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麻煩泡個茶吧。"司謹行笑著說。
齊煙煙的爸爸一愣,心裡想著:這誰啊?他叫我爸幹嘛啊?叫我爸還敢這麽不客氣?他有病嗎?
但不知是本著來者是客,還是害怕過於尷尬的場面,男人還真的跑到廚房裡去煮起水來。
司謹行回想起齊煙煙先前提過的,她父親叫做"齊天福",好像是個珠寶玉石商人之類的。夏蘭過去是他的助理,齊煙煙的母親生病去世後,過了半年,夏蘭帶著自己的拖油瓶"夏傑",正式入住進來,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
但讓司謹行有些訝異的是,他看過齊煙煙親生母親的照片,雖然帶著幾許憔悴與風霜,卻是個相當漂亮的人,而夏蘭講白了就是個矮又醜,難道齊天福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換口味吃餿水?
出於習慣,司謹行將神識往周圍一掃,發現樓上還有個人在,猜想多半就是被自己打斷了雙腿的夏傑。
在一段沉默後,齊天福還真的端上了幾杯茶來。他先小心翼翼的端給夏蘭,還說了句"小心燙"然後給齊煙煙,對她討好的笑了笑,最後擱在桌上,讓司謹行自己去拿。
司謹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對齊天福說道:"阿福,茶泡得不錯啊,在家沒少泡過吧?"
齊天福皺起眉頭,不知該怎麽回答。
卻見司謹行轉過頭,對夏蘭說道:"阿姨,夏傑在嗎?"
"你認識我兒子?"
"可熟的呢。"司謹行笑著,"他之前摔斷腿,還是我在現場幫忙的呢。"
"是你叫的救護車?"夏蘭臉上帶著一絲絲的溫度。
"不。"司謹行說,"是我幫他斷了腿。"
夏蘭一愣,原本還略帶一絲笑容的臉,先是呆滯,接著駭然,最後化作憤怒。
"是你!我就知道!那個腿不可能是摔倒的!我……你等著!我要報警!我要叫警察抓你!"
"可以啊。"司謹行說,"但提醒一下,那天在包廂,我看到了你兒子在弄一些白色的粉末,有點像是洗衣粉,也可能是什麽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之類的。"
"我兒子才不會去……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
夏蘭的氣勢萎了。她知道自己兒子本就不是什麽行為端正之人,亂七八糟的朋友也多。後來自己拿下了這個家,齊天福對自己百依百順不說,連帶夏傑也是大筆大筆的要著零用錢。如此一來,那些朋友就變得更多了。
他覺得自己的兒子終究是個很乖的孩子,可就怕那些朋友帶壞了他啊。
再者,一個敢把人雙腳打斷的人,又難道會是什麽普通角色?夏蘭朝司謹行望去,見他一副氣定神閑,更多了幾分忌憚。
對他不好發作,夏蘭於是轉頭看向齊煙煙,說道:"我跟妳爸已經商量過了,這學期上完後,就休學回家吧。"
"這提議不錯。"齊煙煙輕笑著,"但是我拒絕。"
"你怎麽會這句?"司謹行湊過去悄聲問。
"跟你學的啊。"齊煙煙悄聲回。
"這是我們大人的決定。妳沒權拒絕。"夏蘭說。
"你們沒資格幫我決定這件事情。"
"妳就這麽想讓我丟臉?"夏蘭說。
"誰讓妳丟臉了?"齊煙煙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在學校都做了些什麽?"夏蘭說。
"我真的不懂妳在說什麽。"齊煙煙說。
"少跟我來這套。"夏蘭說。
"啊。
我聽懂了。"司謹行拍了一下手,對齊煙煙說道:"是在說妳懷孕的事情。" 司謹行猜想,應該是夏傑在學校甚至系上中有認識的人,那個人把傳言告訴了夏傑,而夏傑信以為真,就告訴了夏蘭。
齊天福舉起手,顫抖地說道:"煙煙,妳真的有……"
齊煙煙搖頭道:"爸,都只是謠言而已。"
"哼,就算是謠言,也是因為妳自己的行為不檢點。"
齊煙煙輕笑道:"聽聽看誰在說這種話呢。"
"妳有種把話說清楚!"夏蘭拍著桌子,茶都灑了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從我進這個家,妳就把我當成了一個隻想著騙你爸錢的壞女人!"
