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元安沉迷於幻想中時,一隻老鼠從他頭上掉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的手中,一下子讓元安從幻想當中拉了回來。
他雖然被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就緩了過來,他用雙手撫摸著受驚的老鼠,試圖用這樣的方法讓老鼠冷靜下來。
雖然元安在很盡力的安撫著老鼠,但老鼠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危險一樣,不斷掙扎著,完全沒有在溫柔的安撫中冷靜下來,最終還是跑掉了。
元安見老鼠這樣怕,雖然有一瞬間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但隨即便拋之腦後。
而在這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次的聲音和上次發出的聲音並不一樣,像是很著急的逃竄聲,腳步一點都沒有停下,仿佛後面有什麽龐然大物在追趕它們一樣。
但就算是這樣,元安依然沒有把這現象當作一回事,他認為這只是大雨來臨前的征兆而已,畢竟每個月都總有那麽幾天會這樣,只不過沒今天這樣規模大罷了。
還在元安趴在窗台上幻想著美好風景時,他的父親回到了家,撇頭看見元安還是一如既往的趴在窗邊,他沒有說什麽,徑直往著廚房那邊走去。
元安察覺到父親回來了,於是他往著餐桌邊走去,乖乖坐下等著吃飯。
不過這次等待的時間讓元安感到了奇怪,按照平常的日子來看,一般他等父親做好飯菜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鍾的樣子,但今天就僅僅隻用了幾分鍾的樣子,足足快了好幾倍。
“爸,是有什麽急事嗎?”元安一邊吃著飯,一邊好奇的問著。
他的爸爸盯了元安一眼,若無其事的回答道:“也沒什麽,就等會要去連接處那邊報道,好像是上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人手很缺,所以我也被淋濕叫上了。”
“那注意安全。”
“嗯。”
元安的父親吃飯吃得很快,他急急忙忙吃完飯後摸了摸元安的頭,然後就出門了。
門被甩的很響,讓整個屋子都為之一顫,天花板上的灰落到地上,讓原本乾淨的地板遭受了玷汙。
不過落下的灰對元安沒有造成太大影響,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元安慢吞吞吃著飯,過了很久才終於將碗裡的米飯吃乾淨,他緩慢的站起身,拿起碗朝著洗碗的地方走去。
這段路不長,但還是讓元安感覺到寸步難行,地上的油汙如果一不小心踩到,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小心翼翼到了地方將碗放下,又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回到了臥室裡面。
元安躺在床上,什麽都沒有想,所以困意慢慢襲來,將他帶入了夢中。
在夢裡面,元安看得見顏色,不過只有黑白兩種顏色,至於白色是怎麽來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在這裡,白色的雪地鋪滿了整個世界,但卻有一點黑色突然出現,它緩慢侵蝕著白色,將它們汙染、玷汙,使其成為自己的一份子,為自己的進一步擴張立下基礎。
元安站在黑點旁邊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他想阻止黑色的進一步擴張,於是在遠處挖出了一圈深坑,企圖這樣做能達到效果。
但很不巧,這樣做並沒有讓黑色停止它的擴張,唯一做到的作用也僅僅只是延緩了它的擴張速度。
元安見這樣做不行,於是又跑到了稍遠的地方開始準備起下一步的防禦措施。
就在元安準備著防禦措施時,他床邊的歷史書慢慢翻開了,停留在了上次爺爺所講到的地方。
書上的文字脫落下來,懸浮在了空中,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夢中,元安還在弄著防禦措施時,他突然看見了遠方雪地上站著一位老人,雖然他沒有見過爺爺長什麽樣子,不過那熟悉的感覺,這讓元安很確定站在遠方的就是他的爺爺。
