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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外星挖礦人》第19章鷙人擋道
  白天秦子追見到了長者,一個白白淨淨的老頭,穿一身青灰色粗麻袍子。

  老人盯著秦子追看了一陣,說:

  “都像,更像道家(量道者),但道家沒這樣的衣服。”

  道,秦子追知道是量道,不是後來的道。道家,什麽是道家?

  “先天為人既是道家。”

  先天為人,超出了秦子追的認知,聽不懂。

  長者卻說:

  “半道人能恢復成本族的模樣,你能恢復麽?”

  這話把秦子追問住了。

  長者似乎有了定論,“看到那顆星子沒有?”長者指著白日下一顆淡淡的星子,“你朝著那顆星子的方向去,能找到量道宮,到那問一問,別過那條沙河。”

  秦子追看到了那顆星子,藍天下,星子仍閃爍著光輝。秦子追知道那是北鬥星中最亮的一顆。

  歌舒、琢普帶秦子追出去。

  秦子追回到住處,躺在石床上,想先天為人的事。

  道家,先天為人。道家,自己還沒見著呢,但一定和自己很像,要不長者不會說自己像道家。

  難就難在“先天”。先天,從字面上看,有多種意思:比天早;比天地萬物早…….。

  其實就一個意思;道家,生下來就是人,其他的不是人,是物種。量道宮,是一定要去的。

  午時,歌舒、琢普送來吃食,一罐煮肉,煮肉裡是些白糊糊,不知是什麽。

  喝到口裡有葛根一樣的微甜味。

  吃吃食的工具是兩根手肘子那麽長的木棍,陶罐不淺,木棍短了夠不著。

  第一次掏陶罐,秦子追掏得很認真。

  歌舒、琢普看著他掏。

  把肉掏空了,然後喝糊糊,喝到後邊得把陶罐揚起來,喝完了,連鼻頭都是白的。沒個擦嘴的東西,只能拿手抹,抹在手裡也沒擦手的東西,只能放在另一隻手上搓。

  “道家的吃法是夾一塊肉,喝一口糊。”歌舒說。

  也許他們斷定自己是道家,也許是好意提醒自己,還得趕遠路呢,吃,要有個吃相。

  秦子追先吃完肉,再喝糊糊,是不想反反覆複捧起、放下罐子。

  “道家就吃這個?”秦子追卻問。

  “吃這個。”

  秦子追有點意外,對他而言,寧可像河姆野人一樣把食物放火上烤著吃,擦上蒜汁,也是一種口味,盡管他還沒這樣吃過。

  打算去量道宮了,秦子追還得問問去量道宮的一些事。

  “量道宮遠麽?”

  “遠。”

  “路上危險麽?”

  “不可預料。”

  有這話就足夠了,別的暫且不管,先暈倒一片豬人再說,他是打算從豬人的地界過的。

  一早,秦子追沒和他們辭行便上了路。

  十幾天后到了橋邊,心裡還是犯嘀咕。

  這些個豬人,怎麽說呢?一句話,不得了。

  豬人見到秦子追,一連嚇倒十幾個,然後那些豬人一齊來攆他。秦子追趟著腳跑。

  豬人邊追邊扔石塊,有幾塊砸在秦子追頭臉上。

  是怎麽跑出來的秦子追忘了,隻記得自己回了一下頭,追在後面的豬人全一跟頭栽在地上。

  前邊的豬人一個個抱住樹乾往下滑,邊滑邊翻白眼邊嘔吐。離秦子追近的一個豬人直接暈過去了,頭上挨耳朵邊還插著一朵花兒。

  秦子追也是這一刻才嘔的。有這麽誇張嗎?有。你想想,一張醜臉上插著一朵花兒,

誰的胃不痙攣一下。  事後秦子追才知道自己的臉被石塊砸青腫了,豬人的力氣多大呀?石塊扔在樹上能砸進去,扔誰臉上還不砸出個包來?臉上的包多了,本來就膽小的豬人不嚇暈幾個說不過去。

