹行隨便點了個牛排套餐,然後又問服務生"這裡最辣的是什麽?"
這話讓唐浣香瞪大了眼,幸好服務生說這裡的餐點都不算辣,但可以請廚師特製。
"好吧,饒妳一次。"司謹行看著唐浣香說。
"方姊……你媽很關心你。"
"她是我媽,她不關心,我恐怕就要去做親子鑒定了。問題是,妳來淌什麽渾水?"
"我也關心你啊。"
司謹行歎了口氣。說道:"我媽啊,有時候會把你當成家裡的大姊似的,她也不想想,非親非故的,妳又已經是經理,哪裡會有那麽多時間管別人的家務?"
"也不麻煩,吃個飯罷了。"
"還說不麻煩,妳可煩惱了好幾天都不知該怎麽開口吧。"
"……沒有。"
"我媽急性子,大概好幾天前就打電話跟妳說了。妳現在才找我,就表示妳苦惱了很久。"
"我最近很忙的。"
"這個借口還不錯。簡單有力,畢竟我不可能知道妳公司的情況。"
"謹行,關於那兩個女孩子……妳到底……怎麽想的?"
"這很重要嗎?"
"妳不怕她們傷心?"
"是我要死了嗎?"
"啊?"
"我死了她們才會傷心。"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司謹行看著她,再次說道:"我知道。"
唐浣香微微低頭,不知該說什麽,只能"喔"一聲。
餐點陸續送上,兩人開始用餐。
"妳那邊還好嗎?"司謹行說。
"還行。"
"什麽時候要嫁?"
"我沒有……沒有要嫁啊。"
"妳父母沒催妳?妳周圍的朋友沒有勸妳?"
"你怎麽又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