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與齊煙煙聊天的司謹行感到有些莫名。
他知道自己只是"工具人",這名叫做齊煙煙的女生只是拿自己來婉拒別人的邀約。
但他沒想到的是,原來自己真的要跟她吃飯。
不只吃飯,還聊天。不只聊天,對方看起來聊得挺開心的。
"真是可怕的社交能力。"司謹行暗暗讚歎著。他猜想,齊煙煙大概也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當成了工具人,所以就真的順勢吃了個飯,也順勢聊了一下天,兩個人假裝成了朋友,明天或許還會打個招呼,但未來大概也緣盡於此。
對此,司謹行倒是毫無怨言,吃個飯有這麽漂亮的女生相伴,何嘗不是件快樂的事?
看著自己面前已經被掃蕩過的餐盤,他考慮了一秒,然後站起身,拿起餐盤,朝著樓梯旁的垃圾桶走去。
"啊,直接給我就行了。"一個穿著員工製服的中年男子上前,笑著接過餐盤"你的女朋友真漂亮啊。"
司謹行苦笑了一下,沒有多解釋什麽,看著男子的背影,暗暗歎口氣。
回到座位前,齊煙煙正用著複雜的表情凝視著手機。
司謹行不想問什麽"妳接下來有事?"之類的話,在他看來,齊煙煙早已仁至義盡,不該為難她。
於是他說了句"下午還有事,我先走了,改天見。很高興認識妳"然後順手替她收了餐盤。
當司謹行走下樓梯時,聽到了"碰"的一聲,好像是有人用不小的力氣把包包擱在桌面上。
但他始終沒有回頭。
出了快餐店,他快步往前,通過了繁華的街道,走入了捷運站內。一直到他坐上車,看著車站中的景物開始倒退,他終於松了口氣。
"應該沒有追上來。"他摸著自己的脖子。確認著墜子已經不在。
他總算能確定,那個在二樓拖了太久的地,還隻替自己收餐盤的員工,確實是為了那條墜子而來。
回想方才,對方的速度真的很快,即便早知道有可能,但司謹行還是完全沒法看到對方的動作。
其實這並非他反應遲鈍,練氣境巔峰在正統修真者看來或許只是有根基的初學者,但以常人來說,就是個真正的武學宗師,還是生平可以拍成電影的那種。
比起墜子毫無反抗的被偷,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種逃出生天的後怕。
在那剎那間,他感覺到對方露出了一絲殺氣。如果自己反抗了,可能現在丟的就不僅僅是條價值一萬靈石的墜子了。
墜子可以再買,命就那一條啊。
他拍了拍胸膛,然後拿起那隻"仙人機",搜索了一下之後,把另外三顆更大更貴的"先天通脈石"加進了購物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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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車程,司謹行租的房子距離學校大約是二十五分鍾。但在一點二十與齊煙煙告別後,他直到下午四點多才到家。
這段時間,他先搭了捷運多過了五站,然後轉公交車,最後才在一個他完全陌生之地換了兩趟出租車回家。
搭電梯時,他也沒忘要按高幾個樓層,之後再從樓梯走下來。
經過多次的試驗,他基本已經相信了這"仙人機"的真實性,但同時,也感覺到了危機。
閉上眼,李遙那雙眼睛宛如刻在腦海,那是一種毫無懸念的無力感。
在這段"逃難"的路上,他想過把手機丟掉,但終究沒有這麽做。
先不提能否丟,重點是丟了有沒有用。
萬一有人不相信他丟了呢?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種舍不得。
說到底,若有選擇,誰又能甘於平凡?
已經看到了如此遼闊的世界,誰可以轉身走回那小小的蛋殼裡?
