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追並不急著去下一個地界,他想等一等,至少要等到被他燒成青煙的樹妖活過來,他得問他一些事。
三天后樹妖活過來了,秦子追過去,揭開蓋在樹妖身上的地皮。
樹妖的手腳化成根莖扎在土壤裡,木化的臉有了肉感。
秦子追拉了拉根莖,樹妖睜開眼。
“我隻呆上一段時間,這個地界還是你的。”秦子追說。
“我會搶回來。”樹妖說。
“不用搶,我不要你的地界,隻從你的地界過,但你要回答我一些問題。”
“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秦子追卡頓了一陣,翻上地皮蓋住他,站起。道妖有道家的剛猛道性,他說不會回答就一定不會回答。
用強也沒用。
秦子追沒回樹兜屋,回到石羊的地界。
再過兩天,樹妖完全活過來,根莖從地裡拔出來變成手腳,掀開身上的地皮,往樹兜屋裡走。
秦子追高凌空過去,樹妖沒有升上來攔他,隻懸站到樹尖上看著他過去。
秦子追到了樹妖那邊地界的邊界,樹妖地界的那邊是水澤,兩個道妖升上堵住秦子追。
兩個道妖,是過不去的那種地界。
秦子追退了回來,沿著樹妖的邊界看了一圈,道藏出一份沙盤,盤算著該往哪個地界過去。
但不管往哪個地界過去,都要多過三個地界。
三個地界裡又是個什麽狀況,無從得知。
所以他決定還是從這個地界過。
要從有兩個道妖的地界過,不能再像過石羊老道妖的地界那樣了。
一打二,不可能贏下來。
最好的打法是量變出一個自己,從另一個地方過去引開一個道妖。
這樣就變成了一打一,如果能在那個道妖趕過來前解決掉一個道妖,這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兩天后秦子追過去了,然而兩個道妖沒有分散,先是堵住了量變出的自己,將量變出的自己打落後一齊朝秦子追來。
秦子追拉了個弧線又退回樹妖的地界。
過樹妖的樹兜屋時秦子追落下去,在樹兜屋外問:
“那是兩個什麽道妖?”
“蟒。”樹妖說。
蟒也是虵,是本家,秦子追化身為虵又返了回去。
如果是本家,他們應該知道虵族。按石羊老道妖的所說推想,蟒當年應該偶有悟通量道者,但不能成族,亦不能合入虵族,這事應該是傳承下來的。
道妖,不是沒有傳承,是口口相傳,只是沒有藏載。
蟒妖見一條像蟒一樣的物種凌空而來,過了邊界化身為人,便沒敢使用量術,隻堵在秦子追的前面。
秦子追的前方下面不遠處是沼澤,這次秦子追看到了沼澤地裡有蟒在遊動。
蟒的體型比虵大,比蛟小,但以沼澤零星露出的地面來看還是巨大,不時在水草裡拱動。哪一個地方激起水花,水混了,是蟒在捕食。
“我是虵族。”秦子追說。
“哪個虵族?”一個蟒妖問。
“只有一個虵族。”
“、、、、、、你要怎樣?”
“我受道懲來這,要從你們的地界過。”
“不能過。”一人說。
秦子追失落,返身離開。
第二天秦子追再去。
兩人竟沒升上來阻攔秦子追,由此秦子追相信,道妖不是不可通融。
秦子追不緊不慢地過去,
他只是去看看下一個地界是什麽樣子。 由此他也相信,神話故事白蛇傳裡的白蛇和青蛇,可能不是蛇,是蟒。
蟒的體型比虵大,秦子追看得真切,眾多的蟒潛伏在水草裡,露出一個個巨大的頭。
若乾萬年後,一隻白色的蟒到了道行,變成人形,演繹出了一段感天動地的悲情。
白色的蟒蛇,秦子追在水草裡看到了。
下一個地界依舊是沼澤,如果不是有一道防波提一樣的土坎,還以為這是蟒族的地界。
秦子追沒過去,回身去找蟒人。
在水澤中的一塊草地上有一間房子,草地上棲息著不少巨大的蟒。
秦子追落在房子的前面,兩人出來。
“那邊是什麽道妖?”秦子追問。
“蜥鱷,一個老者。”蟒人說。
“蜥鱷是什麽物種?”
“等你看到就知曉了。”
秦子追升到空中,回石羊的地界。
其實關鍵不是物種,是道行。
老者,道行相對會深一些。
兩個人,單對單,如同撐山、闖山,量術高低分輸贏、分生死。
打不贏,就求個能逃出來,不要逃多遠,只要逃到蟒妖的地界就可以,這一點把握秦子追還是有。
下一天,秦子追過了地界,他沒有選擇高空,而是選擇一般的空中高度過去,因為他想通過談過地界,而不是打下地界。
打,是行不通的,四重量有多少道妖,有多少道行高深的道妖, 先前來的道家已經身體力行了。
一個老道妖升上來攔住秦子追。
“我是受道懲來的,不要你的地界,隻從你的地界過。”秦子追說。
老道妖風霜刻痕的臉上沒半點表情,一雙眼盯得秦子追冒寒氣。
秦子追說了三次,老道妖一言未發。
看樣子是談不下來了,秦子追突然發動,射出電光球。
老道妖炸裂成氣,電光球從炸開的氣中穿過去。
氣一瞬旋轉成風罩子,秦子追的電光球射不進去,急退。
秦子追退的速度明顯沒有他預計的快,兜頭一個風罩子下來,秦子追被風罩子罩住。
跟著風錘砸下來。
才兩下風錘,秦子追意識模糊。
風罩子一停,秦子追像爆米花一樣嘭地一下掉在地上,手上聚起的電光球射落到一邊,燒著了草。
秦子追模糊的意識裡,感到老道妖息了風罩,懸停在他的上方。
模模糊糊的影像裡是一雙麻布鞋、一雙老盤腿。
然後麻布鞋落下來。
秦子追模模糊糊地想著,這就是道行,風罩子發出的聲響越小道行越高,花妖女子的風罩子多嚇人啊,吹枯拉朽翻地皮,其實是道行淺。
老道妖的風罩子沒多大聲響,風旋轉的速度卻很快,自己的電光球一遇上風罩子就被吹引開了,無法打著他。
無法打著他你還逃不走。旋轉的風是透明的,你能看見波動的光影。光影一散,像突然炸裂一樣周圍全是,讓人慌急,思維紊亂,不知該往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