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追往界門裡走,他想他是可以看見那隻鳥的,然而才跨出一步,門外的地面竟是空的,他跌下去。
秦子追閉上眼,心臟突然的一緊,叫不出聲,頭腦卻清醒,想:明明是看見她的,這一次,決定錯了。
秦子追控制住翻轉,面朝下增加防禦值,感覺眼前有亮光。
隻一瞬,秦子追砸在地上。是沼澤吧,在秦子追意思還清醒前,看到的是水草相間的情景,跟著是撞擊,腦袋空白了一下。
泥水立刻往秦子追口裡灌,頭腦立馬又清醒過來,爬站起,聽得四周水草嘩啦響。
有不少看不清的物件朝他過來。秦子追才跑了幾步,掀起的巨大水花裡突然伸進一張大嘴,把秦子追整個吞進去。
秦子追感到那物件嘴裡的肌肉緊裹著他往下吞咽。
然後秦子追往外掏,掏一下,那物件天翻地覆地動。
掏出來,還不如說是被那物件排出來的,因為秦子追出來後分不清那物件的頭和尾,感覺是一條巨大的腔腸動物,可能是難受,把秦子追排出體外了。
秦子追坐在一塊草地上,看那些腔腸動物蠕蟲一樣在周圍拱動。
實在餓了,秦子追才想起該找些東西吃。
現在,他後悔沒跟那個女子回去。
天上有巨大的鳥盤旋,鳥俯衝下來,從秦子追身邊抓起一條腔腸動物。
秦子追上到山頂,鳥窩築在一座山上,離山尖不遠的一個要深不深巨大的凹處。
一只能嚇到人的雛鳥寶寶張開能塞進一個人的嘴在進食。
稍遠處,光線疊加成奇特的醬色一樣的糊糊狀。
對於饑餓的人、吃慣了辣椒的人、想點酸味的人,此時想到醬,最貼切。
這裡還下雨,秦子追沒想到,雨不成滴狀,是霧狀。
秦子追在霧幕裡走走停停,風攪動霧幕,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祟動,很嚇人。
還找不到能躲藏的地方,驚驚怎怎中,一張牙口迅猛一撲,秦子追眼一黑、腰一緊,跟著是劇烈地晃動。
秦子追知道是被動物吞咬住了,牙咬到腰部,在用力甩切。
秦子追伸出手抓住動物的舌苔,他害怕腰部以下突然斷了,舌苔會帶著他往食道裡吞。
秦子追被甩切了很多次,腳上有刮擦感,像是那動物在用前爪扒撓。
嘴張開了,秦子追掉在地上,一隻爪踩住秦子追,牙又來甩切秦子追的頭,秦子追的手摸到兩顆巨大的牙。
嘴再次松開,跟著再甩切。
嘴再松開,一雙巨大的眼瞪著秦子追,兩隻前爪反覆扒拉著秦子追。
動物隱進霧幕裡很久,秦子追還傻坐著。
然後摸脖子、腰,都妥妥的。
......
到霧幕散前,秦子追被甩切了很多回。霧幕散後,秦子追很駭了一跳,幾隻小山一樣的動物就在附近。
是一個動物家庭吧。秦子追感覺被它們玩了一圈,尤其是那個“小家夥”,折騰了他幾次。
此刻又跑過來,叼起秦子追左右甩,甩飛了,又去叼。
能不能不這樣皮呢?秦子追想。
折騰到小家夥沒興趣了,秦子追才搖搖晃晃靠到一棵樹旁休息,檢查身體哪個部位被玩壞了沒有。
這麽大的肉食群居動物,秦子追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動物,或是用量術捏造出來的,這個世界(息遊世界)太古怪,量術,可以造物。
還有,
量界三重,也是造出來的,這就牛逼了。 然後,這些動植物會形成一個體系。
秦子追靠在樹乾上想這個。
小家夥似乎對秦子追又有了興趣,跑過來,秦子追跳起,抓起一塊石頭扔過去。石頭砸在小家夥面門上,小家夥嚎一聲,往回跑。
晚上秦子追是在樹上過的夜。
夜出的動物眼睛像兩個燈籠,奔跑時劃出流光。
下半夜,秦子追迷迷糊糊感到樹在抖動。早上醒來,自己還在樹上,只是樹不在原地了,到了一條小河邊。
不會是昨夜樹在跑動吧。秦子追翻身爬下樹,圍著樹考量。路上,有一串印跡。
“幫了你一個忙,把你送出來。”一個聲音說。
秦子追駭得退了幾步。
“再說那地方我呆煩了,想換個地方。”那個聲音又說。
“你是誰?”秦子追問。
“樹。”
“什麽樹?”