考慮許久,似乎也只有一個答案。
他拿出仙人機,將一件件商品放入了購物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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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不知不覺,距離開學就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班上同學已經不像開始那樣的生疏,當然,也出現了許多固定的小團體。
班上的第一對情侶在昨天誕生了,但出乎大家意料外,男生是班上看起來最忠厚的陳淳光,女生則是個性靦腆的方若涵,若不是有人看見他們在校園中牽手散步然後傳了出來,否則很多人還以為這兩人根本不怎麽認識。
這一個月中,中文系的系學會辦了一個迎新烤肉晚會,此外,班代吳安語也組織了一場班上的集體活動:讓大家在一個極為接近廢墟的地方看了一場由名不見經傳的文藝團體演出的後現代實驗性話劇。
這次的活動讓絕大多數的人看得痛哭流涕,結束後紛紛立下誓言:下學期一定要把吳安語這該死的班代推翻!
星期三上午,教室內一片漆黑,前方的布幕上,正播放著"肖克申的救贖"。
司謹行早就看過了這部片,而且還不只一次,但他卻也沒像一些昨天熬夜通宵的同學那樣乾脆趴在桌上補眠。
有些作品,每隔時間再看一次,就會有另一種不同的感覺。
看著屏幕裡,摩根費裡曼飾演的瑞德在保釋官面前的"懺悔"。司謹行心中若有所感,隨即閉上雙目。
腦海中,一段段口訣形成的金色字海圍繞著他旋轉。
這是他在遇上李遙的那天晚上買下來的"紅塵歷劫譜"。
那晚他一口氣買了十幾部各門各派的基礎功法。互相對比之後,發現了一個對他而言最大的問題:太晚了。
他現在已經十九歲快二十歲,依照那些功法所言,骨骼經脈什麽的都已經差不多定型,沒有太多可塑造的空間。因此多數的門派,最多也能隻接受小於十五六歲的新弟子。
此外,有幾部功法所附的鍛體丹藥也都注明了,沒有足夠的基礎不可服用,否則不但無益更會有大損。
也就是說,現階段而言,仙人機上那龐大的財富,對司謹行來說,沒有太大意義。
但他又豈會就這麽放棄?查找了許久後,終於找到了這部"紅塵歷劫譜"。
這套功法簡單說來,就是把正常的修練順序反了過來。一般的基礎功法是從身體下手,而這部則是從心神識海開始。先鍛煉精神,然後慢慢改變身體血脈。
這樣的好處是,它對基礎體質的要求不高,而且運作這套功法時相當隱密。幾乎所有的動作都只是在腦海中進行。此外,運作功法所需要的主要也不是氣血,而是內在的感受想法認知。
但壞處則是,修練時間相對緩慢。若不是他有"先天百脈石",恐怕數年內都難有小成。
而在"先天百脈石"的幫助下,他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達到了練氣一階,算是從初學者變成了好一點的初學者。
但這速度反而符合他的期望。因為說起來,他還沒有那個斷盡一切塵緣的大覺悟。他還想過段大學生活,也想著能陪伴父母終老。
他知道自己這樣或許"太貪心",但轉念一想,若說修真是為了"逍遙",那為何又要限制著自己不能貪心呢?
運轉了幾輪"紅塵歷劫譜"後,剛剛那一絲捉摸不著的感悟就像實體化似的,凝成了一條金線,匯入他的識海內。同時,遍行他全身的氣脈,也產生了非常微弱的一絲絲轉變。
他深深吐了口氣,睜開眼,看了一下時間,發現也才過了幾分鍾。
這套功法講究的不是長時間苦練,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機緣造化。
他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行事歷上的紀錄後,從口袋取出了一個眼藥水似的小小瓶子,將裡頭的液體滴了一滴進嘴裡。
這滴半透明的琥珀色液體剛從喉嚨滑過,就開始升溫,最後在丹田附近成了一團米粒大小的火焰。
那是他稀釋了十倍的鍛體液。比起原液,功效低了十倍不止,但即使是這樣,司謹行也只能每隔四小時才服下一滴。
他笑了笑,想起一開始時,他喝下了一小湯匙的稀釋液後,連續三天都睡不著覺,隨便有那麽一點跟性相關的念頭下半身就立刻"立正"還怎麽都消不下去的那段窘迫。
那時候他還一度懷疑,鍛體液裡頭該不會加了什麽壯陽藥吧。
但後來他在某部基礎功法裡頭看到.這也是氣血充足時的正常現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