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有什麽不好?都一樣。正確的路只有一條,錯誤的路各有各的不同。”
“我覺得這種說法不對……”柯啟爾固執地說。
“但你會寬容它。”以查嘻嘻一笑。果然,天使啞口無言。
混種人打手受了重傷。人類的爭鬥劇目差不多落下帷幕,他有更多時間關注別的事情。
他並不在意烈焰德魯尹的信仰是否發生了偏離,是也不會怎樣。尹佛滅總歸和目前的一切亂象沒有關聯。
現在的確是假期,再令他不滿意也是。一個不夠緊迫的長期目標,一些可隨時去做的小目標,一些反應等別人行動後再行回擊。
和別西卜的相約之期還有四個多月。不過形勢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
他不必等到那個時間再去見她,已經有了新的話想對她說——他也相信她絕不會有那麽精確的耐心。
順便,他有點想她。
漂泊過度的時候,難免會有懷舊的情節——所有家族製的生物都難免如此,即使他並沒有家族。等到回去了才會發現一切並不是那麽回事——這叫歸鄉者幻覺。
但以查又覺得這並不是幻覺。
混種人打手臉朝地面,持續發出怪叫。兩隻手上的火焰已經熄滅——留下的東西很像烤焦了的雞爪。
名叫沃克的男孩有的是偷襲的機會,他也並非想遵循某一種道德——似乎只是沒找到下手的好角度。
他想要殺死,而非擊敗。
公平是夏摩歌和尖尖之間說的。他從頭到尾全神貫注,根本沒聽見。
沃克繞著混種人大手的身子謹慎地轉悠。然後一掃帚向他後背橫掃。
尖尖似乎想要原地跳起,但他殘破的手腕按在土地上,身子馬上塌下,重重地又拍在原地。
“公平……”他嗤笑了一聲。
月光微亮。
下一秒,舊掃帚像戳穿豆腐一樣,噗地戳透了混種人打手的後心。尖尖發出泥胎被撞倒在地一樣的噪聲。
“不錯。”
以查百無聊賴地碰了一下柯啟爾,“可惜你沒和我打賭。”
柯啟爾一臉震驚。夏摩歌也是——她的臉白的幾無人色。阿亞爾窩塔倒沒什麽反應——他已經好久沒反應了。
院外也鴉雀無聲。
男孩喉嚨裡爆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凝視著混種人打手汩汩流出鮮血的背部傷口。
他後退兩步,然後扭頭,歸巢的小豹一樣撲向阿亞爾窩塔和達古蒙。
“我殺掉壞人了!”沃克再度爆發出不似孩童,更不似人類的尖叫。他先是握住達古蒙的手,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出來。然後又急忙去拉阿亞爾窩塔。
一道澹白色的孤光在沃克和明月德魯尹的手之間迸發,把他彈了出去。夏摩歌回過神,提著亮橘色的裙子,儀態萬方地趕到他們身邊。
沃克一臉茫然,呆呆爬起。
阿亞爾窩塔微弱的喘息著,他已經睜不開眼睛了——方才的活躍原來是回光返照的意思。夏摩歌對他做起急救。
“沒事,沒事的。”
柯啟爾反應過來,立刻散出靈光,阿亞爾窩塔的身體狀況很快穩定了下來。
不錯。現在總可以跟著男孩去查看那兩個有可能是守物之子的幼兒了。以查心想。這是他目前認為最應注意的部分。也是他能容忍在這耽擱一會兒的原因。
兩會兒。
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暗了。
太陽本來已經在逐漸向地平線貼近,又被層層的灰雲包圍。大片大片的陰影不懷好意地覆蓋了破舊的後院。
嘎啦。
有人在陰影中動了動。
以查覺得是遲早的事。
但夏摩歌近乎神色凝固,沃克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動彈的那人。達古蒙。
本被以為死去的光頭混種人動作僵硬地坐了起來,貓頭鷹般的來回扭了扭腦袋——像是在確認自己連接著身體的是脖子還是螺絲似的。
“大哥。”沃克驚道。
“怎麽可能,我剛幫他診斷過……”夏摩歌喃喃道。
“大哥!”
沃克一把擦掉眼淚,撲過去擁抱達古蒙。
“等等!”夏摩歌想拉住沃克,但已經遲了。男孩奔向兄長,隨後被一巴掌按倒在地,死死地掐住脖子。
“還魂屍突變。真的很少見。”以查支著臉點頭。
大約是沃克剛才的激發的能量碰到了達古蒙,將混種人的特殊突變引發了吧?
歪打正著。又是歪打正著?
一瞬之間,沃克的臉色已經渡過發紅,迅速發紫,兩條腿來回亂蹬。夏摩歌射出火球,砰砰擊在光頭混種人結實的肩背上,留下兩個滾動著火星的印子。
但達古蒙並不受影響,他嘴裡發出嗚嗚嗷嗷的喊聲,手上反而把弟弟掐的越來越緊。
柯啟爾悶聲不語,在旁邊飛快地做了個手勢, 達古蒙被一陣柔和而堅定的風托起,輕輕放在旁邊地面。小男孩兩手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夏摩歌急忙抓住他的兩個胳膊,把他向一邊拖。
“你不是不打算干涉命理?還是不能來著?”以查問柯啟爾。
“呃……這一段是正確的。”
“等等。”以查奇道,“你什麽時候能看到正確的命理了?”
“就從我來後。”柯啟爾小心翼翼地回答。
來。
指的是沙利葉把天使從零點帶回來,不會錯的。
真是。還以為有什麽事呢。以查心想。
不過想想也難怪,無論爭論什麽話題,柯啟爾都是贏少輸多,平均下來的話,可以說天使根本沒贏過。現在他獨自有了這樣的重大突破,難免感到惶恐,舉止怪異起來。
“之後跟我好好說說。一個細節也不要漏掉。”以查放下心,轉而對柯啟爾自然提起要求,“我要兩套排版的詳述,一套時間序列的自述,一套……”
以查沒能把話說完,柯啟爾向前猛走了幾步。
因為有人被擊飛了。沃克和夏摩歌被擊飛了。
柯啟爾召出流風氣墊,但他們還是砰地一聲拍在了院牆上。
尖尖站在他們原先站立的位置上。他胸口還插著那根破掃帚,兩隻手黑的依舊像烤焦的雞爪,童孔細成一線,他剛剛僅憑雙腳爬了起來,又把沃克和夏摩歌踹飛。
他不再叫,因為血不再流。
“奇怪。”
以查皺起眉。“這個家夥不是還魂屍混種突變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