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依舊插在血海之中,那道巨大的詭異人臉早已消失潰散,張丹峰法眼之下,能看見無數破碎的真靈化為青光點點在空中飄蕩,如無根之萍。
那些都是被血魔吸乾生命力的人的魂魄,現在徹底被打散,再也不可能有重生的機會。
古劍阻止了血池的擴張,但是那血海中的能量依舊十分龐大。
張丹峰頭頂,一片片烏雲堆積起來,漆黑如墨,而這時忽然天象大變,一縷金光破開雲層,撒在張丹峰身上!
眾妙之門到了!
像是黑暗之中的一縷陽光,所有人抬頭望去,見到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株青蓮降世,根莖從地面直達雲霄,十二片花瓣綻放,散發璀璨的霞光,花瓣晶瑩剔透,散發著縷縷仙氣!
龍鳳呈祥,在青蓮之上歡快盤旋,一條金光大道從九重天闕緩緩鋪下,最後竟然在張丹峰面前停下!
所有人屏住呼吸,望著這一神跡降臨,什麽絕世妖獸、滔天凶魔,統統拋在腦後。
“這是我華夏的守護神!”
有人激動的大喊道,用盡全身的力量在怒吼,在發泄。
張丹峰回頭看了一眼水泥巷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緩緩踏上金光大道。
哐!
哐——
一步一鍾響,每走一步,張丹峰身上的仙靈之氣就愈加濃鬱,似乎要超脫凡塵,不染俗世。
直到踏出九十九步,張丹峰面無表情,往前方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哪裡是一條金光大道,分明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大凶之路!
“九九為極數,再走天道怕是要急了。”張丹峰嘲諷道。
張丹峰停下後,眼前恢復了金光燦燦的樣子,仿佛剛剛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是幻覺。
耀眼的金輝彌漫整個蒼穹,張丹峰像是換上了一身青衫,實際上這是他的道在升華過後在現實世界產生的影響。
浩瀚如淵的道韻從他身上彌散出去,直到他再次睜開眼眸,那股晦澀的道韻內斂,消失不見。
而他的眼眸卻是無比的深邃,看一眼似乎就要沉淪其中。
“那麽,該你了。”張丹峰俯瞰下方那道被他氣勢死死壓住的高達百米的血色身軀。
“轟隆!”
話語剛落,一道駭然的白色雷霆直接降下,沒有雷海翻滾,沒有烏雲壓頂,就只是白日驚雷。
可就在這道白色雷霆之下,血魔發出一聲淒慘的吼叫,渾身劇烈的抽搐,整個身軀一瞬間變焦黑!
“嗖!”
“嗖嗖!……”
張丹峰並起劍指,那柄在掌門張道順手中桀驁不馴的古劍此刻竟然像個孩子一般,在他身邊歡快的盤旋。
古劍發出陣陣清鳴,一道道青色劍氣不斷飛出,洞穿血魔的身軀,化作各式各樣的長劍,鋪滿大地。
每一柄長劍上都散發著銳不可當的衝天劍氣!
“無量劍塚!”
張丹峰口中大喝,手掌化作劍形,朝拿荒涼的大地一指。
“嗖!”“嗖!”
“嗡!”“嗡!”
鋪天蓋地的劍氣齊發,各種長劍劍身不斷震顫,發出金戈鐵馬的撞擊聲!
一點寒芒乍現,那高達百米的血人一直手臂徑直脫落,數不盡的劍氣從他體內爆開,炸出燦爛的血花。
一抹皎潔的銀色光芒自天穹之上演化,形成一把透明飛劍,發出清脆嘹亮的鏗鏘之聲。
“嗖!”“嗖!”“嗖!”
