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自白對於可愛無敵的禦阪禦阪來說，碰上一方通行這個家夥只是意外。就像在超市裡大減價血拚的時候遇上了住在另外一個社區的同班同學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倒是後邊戲弄不良少年是有意的……

　　於是發現了魂不守舍的一方通行之後，禦阪禦阪立馬覺得非常有趣，跟了上去。能夠覺得學園都市頭號凶神惡煞有趣的人，大概也就這個不知好歹的小蘿莉了。

　　就算是禦阪美玲，在被教訓得慘兮兮之後，也對這個家夥充滿了警惕心。

　　“呐呐，白毛少年，請注意到禦阪……喂喂，沒聽到麽！”最後之作徘徊在一方身邊，揮舞著小手，試圖讓自己的存在感更加明顯一些……真的，如果是個普通人，有這麽一個小女孩在自己身邊上躥下跳，別說注沒注意到，肯定會覺得非常煩的。

　　打個比方吧，如果最後之作敢在美玲或者美琴身前這樣，那麽遭受的待遇將會非常悲慘。

　　前者會二話不說，直接給她一個野原美冴真傳“太陽穴無敵轉轉拳”;後者呢，難得有機會表現一下自己的成熟之處，肯定會讓妹妹正坐進行說教，展示姐姐的威嚴吧！

　　威嚴什麽的，果然和姐姐大人的胸部一樣偉岸呢！

　　一方通行的表現卻有些奇怪，既不為此感到煩躁，也沒有出言訓斥……要說他喜歡和小蘿莉打鬧，見鬼了，見過神遊天外地打鬧嗎?

　　外界的聲音被反射了，外界的景象根本沒有傳達到那個空蕩蕩的大腦，少年的心中，究竟在想什麽呢?

　　“喂喂，快點注意到我，難道你的神經已經粗到這種程度了嗎?禦阪禦阪對自己的存在被無視感到沮喪。”最後之作小腦袋上的呆毛無力地垂下，似乎也在表達自己的沮喪。

　　“不過，所謂的成就感就是要在克服種種困難之後才能收獲的果實，禦阪禦阪為自己打氣……一定行的，禦阪們都是最強的。”

　　呆毛重新一豎，小蘿莉又恢復了元氣十足的樣子。

　　“哈羅，阿羅哈……你好，白毛先生，請意識到禦阪的存在！”

　　也許是禦阪的努力感動了上天，任憑雙腿無意識移動的一方通行總算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小手……非常遺憾，由於身高的限制，呆毛蘿莉能夠讓一方看到的就是高高舉起的雙手了。

　　為了能夠看到禦阪禦阪，一方通行很人性化地把頭一低，首先是一根呆毛，接著才是氣鼓鼓的臉蛋。

　　禦阪美琴的臉蛋。

　　曾經每天都要看到的一張臉，這個時候看著，卻有些陌生……甚至有些恐懼。

　　怎麽可能，一方大爺居然會害怕?

　　自從被突變的人偶打敗，一方盡量不去回想這件事情，讓自己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對於膽敢挑釁的家夥也隨手處理掉不多加理會……為什麽呢?

　　他不想再沾到血了。

　　或者說，他不想再無謂地奪走他人的性命了。

　　哈，學園都市頭號惡棍，最強戰力，殺人如麻的一方想要洗白?開玩笑嗎?負責能力開發的老家夥眼鏡都掉了，雖然他只是名義上的負責人，但對這個第一位還是研究得很透徹的。

　　這又有什麽?

　　就算是惡黨，也有選擇的權利吧?

　　少年試圖這麽開解自己……但是，每每想到最後，腦海裡都會浮現出自己獰笑著殘殺了一個又一個禦阪的畫面。

　　他，還有救嗎?

　　看到眼前試圖引起他注意力，

動作有些滑稽的小號禦阪，一方本能的不舒服……他不想看到這張臉。　　哈，說起來他們還是一類人呢。一方突然想起了那個崩壞的突變個體。

　　兩者的目光交織了一小會兒，白發少年突然抬腿就走，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這讓滿心期待對方回應的禦阪禦阪覺得很受傷。

　　都說被人無視是最讓人不爽的，但是，明明對方注視著你，隨後卻一點感想都不發，直接掉頭走人，這種蔑視只怕也不好受吧?

　　不錯，就是蔑視！

　　這一刻，所有禦阪們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不錯，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在毒舌的禦阪們面前，居然如此淡定，真是不可饒恕！

　　出於好奇的小蘿莉已經忘了跟上白毛的本意了，現在她的目標是——讓一方白毛拜倒在自己的可愛無敵之下吧！

　　“白毛先生你好，禦阪禮貌地打招呼。這邊是禦阪禦阪，是你最熟悉的禦阪們的……妹妹。”說到妹妹的時候頗為不甘心，雖然是最高的司令塔，但平時可沒少因為最小的妹妹這件事被其他人欺負。

　　欺負妹妹的人渣最討厭了！

　　一方通行沒有回應禦阪的念叨……足夠細心的話還是能夠發現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顯然已經聽到了蘿莉的抱怨。

　　某種程度上來說，最後之作已經成功了。

　　禦阪的騷擾永無止境。

　　“請問白毛先生為何在此遊蕩，這種時候的學生應該在趕作業的說……難道是傳說中的不良學生！?禦阪禦阪為自己的發現表示驚訝……”