“量樹”
“量樹是什麽?”
“用量術種的樹。”
“你會走路?”
“不會走路誰帶你到這兒來?”
“聽說到了這裡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這麽說,是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秦子追一屁股坐在樹兜邊,用頭磕著樹。
磕了幾下頭,開始跳腳,邊跳邊嚎,手像小孩哭鬧一樣亂甩,然後又撞樹,撞了幾下,一頭栽在地上。
有這麽傷心麽?量樹想,竟傷心得暈過去了,也說不定是磕暈過去的。
量樹化身成人,把秦子追翻過來。
秦子追睜開眼,坐起,鼻槽上有兩條血跡。
“你是誰?”秦子追摸著鼻血,問。
“量樹。”量樹說。
“你是人還是樹?”
“樹。”
“量道宮裡的樹都能變成人?”
“道行到了能變成人。”
“你怎麽在這裡?”
“我的職責是度可度之人。”
“我是可度之人。”秦子追拿手指著自己。
“不是你。”量樹說。
秦子追搓手上的血跡,搓出很多垢絲。
“你怎麽知道不是我?”
“就你剛才這樣,不像,可度之人至少應該是個沉穩的人。”
“沉穩的人也有個急的時候。”
“有你那樣急的嗎?”
秦子追搓淨手,然後抹臉,他知道臉髒,又流了眼淚。臉上也搓出很多垢絲,想想還是去河邊洗洗,但沒心情去,所以雙手在地上放了一陣,又去整理頭髮。情緒雖是平穩了,但還是不安。
最終秦子追還是在河邊洗了臉,並沿河收集些殼貝,坐到樹邊剜肉吃,吃一口,看一下遠處。
吃完了,靠住樹乾,頭仰起,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溜煙爬上樹,坐一樹杈上。
量樹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是怕自己走了,賴上了。
上了樹,量樹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家夥在想,如果在這打個窩,下雨天就不會被淋到,然後讓自己帶他找到那個門,說不準能上去。
然而他立刻又有了個想法:這麽大棵樹,變成一張弓多好啊,得要多大的力才能拉開啊。我要是有這麽張弓,再穿上開礦師的四開?戰衣,肯定帥。這樣的弓,一箭射上去比氚核動力火箭飛得還快,還遠,到時候不要助攻也能懟翻護礦獸。
這家夥,還真想對了,量道宮的樹本來就是量化成弓的樹,樹叫量樹,弓叫無量弓。
果然,這家夥說了:
“量樹,這麽大的樹,用量術應該是可以變成弓的?”
“可以量化成弓。”
“長這麽大了,再等上多少年,樹就會空心,樹空了心,做弓不合適,一拉就斷。”
“多少年我都不會空心。”
“我見過做弓,榆木的。榆木砍下來,只能陰乾一年,兩年就不能做弓了, 只能當柴燒,還不上火。”
“你那弓是什麽弓?我這弓是什麽弓?”
“什麽弓?”
“無量弓,可星戰。”
“這麽大張弓,誰能拉開啊?”
“用量術一拉就開。你想不想試試?”
“現在不想。量樹,我在想,量道宮裡應該有很多棵你這樣的樹。”
“對,有很多。”
“量道宮有很多棵你這樣的樹就不缺你這一棵,、、、、、、送我唄?現在不送,等我有了量術了再送。”
“就你?這話也說的出口?”
沒辦法,老礦工的二臉皮。
“量樹,你在這多久了?”
“很久,記不清了。”
“這裡來過其他人沒有?”
“沒有。”
“我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人,這就是緣。要不你去跟量道宮的人說說,就度了我吧。”
“你這個人很狡猾。”
“好人就不能叫狡猾,叫聰明、機靈。”
“誰知道你是好人、壞人?”
“我自己知道。”
“壞人誰會說自己是壞人?”
“量樹,我們暫時不說這個,你能不能帶我去找那個門?”
“你怎麽這麽多想法?”
“我想上去。你就當是散步,到處走走。”
“我還知道你有什麽壞主意,想在樹上打個窩。”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
秦子追不做聲了,想:這不就是樹精麽?
樹隕一枝頭把秦子追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