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江城,武道大會現場。
“你輸了。”周小兮嗓音清冷道。
她身上腹部那一段被劃出一刀淺淺的傷痕,鮮血透過衣衫冒出點點紅色。
周小兮嘴唇蒼白,眉頭微蹙,背影顯得有些瘦弱。
而在她面前的王煬更是不堪,渾身衣衫襤褸,破爛不堪,上半身幾乎光裸著,一道道傷口觸目驚心。
他慘然一笑,勉力拱手道:
“恭喜你,晉升四強。”
說完便拖著傷軀走下台去,醫護人員馬上將他抬下去。
周小兮沒有留念萬眾矚目的舞台,走下台去,拒絕了要給他療傷的醫師,自己走回候賽區。
而賽場上的觀眾全程為她歡呼,更多的人是不可思議。
雖然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周小兮手中上品法劍的緣故,才讓她戰勝王煬,但武器也是實力的一種。
周小兮儼然已經成為印江城當之無愧的第一天驕!
觀眾席上,呂蓧是一直看著周小兮走過來的,而此時她的心裡竟然出現一股危機感,實力被反超的危機感。
無他,周小兮進步的實在太快了,這才修行一年時間,實力就已經直逼凝氣境!
要知道她這一年來並未懈怠,如今也不過是凝氣巔峰的樣子。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楊宜修如此妖孽,這樣想來他的妹妹有這樣的表現,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不過……呂蓧眼神莫名。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周小兮似乎……
她並不知道楊宜修是她親生哥哥,隻當是他鄰家大哥哥而已。
楊宜修這人,在其他事情上雷厲風行、無比的果斷,但是對於親情這方面卻是猶豫不決。
比如對他親生母親。
算了,隨他去吧,相信他會處理好的。
呂蓧想到,轉身下樓想去看看周小兮傷勢如何,可隨後自嘲一笑。
她可能不太想見我這個嫂子,還是回家修煉吧……
要不先去城頭看看楊宜修?
會不會打擾他修煉?
應該……不會吧。
嗯,就看一眼……
——
魔都,
自上一次羽生被抓後,魔都興起了肅反運動,幾乎人人自危,其中連鎮守東海的吳志雲都險些被革職。
ZX區,
這裡居住著一些退伍的殘疾士兵以及武者,不過條件不是特別好,尤其是在魔都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著貧民窟之稱。
一間居民樓內,江泰父女二人正在著急收拾著行禮。
羽生在臨走前給了他們兩張機票,讓他們去黔省找他師弟。
這種機票極為珍貴,尤其是在這種時候,一張機票萬金難求。
“爸爸,我們那麽著急忙慌的,這是要去哪裡呀?”江思雪不解的問道。
“你羽生哥沒和我明說,只是讓我們兩個拿著機票趕緊去機場,說那邊有人接我們,去黔省找他的師弟。”江泰利索的收拾著東西。
這些家夥事兒也跟了他那麽久,扔了也挺可惜的。
江思雪聞言,白淨的小臉上露出歡喜之色。
既然是羽生哥哥的安排,那她照做久好了。
嘎吱——
此時外面風似乎有點大,窗門被緩緩吹開。
“小心!”江泰瞬間反應過來,將江思雪護在身後。
有三道飛鏢破空而至!
江泰也是身經百戰,反應速度不慢,
下意識打出兩道靈力,將兩隻飛鏢攔住。 “你們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目張膽行凶!”
江泰口中暴喝,抽出大刀,警惕面前突然出現的三位蒙面黑衣人。
屋內狹小,這三人散發的氣息並不強,憑借地勢,自己應該能夠應付。
江思雪小臉煞白,躲在江泰身後。
蒙面人動了!
一個蒙面人向屋裡扔了一個黑色小珠子,珠子爆開,濃烈的煙霧瞬間彌漫整個房間。
不好!
江泰大驚,將寬刀橫於胸前,便聽見當當兩聲。
而他腹部猛然一疼,只見一把鋒利的唐刀穿破內甲,狠狠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身後江思雪看到父親受傷,驚慌的大聲尖叫。
江泰精神一震,怒目圓瞪,如鋼筋澆築的手臂抓住腹部的唐刀,另一隻手握住刀柄死死砍下!
以傷換命!
他竟是一來就用出這般拚命的打法!
蒙面黑衣人想要抽出唐刀,卻被死死抓牢,想要棄刀而跑,卻已經來不及,隻得眼睜睜看著寬刀狠狠砸下!
“助けて!”
那蒙面人最後發出一聲驚懼的嘶吼,頭顱被雜碎,死的不能再死!
“島國人!”
江泰腹部血流不止,卻用雙手緊握刀柄,警惕剩余的兩名蒙面人,不敢治療傷口。
此時屋內煙霧逐漸散去,而那兩名蒙面人竟然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江泰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那兩名蒙面人依舊在屋內,只要他稍微露出一點破綻,便會受到雷霆般的打擊!