元安踩在雪地上一步步往那個老人走去,在夢中,他沒有瞎,他能看清楚一切,只不過也只有黑白兩種顏色,但也不完全只是黑白。
元安靠近了那個老人,然後一把抱住了他,雖然是在夢中,但那種真實的感覺讓元安覺得是那樣的親切。
他抬起頭,卻發現怎麽樣都看不清自己爺爺的臉,但他也知足了,因為至少能看見爺爺的身影。
老人見元安貼近了自己身邊,他用著沙啞而又沉重的聲音講起了話。
“上次我們講到哪裡了?有點老糊塗記不清了,你讓我想想。”
元安哽咽著提醒道:“他們去最後的塔了。”
“哦~,我記起來了,講到最後那座塔來了是吧,那我們接著講吧。
那些人攀登著珠峰,在見到最後的塔之前一路上都還有說有笑,不過沒多久他們就被眼前的那一幕給震撼住了。
雖然說是塔,但這哪裡像是塔的樣子,與其說像是一座塔,更不如說他更像是一座宮殿,白色的外壁仿佛在告誡著人們它的莊重,大門上的眼睛似乎在偵查著一切,不過這群人並沒有因此就退縮,反而是更加興奮起來。
他們一路攀登來到宮殿門口,當他們站在這裡的那一刻開始才意識到自己登上來是多麽錯誤的決定。
僅他們眼前的宮殿大門就幾十米高,幾十米寬,人站在這面前一對比就襯托出了他們的渺小,所以更別說整個宮殿的大小了,這跟他們上來之前所見到的東西仿佛完全不是同一個,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他們震驚之時,宮殿大門打開了,順著走廊傳出的沉重的咆哮聲仿佛是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裡面一片未知,他們不知道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麽,但還是都壯著膽子走了進去。
在他們當中的最後一個人進去後,門關上了,沒有窗戶的宮殿瞬間變的一片漆黑,他們慌了、怕了,想趕緊逃離這不對勁的地方,但為時已晚,任憑他們怎麽拍打大門都沒有用,他們面對的只會是黑暗。”
元安爺爺故事講到這裡突然結束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響聲讓元安的夢開始坍塌。
“元寶,看來這一刻比我想象的要早,剩下的故事下次再講吧,你該醒了。”
還在元安疑惑時,他爺爺將他推倒在了雪地上,緊急著夢就完全坍塌,露出了一片虛無。
元安瞬間從夢中驚醒,原本放在一旁的書自己出現在了元安的手中,盡管他感到很詫異,但這時候外面的情況好像更加緊急一點。
來自上城邦汽車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直升飛機螺旋槳的聲音也在頭頂上盤旋著,這一切都說明著外面發生了巨大的事故。
元安發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於是趕緊抱著書拿起了木棍往外走去。
不過劇烈的震動讓牆壁上的酒瓶摔了下來,四處都是尖銳的玻璃碎片,並且地上滿是肆意滾動著的酒瓶子。
元安看不見,家裡也沒有傳來父親的聲音,於是他隻好硬著頭皮往門口走去,因為他知道也許自己慢了一秒就可能與這個世界永別。
元安一邊用木棍掃除著地上的碎片,一邊緩慢挪動著腳步,艱難的向著大門口走去。
盡管他一路上小心翼翼,但滾動的酒瓶實在是太多了,終究還是摔倒了,不過還好有驚無險,前面區域的碎片在摔倒之前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不然元安臉上現在就會是滿臉的血。
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拿上散落在一旁的書本和木棍,繼續往著門口走著。
原本只有幾米長的距離在這一刻顯得是這麽的長,那麽的遙遠。
他來到門口,但他的父親沒有回來找他,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聽見。
整個城市的人都在瘋狂的逃跑,而元安卻還站在家裡對著門口,他在等待著父親回來,等待著爺爺回來,但是已經好幾分鍾了,也沒有一個人回來。
元安傻乎乎的站著,始終沒有打開門。
身後的房屋開始崩塌,房梁被壓斷,不斷有木頭碎片從天而降,元安知道自己等不到自己的父親了,於是他接受了現實,強忍著淚水,踏出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