震耳的音爆,
強勁的破空之音,金戈交響之音。 古樸荒涼的大地上,那插在土裡,半截埋在石裡。由無量劍塚演化來的數以萬計的長劍同時飛起,飛向九重雲霄,相互撞擊,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最後化作一條劍氣長龍。
張丹峰一手蓋壓,控制劍塚裡的萬道劍氣一同刮過,鋒銳的劍氣掃過。
“吼!吼!……”
血魔的身軀自頭顱以下全被平整的切下,一塊塊血肉往下掉,最後只能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叫,墜入血海消失沉底。
最後劍氣長龍盤旋升天,由萬丈高空直墜而下,打擊在血海正中央!
“放過我,放過我,我這就離開你們的世界!”
劍氣無差別的劃過血海,終於在血海深處又傳來求饒的聲音。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張丹峰又豈會那麽輕易的認為血魔已經死去?
“九霄雷霆動,天地玄火通。”
張丹峰輕輕詠誦咒語,一抹紫意升空,蒼穹之上好似傳來一聲冷哼之音,一株火焰蓮花伴隨著雷霆降世。
上面的火意幾乎要將整個天穹燒紅,雷霆之上的毀滅力量更是讓人心驚肉跳!
“大仙我錯了!我這就離開,永遠離開你們的世界!求你放我一馬!”
血魔不斷求饒,他的真身被劍氣釘在血海之中動彈不得,面對這株雷火蓮花,他是真的怕了。
“去!”
火蓮降世,劍氣長龍仰頭吞下,一瞬間灼熱的火意將劍氣燒的通紅,插在血海裡發出咕嚕咕嚕的煮沸聲。
“啊!”
淒慘的叫聲回蕩在整座城市,所有人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血海蒸發完,數萬演化的長劍消弭於不見,血魔的慘叫聲早已消失,地面上陷出一大塊空地,裡面有一灘惡臭的血液依舊不曾散去。
張丹峰伸手一攝,那灘血液被他裝在至淨瓶裡,每日用道法消磨,將他真正的磨滅!
他回望這座城市,幾十萬人正跪伏在地上,感激天上仙人的救命之恩。
“仙人!留下你的姓名,我們好為您建造神像,朝夕供奉!”一位身穿道袍的老人雙手舉過頭頂,大呼道。
張丹峰卻沉默了許久,直到眾人惴惴不安時,他才緩聲道:“我只是一個修為高一點的修士,雖然成仙了,但是和你們沒有什麽區別。
仙人仙人,先是人,才是仙。”
老道愣住了,隨後深深作了一揖。
張丹峰輕笑,手掌一揮, 清風帶來勃勃生機,浩如煙海的靈雨降下,散去這座城市堆積已久的戾氣。
隨後他身影緩緩消失在空中,事了拂衣去,不帶一片雲彩。
“嗚嗚嗚,我們活下來了。”
“想不到我華夏竟然還有此等強者!”
“看年紀還不大,不知道是不是駐顏有術的前輩高人。”
……
所有人帶著劫後余生的喜悅,喜極而泣、互相擁抱,老一輩人更是淚流滿面,跪在地上遲遲不肯起身。
水泥巷,
泥濘的路上依然站著兩位姑娘,一位身穿白衣,面容清麗;一位穿著長裙,溫婉可人。
“婉儀,我們贏了!”
高妍雪緊緊抱著王婉儀,悲傷、絕望、憤懣、喜悅的心情不斷交織,一時間五味雜陳。
“是啊,贏了。”王婉儀手心依然握著張丹峰送給她的玉佩,一股溫潤清涼之感從玉佩上散發出來,十分的舒服。
可是,他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婉儀。”
溫柔醇和的嗓音傳來,王婉儀不可置信的抬頭,與那一襲青衫對視,淚水劃過她的臉頰,聽得那年輕道人說道:
“對不起,叔叔他……我沒能救回來。”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了。”王婉儀笑容燦爛。
這位史上最年輕的仙人笑了,笑的是那麽的開心,他說:“我要回龍虎山了。”
女孩問道:“一定要回去嗎?”
“嗯。”
“那帶我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