“爸爸,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江思雪雙眼通紅,不停的抽噎。
她何嘗看不出來父親是因為要保護她才會束手束腳。
血液不斷從江泰腹部流下,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他臉色白的嚇人,背對著自家女兒,嘴角咧起,笑道:“乖女兒,爸爸沒事,你看爸爸怎麽收拾他們!
別忘了,爸爸可是最厲害的!”
話語剛落,耳邊一道破空聲響起!
“等的就是你!”
江濤暴喝一聲,奮力將寬刀扔出,指尖覆蓋靈力,將襲來的飛鏢擊落。
寬刀深深插入牆壁,而後有一道血影顯現。
是那蒙面人!
他被寬刀釘死在牆壁上,血流如注,將潔白的牆壁染的血紅。
還有最後一個。
而江泰手裡已經沒有武器。
即便是面對失去武器、身受重傷的他,那蒙面人竟依然不敢硬拚,依然在暗處等待不肯現身。
外面傳來陣陣打鬥聲。
這裡有不少實力強勁的退役武者,聽到此番動靜也已經反應過來。
沒有進來援助,大概是因為被外面的蒙面人擋住了吧。
難怪只有三名蒙面人對付我,原來是分不開人手了。
從外面的聲音判斷,最起碼有五十人在打鬥,這樣判斷蒙面人竟來了二十幾人!
江泰腿開始顫抖,嘴唇變的烏黑。
在他肋骨下方,有一隻飛鏢插在上門,卻並沒有血液流出,但傷口發黑,顯然飛鏢是有劇毒的!
娘希匹!
這群孫子偷襲就算了,竟然還放毒!
原來江泰一開始便中了飛鏢,加上現在腹部血流不止,感覺力量在快速流失。
“小雪啊,爸爸對不起你。”
江泰依然微微弓背,作防禦狀,頭也不回的輕輕說道,
“其實爸爸一直以來都是騙你的,爸爸並不厲害,就像現在,面對這些惡人,爸爸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聽著江泰不斷自責的話語,江思雪淚流滿面,不斷搖頭,卻不敢觸碰他的身體,害怕妨礙他的戰鬥。
“不,在小雪的心裡爸爸是最厲害的,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爸爸……”
江泰欣慰一笑,身體似乎疲軟無力,向前倒下。
此時一道刀柄的反光映入他的眼簾,刀鋒所指的方向,正是江泰的心臟!
江泰眼睛瞬間瞪大,不複剛剛渙散的眼神,堪堪調整身軀。
唐刀穿胸而過,離心臟不到一寸!
江泰悶哼一聲,死死按住蒙面人的手,手心暗藏的寸刀瞬間刺出,割破蒙面人的咽喉!
血如噴泉般湧出,撒在江泰身上。
蒙面人死不瞑目,雙眼圓瞪,倒在血泊中,死相極為淒慘。
江泰一個趔趄,幾乎要倒在地上。
“爸!”
江思雪一片慌亂,連忙上千扶住父親,看著那穿胸而過的帶血唐刀,手足無措,
“爸……爸,我該怎麽做。”
江泰身材魁梧,闊背腰園,又豈是江思雪能夠扶得動的?
他控制自己身體不向後倒,顫顫巍巍的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江思雪的小腦袋,強笑道:
“我家小雪啊,越長越漂亮了,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臭小子。”
江思雪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也沒擦,手向背包裡摸去,
“爸爸,我馬上打120……”
江泰搖搖頭,腿再也支持不住,癱坐在血泊中,急忙道:
“乖女兒,陪爸說說話好不好?”
江思雪連忙點頭,雙眼紅腫,肩膀一聳一聳的。
嘭!
房屋徒然震動。
“找死!”
一聲長嘯聲傳來,那是吳承洲的聲音。
江泰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這是毒入髒腑之兆,他的手緊緊握住江思雪的小手,
“小雪,爸爸可能不能陪你走了……爸爸要去見你媽了。”
他眸光暗淡,逐漸失去神采,
“以後有你羽生哥、宜修哥他們在,爸爸也就放心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瞳孔逐漸發散,那雙粗糙的大手依然緊握著自家女兒的手。
……
“爸!”
吳承洲豁然轉頭,聽見屋內女孩絕望的叫聲,氣血直衝大腦!
“死!”
他雙眸血紅,黑發狂舞,周身靈力瘋狂流竄,一條巨龍在他頭頂盤旋,咆哮著衝下!
嘭嘭嘭!!
圍攻他的十幾名蒙面人被拍飛,狠狠砸進牆壁,生死不知。
他顧不得乘勝追擊,轉身掠進屋子。
穿過破敗的房間,吳承洲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那對父女,以及他們周圍三具死去的蒙面人。
“江大叔!”
吳承洲驚喊道,但江泰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征。
他抱起一旁昏迷的江思雪,衝出房間。
要趕快撤離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