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道性剛猛,不知人情,道妖就更不知人情了。
“你進了我的地界…….。”
秦子追打斷她的話,“是我的地界。”
“離開……。”
秦子追打斷她的話,“你趕緊離開。”
“這麽煩人,我見一個蹬死一個,趕緊兒離開,離開後別來了。”
秦子追只是不想跟一個女子動手,但也沒離開的意思。
不離開,免不了要打一場。
女子欺身,十幾步外便不見了,空氣中有一團急速流動的空氣,急速流動的空氣形成了風壓。
秦子追退走,風罩卻從後邊兜住了他,沒兜實,兜得他摔了個跟頭,腿是出來了,頭胸還在裡面,跟著是巨大的風錘一下下往下擊打。
秦子追現在明白風錘是什麽了,是腿在狠狠地蹬氣量錘。
一腳就把秦子追蹬地裡了,秦子追雙手抱住頭向上亂發電光球。
風錘沒了,秦子追翻出土坑,女子站在一簇花上。
秦子追沒追打她,而是彎下腰吐挖嘴鼻裡的泥沙。第一腳下來秦子追就知道她道行不夠,那一腳沒蹬實,像是女娃子在踩老鼠,心裡怕,所以踩得慌亂。
她蹬了三腳,就第一腳蹬在頭上,第二腳蹬空了,第三腳蹬在背上。
一個道行還不夠深的道妖出來搶地界,如果不是遇上自己,是相當危險的。
秦子追本來就沒打算要回地界,只要她一句話,所以假裝吐挖嘴鼻裡的泥沙,真正要命的打鬥,誰還在乎嘴裡有泥沙啊,早吞肚裡撲上去了,趁著她還沒醒過電擊。
這個嫩犢子,還不服輸呢,腳下的花被她身上的電流電出煙了,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然而一股更大的風壓翻起地皮一溜吹過來,秦子追竄出去,風罩子在他身後罩了幾下沒罩住。
等他回頭,女子身邊已站著一個老妖婆。
原來她們搶地界是結隊來的。秦子追想。還有這規矩?兩個人打一個人,誰的地界都可以搶到手。
有老妖婆在,事辦不成了,秦子追想著自己也得去組個團來。
這事極其重要,如果能問到她們是怎麽越過別人的地界到這來的,自己就有可能出去。
這就是道場主說的‘見機行事’。
四重量界,是沒有道公的地方,如果能組團掠地,有希望出去。
所以秦子追一溜煙竄回老道妖的地界。
獸犢子正在這邊不遠的地方找吃食,見秦子追一臉泥沙地過來了,估準他是沒搶回地界。
“來了個老道妖,沒搶回來。”秦子追說,“你們這裡允許幾個人去搶一個人的地界?”
“不知曉,我們沒去搶過別人的地界。”獸犢子說。
“我往你們的地界過,你和你師父兩個人對付我一個。”
“你進了我們的地界。”
“可那地界是我的。”
“那你不在自己的地界,地界是她們的了。”
感情這理在道妖間是說得通的,自己倒沒理了。
“如果你去幫我把地界搶回來,沒犯這裡的什麽規矩吧?”
“我不會和你去別人的地界。”
“就打個比方。”
“這事你得去問我師父,我道行淺著呢。”
“你道行淺,我也不會私自帶你去。那老妖婆厲害,不知你師父能不能幫我,我纏住那個女子,你幫你師父像對付我一樣對付那個老妖婆,東竄竄西竄竄、咬個腿什麽的。
” “這事你得去問我師父。”
“你師父突然想起了祖師爺,念我是受道懲來的,你們祖師爺沒留下什麽藏載?”
“什麽藏載?沒聽說過。”
“你們祖師爺沒留下什麽話,比如遇上受道懲來的,幫他出去。”
“沒聽師父說過。”
但在秦子追的想法裡,他們祖師爺是留下了什麽話的。他掙扎了一輩子沒能出四重量,最終藏骨在這裡。一輩子的遺憾不讓後人來完成,不光眼閉不上,那口氣還落不下去。
秦子追是有預謀地要去做這事,而且必須這樣做,就是組團去搶別人的地界,但不能傷人,然後沿著搶來的地界出去。
這是較次的辦法,最好的辦法是問出老妖婆她們是怎麽越過別人的地界到自己的地界來的。
因為他觀察過周邊道妖的六個地界,成不規則的蜂窩狀,每個地界有一到三個道妖,清一色的男子,沒看見女子。
也許只是沒看見,她們可能是六個地界裡的道妖,但回答一句話就那麽難嗎?用地界都換不來。
秦子追琢磨了三天,三天后進了老道妖的洞窟裡,問:
“你祖師爺留下過什麽話沒有?”
“留下過話。”老道妖閉著眼睛說。
秦子追猜對了,道家就是道家,倔傲到骨子裡了,要不他那口氣真的落不下去。
“留下了什麽話?”
“如果遇上來這受道懲的道家,幫助他出去。”
是個道妖,百分百是個道妖,都快成精了。當初自己到他的地界時說過自己是受道懲來的,他是楞裝不知道, 把自己往死裡整。如果這是在道家,鐵定是欺師本門,要沉屍血海的。
“四重量的道妖還有多少是道家的祖師爺?”這話是臨時想起的。既然這麽巧闖第二個地界時就遇上了道家祖師爺的傳人,那麽肯定還有,而且數目不在少數。
“我們從不上別人的地界,不知曉。”老道妖說。
“可以找到他們麽?”
“找不到。”
“我需要一些人手。”
“需要人手幹什麽?”
“搶別人的地界送我出去。”
“道妖有道妖的規矩,不能結夥兒搶別人的地界。”
“有這樣的規矩嗎?”
“道妖不出自己的地界,是祖訓,沒人結夥兒搶別人的地界。”
“道巫出自量道宮,各量道場立藏載做為傳承,講究道公,這裡沒有藏載,也就是沒有這樣的規矩。”
“這裡只是沒有藏載,道妖,口口相傳。”
“一個地界有三個道妖,三個道妖便是結夥,他們要去別人的地界不會隻一個人去。兩個道妖到了我的地界,是不是結夥兒?”
“他們是師徒。”
“我看著像母女。”
“你不知曉道妖。”
“道妖是什麽?”
“當年淥蠡聖萬物各授一支,而後有悟道者,是旁支一人,無法立足道家,便偏居四重量。”
秦子追聽明白了,打個比方;淥蠡聖給虵的一支授了道,便是虵族,後來有虵的另一支中的一條虵偶然悟了道,化身成人,但不是虵族,無法融入,這就是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