  其實也不是所有的豬人都覺得秦子追醜得不可接受,比如那些小豬人,身上還沒長毛的那種,都光著屁股看秦子追。

  這是安慰。這個時候對秦子追來說真是安慰。

  秦子追是在小豬人快樂的笑聲中一瘸一瘸走過去的。

  第六天,秦子追被請到了豬人治理者那,一個很大的洞窟,也是傍山而建。

  洞裡的豬人有身子有腳,跟自己的模樣差不多。

  “你說說,這趟你嚇暈了我多少族人。”一個豬人說。

  秦子追平端著臉,“這是你族人打的。”

  “豬人族地界兒大,偏遠地界的豬人沒見過你這樣的。”

  “都攆著、追著呢,一林子都是。”

  “你應該蒙上臉。”

  秦子追感覺沒地兒說理了,他們怎麽不捂上眼睛呢?

  “我們現在不說這個理,就說現在怎麽辦?”

  接連十幾天的餐風露宿、趴樹丫子,秦子追確實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賴上誰是誰,而且態度要強硬。

  豬人治理者想想也是,人已經到這裡了,不能攆出去,白天都能嚇暈人,晚上還不把人給嚇死了?

  有豬人安排秦子追的食宿。

  早上秦子追伸手要蒙臉布。

  豬人指指秦子追的衣服。

  秦子追扯下一截衣袖包住頭臉出來。

  出了豬人的地界,以為會是另一支獸人的領地。然而前面盡是疙疙瘩瘩不長樹的石山。

  石山橫斷在前面,像巨大的脊梁骨,每個骨節是分開的。

  這也許是最原始的丹霞地貌吧。秦子追想。

  等走近了,才知道石柱的巨大,一柱柱石柱衝天而起,石縫、石頂長著樹。

  幾隻巨大的鳥停在樹上見秦子追進了石山群。

  秦子追在石群裡轉了兩天,分不清東南西北。

  一隻鳥從石柱頂俯衝下去,在秦子追前方幻化成人。是鷙人。

  秦子追放松肩。

  “你是誰?”鷙人問。

  “我在找族人。”秦子追答非所問。

  “找族人?除了尋寶人、離道之人,還沒見過離開部族的人。”

  “我是離道之人,迷路了行不行?”

  秦子追邊說邊從鷙人身邊過去。

  蜇人沒攔他。

  山頂,一排巨石落下來。

  秦子追感覺有巨石落下來,前後都有,走不掉了,隻得跑貼住石柱。

  跟著從石柱頂有鷙鳥向下俯衝。

  秦子追被擠在一個很小的空間,本能地豎起手中的木挑子,鷙鳥拉升起,落在巨石上,鳥翅扇起的灰沙彌漫了整個石柱間。

  等灰沙沉靜,秦子追從狹小的空間鑽了出去,腳丫子撒出馬達聲了。

  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飛的。秦子追感到身後有振翅聲,身邊的灰沙被風蕩起。秦子追翻倒,拿木挑子往上戳,沒戳著。

  鷙鳥旋上去,再翻飛下來,從口裡噴出胃酸一樣的粘液,粘液粘住石塊、土灰,冒出青煙,石塊立刻溶化了,地上溶出一個洞。

  秦子追想,這一下怕是要掛了。

  有個聲音在喊“這裡來、這裡來。”

  秦子追看見一張小人臉在一叢草下向他喊。

  秦子追一頭扎進草叢裡,跟著身子往下滾落,裡邊黑漆漆的,秦子追只聽見十來聲“哎呀”聲。

  落穩實了,眼前也亮了,一隻兔子趴在身邊不遠,翹著個屁股。

  “這麽急幹嘛?”兔子爬坐起,喊。

  是個兔人,臉才巴掌大,雖有張人臉,但怎麽看都別扭:脖子很短,臉不見下巴,兩顆大板牙鋤在灰麻色的毛上;耳朵倒是挺大的,比臉還長;眼也挺大,整個五官不成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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