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抽空去鮫人少女那看看，彷佛已經成了劍離雪的一個習慣。

　　偶爾她也會帶上女兒白輕衣，甚至有好幾次，還是女兒自己奶聲奶氣地嚷著想來看看＂魚姐姐＂。

　　早在飛過來的路上，她就已經察覺到了司謹行也來了。

　　她輕歎口氣，最後還是決定過去。

　　剛落地，白輕衣就張著雙臂，一面嚷著＂魚姐姐＂，一面衝到池子邊。鮫人少女也開心地揮著手。

　　＂感覺就像姐妹了。＂她露出慈愛的眼神，但隨即想到了，他們會像姊妹的另一個原因。

　　跟過去無數次一樣，她將這份愧疚埋藏起來，轉頭望向司謹行。

　　＂金丹後期?＂她問。

　　＂金丹後期。＂他說，＂還以為妳早知道了。＂

　　＂我知道你用了什麽來隱藏境界，但不確定你的境界高低。＂

　　在劍離雪看來，這金丹後期境界，可還遠遠跟不上司謹行的狂放。

　　司謹行笑著說道:＂其實我本來是天仙的，後來因為無聊，就把自己的修為廢去……我說妳那鄙視的表情太露骨了吧＂

　　＂會嗎?＂她輕笑著。當然不會告訴對方，自己有那麽一個剎那還真的有一絲絲的相信。

　　＂過幾天，我就要離開書院了。＂司謹行看著鮫人少女，＂想說趁著有空時，來多陪陪她。＂

　　＂是嗎。＂劍離雪語氣淡淡冷冷的，＂我本就覺得書院是留不住你這樣的人……這樣吧，給你一張長老令牌，以後若是遇上了什麽--──＂

　　＂大姊你在演哪出?＂

　　＂什麽?＂

　　＂我只是要出去一趟，還要回來的！一年學費都繳了，妳現在趕我走，這裡是什麽黑店嗎?＂

　　＂誰叫你不說清楚?＂

　　＂妳也不問個清楚啊！＂

　　＂你要去其他城?別忘了，一出書院，陳石中可不見得就會放過你。＂

　　＂我不是很擔心他。＂司謹行聳聳肩，＂話說，妳還真不想我離開啊?連性命要挾都拿出來了。＂

　　＂你是書院學生，我自然不會希望你死。＂

　　＂我不是學生。＂司謹行伸出手來，＂剛剛說了，要給我長老令牌的，院長，妳堂堂地仙，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你真想要當長老?＂

　　＂長老在這書院的權力……應該可以參與書院發展的討論吧?雖然名字聽起來太老，不過，嗯，想當。＂

　　＂你想干涉書院的發展?＂

　　＂怎麽可能。＂司謹行扔給了劍離雪一隻手機。又說了一句:＂看看裡頭的錢。＂

　　她照做了，然後睜大雙眼。

　　手機裡頭存了一千萬靈石。

　　＂你的?＂

　　＂剛剛撿來的。＂他說，＂在書院撿到東西，交給院長應該算合理吧?如果過陣子沒人認領，書院就把它沒收應該也還算妥當吧?＂

　　劍離雪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話。裡頭這麽多錢，任誰都會印上神識烙印，但這手機上卻完全沒有。

　　＂你一下說當長老，一下又是給這麽多錢，難不成你打算買下書院?＂劍離雪的表情逐漸冰冷。

　　這一千萬，還有之前的一百萬訂金，應該是司謹行背後某個勢力所給予的。而目的，顯然就是想要佔據書院。她如此推論，但唯一無法理解的是，書院應該不值這筆錢。

　　是為了鮫人嗎?她想。要這樣說的話，司謹行看著鮫人少女的眼裡，倒真是有幾分的貪婪……不過他好像看那個聞月染也是，

還有一些漂亮的女修，還有劍離雪自己……　　＂其實，比起現在這座書院。我比較想買妳……＂他頓了一下，＂妳理想中的書院。＂

　　＂這就是的借口?想幫我?＂劍離雪語氣中帶著警戒。

　　＂我想幫我自己。＂

　　＂什麽意思?＂

　　看著劍離雪不信任的眼神，司謹行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就老實說，錢還真是我撿到的，機緣巧合下得來的，還不止一千萬，我一個凡人能在這歲數走到今天，也多虧了這些錢。＂

　　劍離雪點頭。

　　＂但我可不敢花啊。我是說，稍微買些丹藥就算了，但我一個小小金丹，若讓人知道我有這些錢……＂

　　＂你就這麽信任我?＂

　　＂賭賭看囉。遇上其他人，我鐵定人財兩失。錢給了妳，我多半至少還有條命。＂他想了想，＂不對，也或者是另一種我比較歡迎的人財兩失。＂

　　＂哪裡還什麽比較歡迎的人……那你想要用這些錢換什麽?＂

　　＂安穩的環境，良好的師資，走出去不會被欺負的倚仗，更多的書籍功法可以挑選，更多更多優秀漂亮的師姐師妹……還有院長。 ＂

　　＂你也真夠貪心啊。＂她說，神色和緩下來，＂你要的那些，這一千萬全都能讓你換到。＂

　　＂包括妳?＂

　　＂不包括。＂

　　＂那就別說全都嘛。＂司謹行說，＂還以為真的要人財兩失了。＂

　　＂你大可以安穩學習。只要你在書院的一天，只要我這地仙還活著，就沒人能傷你。＂

　　＂說到這，我剛剛忘了提……＂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什麽?＂

　　＂就是……我覺得……妳這地仙有點弱，可否變強些?＂

　　劍離雪:……

　　地仙有點弱?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地仙很強。可以說是這方仙域各勢力中的頂點了，可是萬一好多門派連手來打我們呢?＂

　　＂好端端的，誰沒事聯合來攻打我們?＂

　　＂我是說有備無患總是好。＂司謹行笑了笑，＂況且妳境界越高，這所書院名望也會越大。所以說，別省了，這一千萬也算是給妳買藥吃。＂

　　劍離雪皺眉，總覺得最後那句聽起來頗怪，又想起了那天他冷冷地說出的那句話。

　　那幾句話就像刀，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但卻又無從反駁。

　　而且劍離雪知道，如果有需要，他絕對會毫不考慮的再刺一回，因為說到底，他遠遠比他外表看起來得更加狠心。

　　＂我會想辦法。＂劍離雪說，當然，她並不想告訴旁人，自從她為了女兒的命而殺了鮫人父母的那一天起，她的境界就難有寸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