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
七十二峰之一的玉竹峰上一隻體型碩大的黃鶴不斷盤旋翱翔,無數弟子朝這邊看來,投向好奇的眼神。
山上香客近些年隨著災禍愈加頻繁而不斷增多,或祈求平安,或尋求庇護,平時也曾見到山上黃鶴在雲霧中遨遊,如人間仙境,不過仙鶴圍繞一人不斷盤旋的場景倒是第一次見。
“小侄女,上去吧,師叔送你去見師侄。”莫雲峰溫聲道。
呂蓧卻是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突然一滴淚水從她臉頰滑落,不知怎的,總覺得心裡有什麽東西不見了,想要留住,卻無能為力。
中年掌門一直保持笑容,隻感覺臉龐有些僵硬。
所謂女人心海底針,他也不知如何勸說。
呂蓧回過神來,向中年掌門歉意點頭,一躍跳上黃鶴背脊。
“小侄女,黃鶴有靈,你抓住它的脖子,以防掉落下去。”
掌門溫和的聲音傳來,呂蓧乖乖抓住黃鶴脖子,那巨型黃鶴不適的搖了搖頭,卻沒有其他動作,若是別人,它定要叫他屁股摔得皮開肉綻。
黃鶴親昵地蹭了蹭呂蓧,隨後展開巨大的肉翅,展翅高飛。
莫雲峰見此長舒一口氣,他還真怕黃鶴不認人,畢竟自己上去曾被無情扔下來過。
掌門禦劍而起,跟在黃鶴身後,亦是十分瀟灑。
這一舉動引得無數人驚呼,紛紛極目遠眺,想看清仙鶴背上那道倩影。
是誰能讓速來高傲的仙鶴甘願乘騎;是誰能得身份尊貴的掌門親自相送?
仙鶴背上,呂蓧捂著心臟,雲層之上的風有些冰冷,但她的心依舊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要去見他了,為什麽突然覺得有些害怕。
這一天,楊宜修照例盤坐城頭,忽然想到什麽,並指成劍,將有些毛躁的頭髮剪成利落的短發,半年多來不曾剪過頭髮,此時倒覺得長了些。
女為悅己者容,這句話用在男子身上倒也適宜。
發絲緩緩落地,化為青煙消散不見,滿是劃痕的城牆縫隙間竟然罕見的冒出一抹綠色,新興的生命在縫隙中孕育。
他緩緩閉上眼眸,一縷縷玄之又玄的晦澀道韻,以他為中心一圈圈擴散出去,
只見城門前數百平方米被摧殘的荒原此刻竟然長出青青綠草,而且范圍還在迅速增大!
朵朵野花綻放,遍野的鮮花將一片青青綠草點綴,道韻繼續向外擴散,宛如春回大地,勃勃生機溢滿天地間,枯木逢春,腐竹重生!
異象延綿方圓十裡,守城的士兵哪裡見過此等畫面,一瞬間花鳥齊至,山間雲霧繚繞,仿佛置身仙境。
多次戰鬥產生的血煞之氣被清除的乾乾淨淨,剩下清新純淨的空氣。
所有人望向城頭盤坐的楊宜修,城中也只有他才能創造出此等驚世駭俗的景象。
莫不是境界又有突破?