齊煙煙沒理會他,對齊天福說道:"爸,我還有事,要回去學校了。"
"煙煙,妳就多住──"
"別想給我走!齊煙煙我告訴妳,妳得尊重我,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妳現在走,以後就別想再繼續花妳爸的錢!"
"無所謂。"齊煙煙挽著司謹行的手,"我有他養我。"
"慢著,齊煙煙,妳這樣太過分了喔。都已經得到了我的身體,現在還想著要我的錢?不是說好是妳要養我嗎?"
"可是我沒錢了啊。"
"沒錢妳就給我去工作。"
"你就不願意養我?"
"誰養得起妳啊?一下名牌化妝品一下名牌香水。食量還特大。"
"我現在已經可以吃得不多了。"
"怎麽聽妳的意思好像是化妝品跟香水都還是要買啊。"
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著,彷佛把夏蘭當成無物。
夏蘭先是忍耐了一陣,最後還是忍不住吼道:"妳走!走了之後就別回來!看妳以後會不會求著我要錢!"
齊煙煙笑著搖搖頭,什麽話也不說,就這麽朝門口走去。
夏蘭追上前,又繼續喊著跟剛剛那一套差不多的話。
齊天福坐在原地,低著頭,眼神茫然,好像拿不定主意。
司謹行歎了口氣,站起身,拿出了一大迭又一大迭的東西來,拍在齊天福的面前。
齊天福初時還沒注意,過了一下後,才發現那些竟是鈔票。
一迭又一迭的鈔票堆滿了桌子,恐怕快要一千萬了。
齊天福呆呆地看著司謹行不斷把鈔票拿出來放下的動作,完全忘記懷疑他怎麽可以從那個不大的背包裡裝這麽多鈔票的。
這些錢當然是司謹行在仙途旅行社用靈石換的。
看似雖多,但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幾千靈石換到來的。鮫人少女隨便看部感人的短片就可以賺到遠遠超過這個的錢。
他抬頭望著司謹行,用驚疑的眼神詢問著他的意圖。
司謹行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阿福,我把這些錢給你,你的女兒就給我吧。"
沒等齊天福的回答,司謹行就轉過身,走到門口,看了夏蘭一眼,卻見她眼中閃著一種急迫的恐懼。就好像是一個人,想掌控周圍的一切,但卻發現所有的東西正漸漸失控似的。她此刻看起來,竟然比剛剛見到時,還更多了幾許蒼老。
司謹行走出門口,看到齊煙煙正站在院子裡等待自己。
"他走上前,與之並肩而行。
"其實,我還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齊煙煙說,她望向司謹行,"我都快忘了我以前是多麽的害怕她了。我是說……她現在看起來好不堪,好害怕,好……悲哀。"
齊煙煙繼續說道:"一開始其實她對我還算不錯, 我也就沒有多反抗她。後來,差不多是他兒子交了第一個女友以後吧,她就開始把我管得很緊。有次我頂了她的嘴,她還衝上來掐我的脖子,我推開她,她就說我弄傷了她,晚上她兒子回來知道了,就甩了我好幾個耳光。"
司謹行沒有問齊天福替她做了什麽,他早看出了,那個男人對家庭內部有多麽軟弱。他突然想到,或許齊天福在外面又又有了女人,而為了彌補這份罪惡感,他選擇獻祭自己的女兒……
當他們走出小區警衛門前,齊煙煙的電話已經累積了五通的未接來電。最後齊天福發來了一通簡訊,說自己對不起齊煙煙,但希望她能先回家好好談談。當然齊煙煙並未理會。
來到小區外的大馬路上,司謹行突然說要先等一下。
他們於是就在原地等了五分鍾,齊煙煙才忍不住問要等什麽。
"我還以為夏傑知道了我來,會找批人來跟我報仇。"司謹行笑著說。
但他不知道的是,夏傑的確打了好幾通電話,找自己那些朋友要堵司謹行。
但他多數的朋友都知道就是這個司謹行把人高馬大的夏傑一拳打倒,還活生生把他的雙腿折斷的,他的朋友又不真是什麽江湖豪傑,都只是些頂多能藉酒壯膽做些流氓事的慫人,哪個願意替他冒險報仇?
最後,勉強來了三個人,也沒帶什麽厲害家夥,一個人空著手,一個偷拿了爺爺的拐杖,一個帶了隻擀麵棍,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後,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尷尬笑容,就選擇原地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