　　不良見得不少，不良學生嘛……更何況是這個家夥。

　　“白毛先生為何獨自一人……哦哦，禦阪禦阪明白了，一定是‘我的朋友很少’這種類型的人吧！從外表上看應該是那種獨自在家裡對著電腦浪費紙巾的家夥呢……”

　　禦阪果然學會了很多……各種各樣的。

　　天呐，誰來把這隻色情蘿莉領回家啊！！！

　　“白毛先生為何不理禦阪，難道是擔心自己沉浸在禦阪禦阪的魅力之下?根據調查，百分之七十的男性對外表稚嫩的異性存在不軌企圖，禦阪禦阪從科學的角度闡述著毫不科學的數據。根據禦阪的監測，白毛先生的心跳……”

　　“白毛先生……”

　　“閉嘴，還有，我是一方通行！”

　　究竟是代號還是名字，就連白發少年自己都忘了。但總比白毛白毛什麽的好多了吧?

　　“啊，終於理會禦阪禦阪，這是成功的第一步……喂喂，不能這樣子啊，接下來已經敞開心房的白毛……一方先生應該向禦阪禦阪講述自己的經歷，不要無視禦阪啊！！！”

　　在小蘿莉氣得跳腳的同時，一方通行漸行漸遠……

　　有多久沒聽過這種沒有半點邪念的聲音了?

　　……

　　一方通行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臉色複雜地看著一旁津津有味地舔著冰淇淋的最後之作。啟開一罐咖啡，苦澀而而又香醇的感覺自舌尖擴散開來，順便讓少年的大腦更加清醒了。

　　真不是個好決定，習慣了晝伏夜出，難得一次白天出門，居然被這個家夥纏上了……這麽囉嗦，這麽討厭。

　　那為什麽自己還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喂，小鬼……”

　　“啊，真是失禮，禦阪禦阪才不是小鬼，已經是合格的淑女了！禦阪禦阪對一方通行毫不紳士的態度表示不滿，強烈表示這才是對方找不到伴侶的最大原因……”小鬼一下子炸毛了，尺寸最小的禦阪可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雖然扮可愛是有力的武器，但一直被摸頭和玩弄呆毛也是一件很困擾的事情。

　　特別是在宿舍的時候，經常發現自己醒來時，已經成了某個紳士小姐的抱枕……

　　“……為什麽?”沙啞乾澀的嗓音，可惜一點磁性也沒有。

　　“?”

　　“你是少根筋嗎?站在眼前的可是殺死你無數次的家夥啊！難道不覺得害怕嗎?”一方通行問出了這句話，壓在心頭好久的心事說了出來，覺得有些輕松，又有些緊張……嘖，自己想什麽呢，真是艸淡！

　　妹妹們的記憶共享，每次死亡的記憶都會很好地分享給所有人。

　　“是的，拚死結束實驗的美玲姐姐，以及素體的美琴姐姐都非常憎恨一方先生。”小蘿莉難得恢復了正經。

　　“……”

　　“但是，這不是一方先生的本意，禦阪禦阪堅信著。這也是其他禦阪們的想法……因為一方先生沒有放棄過和禦阪們的交流。”

　　即使在所有研究員眼裡，這些都是小白鼠，即使說出的話毫不客氣……

　　“美琴姐姐是禦阪們誕生的根源，美玲姐姐是禦阪們重生的起點，一方白毛，則是禦阪們覺醒的關鍵……”

　　每次實驗，少年都會和禦阪噴著垃圾話，或許他已經被對方的行為麻木了，但他還是沒有改變這個習慣……也許美玲是實驗終結、妹妹新生的最大關鍵，但是，妹妹靈魂的注入，是不是應該也有這個少年的功勞呢?

　　“一方是……”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製造了那麽多殺戮，說什麽洗白之類的毫無可能……禦阪美玲和禦阪美琴憎恨著一方，有著常人情感的她們這麽想是正常的;禦阪妹妹有些淡淡的感激，從群體生命，意識到每個個體的生命都是無價的，這點是一方讓她們明白的，這種感覺也不能說有錯。

　　歸根結底，所有人都是受害者——美琴的精神遭受巨大創傷、禦阪們經歷死亡無數次、美玲險些同歸於盡、一方在殺戮中麻木了自己的心靈……就連那些可憎的研究員，不也一個個被清算，變成喪家之犬嗎?

　　站在不同角度上看，悲劇有著不同的視角，主角也不是同一人，一方通行，這個凶名赫赫的家夥，何嘗不是受害者呢?

　　禦阪姐妹的憎恨是有理由的，少年不會辯解，也不屑辯解，他從來沒想過要把自己洗白。

　　是的，他是個人渣，是個敗類，是個殺人狂，這些都是對的，但是，想以此讓他繼續這種無趣的行為，那真是太天真了。

　　身處地獄，難道就只能俯視更深沉的黑暗?

　　她們有報復的權利，但他可不會傻傻地讓人砍……報復行，打輸了回家哭鼻子吧！

　　一方少年灑脫地撇撇嘴，看著猶自喋喋不休的小蘿莉，毫不留戀地起身走人。

　　這一刻，少年似乎解脫了。

　　真的解脫了嗎?

　　“啊，白毛的一方通行先生，怎麽能放下禦阪一人自己先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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