有人猜想到。
當今修煉多重殺伐之術,武技戰技等攻伐之術廣為流傳,但修煉最本質的道與理卻被大大的忽視,不過道理哪裡都有,主要還是看個人理解。
楊宜修在修煉之初也專攻武技戰技,不過後來不斷叩問本心,知曉自己真正要找尋的東西,這才漸漸入道。
生命法則奧妙無窮,時至今日楊宜修這道法則的理解才算是登堂入室,他肌膚晶瑩透亮,這是氣血充盈,精氣滿溢之兆。
體內氣血浩瀚如海潮,這是肉身修煉到極高境界,一招一式如大浪拍岸,
力拔山兮。 遠處山川之間傳來一聲鶴鳴,霎時間雲霧翻滾,只見一仙鶴扇動巨大雙翼,直奔城頭而來。
仙鶴靠近城門時,人們赫然發現它背上竟有一人影,而這時盤坐城頭的楊宜修一躍而起,落到仙鶴背上,與那人並肩。
仙鶴接到楊宜修,頭也不回的飛走,不留一片雲彩。
城內大佬面面相覷,以他們的目力自然看得到那名綽約女子,對楊宜修擅離職守的行為也沒有任何疑問。
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
往來商販抬頭望天,其中一儒雅中年人瞧見這一幕笑容感慨,
騎仙鶴攜佳人離去,此等風流不差他當年。
滿城花盡開,隻為迎佳人。
仙鶴將兩人送到野花遍地的草原,繞著兩人盤旋,歡快的鳴叫著。
楊宜修微微抬手,仙鶴立時降落,將腦袋乖乖送到他面前,親昵地一蹭一蹭的。
略微逗弄了仙鶴一會兒,楊宜修這才看向面前亭亭玉立的呂蓧。
失去了環繞兩人的姻緣線,再次見面時總感覺少了些什麽,說不清道不明。
楊宜修主動上前一步,將立在原地不動的女孩攬在懷裡。
呂蓧沒有說話,許久過後才猶豫著低聲道:“楊宜修,我好像沒有那麽喜歡你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水靈靈的眸子蓄滿淚水,不停的抽噎,身體止不住顫抖,感覺失去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那又如何,再讓你喜歡上我就好了。”楊宜修溫柔一笑,將額頭抵在女孩額頭上。
兩人感受彼此間的氣息,青草微微搖曳,一滴花露滴落到地上,露水中有畫面閃動,那是兩人經歷過的種種,一起吃飯打鬧,一起挨罵罰站,一起放學回家……過往不斷在眼前浮現,化為氣泡漂浮在空中。
原來我們之間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愛上了他。
女孩秀眉不再緊蹙,她感受到了楊宜修滿滿的情意,像是久違的溫暖的港灣,讓她無比眷戀,感覺心都被融化了,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呂蓧將臉埋在楊宜修胸膛,破涕為笑,淚水將他的藍白色衣衫打濕。
久違的陽光照耀在大地上,透過氣泡化為暖色調的光芒,朦朧的氤氳讓空氣都變得柔和,兩人緊緊相擁,隻感覺世間被溫暖環環相扣。
“好喜歡你呀。”女孩甜膩道。
楊宜修微微閉上眼眸,深深嗅了一口獨屬於她的幽香,環住她柔軟的腰肢,輕聲道:“我也是。”
……
“你說他倆要抱到什麽時候啊。”中年掌門躺坐在一塊大石上,和身旁仙鶴吐槽道。
身為掌門,他樂於見到門中弟子喜結情緣,可是忽略他這個掌門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對。
“師叔,還得勞煩您多等片刻。”
得嘞,您先忙。
我完全不著急。
莫雲峰有一肚子話要吐槽,轉頭一看,仙鶴已不見蹤影,似是不想聽他嘮叨。
得, 咱這個掌門也忒沒面子了,連隻仙鶴都敢看不起咱。
“師叔還看著呢。”楊宜修戲謔道。
“呀!”女孩想起了送她千裡的掌門,瞬間通紅了臉,連忙將他推開。
“喲,二位終於膩歪完了。”中年掌門翻了翻白眼說道,對於他們兩個的行為他向來是深惡痛絕的。
“還沒呢師叔。”
楊宜修厚著臉皮道,身後的呂蓧羞紅了臉,一把掐住他腰間的軟肉,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
楊宜修眼皮一跳,面色不變的拿出一份報告,“這是一個多月以來我搜集到的周邊情報,以及自創的一套基礎功法,怎樣用您自行考慮。”
莫雲峰鄭重接過兩樣東西,周圍澎湃的生命之力,只是身在其中,便感覺每一個細胞都在雀躍歡呼。
面前年輕弟子身上濃厚的道韻,其修為之深他已是看不出來咯。
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們這一輩的時代已算是過去了。
莫雲峰囑托幾句,最後看了一眼年輕鎮守使以及他身旁面若桃花的美貌女子,禦劍離去。
楊宜修依舊牽著女孩的一雙柔夷,目送一人一鶴直入雲海。
——
“各位,以後都掌著點眼啊,該做的不該做的,我就不多提醒了。”
李政明溫和笑道,言語之中帶有凌厲殺機。
底下各界大佬頻頻點頭。
以前都是一個縣的同僚,自然不用如此語氣,現在地盤不斷擴大,利益的爭奪讓別有用心之人開始蠢蠢欲動,他不想讓這些人髒了楊宜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