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姐們走後,小師姐送道水來了,先往屋裡看了一眼才進屋。
小師姐把道水罐放在桌上。
秦子追喝了幾口,小師姐摸出小陶罐,揭開蓋,把一條蟲子抖到秦子追的手裡。
喝完道水,秦子追出去找木料。
做卡尺,得用幹了的雜木。
雜木好找,滿山都是,可幹了的雜木不好找。
半個小時後,小師姐送晚餐來。
師弟沒在房裡。
也沒在玄量門的那個人房裡,想是散步散遠了,沒能及時趕回來。
便把食罐放在桌上,在屋裡等他。
可那具量魔者的骨架有點瘮人,便到外邊等。
出了門就看到師弟在山坡下的灌木叢裡扒撓,不知在找什麽?
小師姐想喊“膳息了,沒看到?”,可有外門的人在,不便訓話。
不久師弟提著一根手臂粗、手臂長的枯枝上來。
進了屋,師弟用枯枝在量魔者的骨架上比對了一下,把枯枝豎到桌子邊,埋頭掏陶罐。
“你要做哪樣?”小師姐問。
“做一把尺。”
“這根樹枝夠不夠?”
“短了。”
“柴火房裡多得是。”
吃完晚餐,小師姐收走食罐。
秦子追跟小師姐去廚房。
小師姐把食罐送到廚房裡,拿走她自己的那一罐。
根據小師姐所說,秦子追在廚房的後面找到柴火房,柴火房裡堆滿了成捆的枝條。
秦子追選了兩根直一點的雜木。
回到住處,秦子追用枝條在量魔者的骨架上比對出一個長度,切斷。
然後像做醒棒一樣,用氣固定住木棍,拿氣量割去切。
把木棍切成扁狀的直條。
接著在直條上挖凹槽。
氣,是最容易變形的物質,只要把氣刀彎成凹槽狀,往直條上一過,鋸木灰都很少凹槽就鋸出來了。
做好尺身,接著是做卡頭。
卡頭的長度達到了半條手臂長。
裝上卡頭,固定住一個卡頭,去推另一個卡頭,能推動,但沒金屬卡尺活絡。
秦子追做了一大一小兩把卡尺,去找不用值班的大師姐。
大師姐們已做了洗換,聚在一間房裡閑聊。
秦子追進去,問:
“師姐,一厘是多長?”
“你把食指側起來,指肚差不多就是一厘。”一個師姐說。
“師姐,我要一個標準的長度,刻在這兩把尺上。”
“差點忘了,你沒修過這樣的量術。”
一個師姐道藏出一根刻度尺給秦子追。
秦子追回到住處,把刻度尺上的數刻到卡尺上。
卡尺就算做成了。
做大型實物泥塑,沒有這樣的工件不行。
秦子追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三把雕刻木刀。
然後躺到床上想在哪才能找到做泥塑的土。
做泥塑的土,一般會選用粘性強、質地細膩的土。
量道場這個山頭的表層土,看著是沙土,顆粒粗、粘性差。
不過也要看看裡層土,看裡層土是不是細膩一些。
等找到合適的土了,還要把土製成漿泥才能做泥塑。
把土製成漿泥就是往土裡倒上水,把土攪和成泥漿,等泥漿沉澱、乾結後,上面那一層泥才是製作泥塑的材料。
如果有陶土,更好。
陶土做成的模型能保存更長的時間。
但同樣要製泥,把陶土製成陶泥需要的時間,比把土製成漿泥的時間要長得多。
而自己沒有這個時間。
一早。
秦子追就去找粘土。
小師姐送道水來時他又沒在房裡。
小師姐在後山找到他,他正在盤土,跟地老鼠一樣在地上盤出一個洞了,隻腿露在外面,還一蹬一蹬地在發力。
“你要找哪樣?”小師姐問。
“找粘土。”秦子追退出來,一頭的碎土屑子。
“你要什麽可以先跟我們講,七歸子量道場這麽大的地兒,你這樣急喳喳地亂挖,就算不吃不喝挖上幾天也不一定能找到。”
不過這樣挖,不用多久他就能把山挖穿。
“小師姐,你知曉什麽是粘土?”
“我從小在這玩泥巴長大的,怎麽不知曉?把該喝的喝了、該吃的吃了我帶你去。”
秦子追拍拍手,拍拍頭髮跟小師姐回住處。
回到住處,喝完道水,到屋前坪邊的那棵樹下等小師姐送早餐來。
吃過早餐,秦子追跟小師姐出去。
小師姐把食罐送到廚房,在那吃了點,領秦子追升空往大殿那邊的山頭去。
飛過了多少個山頭,秦子追沒記,然後降下去,落在一個山溝裡。
秦子追的腳下就是漿泥,在漿泥的中間還有一條小溪,淌著渾濁的水。
幾個小孩在小溪邊投石子玩。
“看到沒有,整條溝裡都是。”小師姐說。
秦子追摳了一塊乾泥,用手捏開,粉末細得當不了風,一吹就散。
“小師姐,那些小孩是我門的道家?”秦子追問。
“當然,這是我門的地兒,我就住在這裡。”
“我門有多少道家?”
“沒算過,有幾大群,在那邊、那邊和那邊都有。”
“、、、、、、小師姐,這裡能找到吃的麽?”
“有山有水、有土有樹、有花有草,怎麽找不到吃的?吃的多得是。你是說我門給別的量道場的人治病,別的量道場得送吃的來?我門給別的量道場的人治病,難道還要我門給他們吃的?要治多少人啊,我門養得起嗎?”
秦子追摳出一塊濕泥,捏成一根細絲橫在手指上,泥絲慢慢彎曲,沒有斷落,就是這泥。
“知曉為什麽會有這泥麽?”
“為什麽?”
“那邊有座山滑坡了, 泥漿全洗在這。”
秦子追用布條把袖袍扎到肩膀上,著手盤泥,孩子們跑過來,圍著觀看。
小師姐幫著盤。
盤成一個大泥球。
秦子追一起意念,泥球浮起來。
孩子們看著泥球、人升空,往量道場的方向飛。
到醫道,落下地,秦子追道藏出兩個木盆,把泥球落在一個木盆裡。
然後道藏出一個亭子,把量魔者的骨架搬到亭子裡,打水揉泥。
中年人出來,站到亭子外看秦子追做這些。
“你也覺得三系外有量道者或量魔者活動?”中年人問。
“嗯。我想了想,你門常年觀察星空,不可能出錯,沒有依據更不會說出來,我只希望是量道者就好,不要是量魔者。”秦子追說。
“所以你帶了量魔者的骨殖回來,讓盤道有所警醒?”
“嗯。”
中年人進亭子,摞起袖子幫秦子追揉泥。
揉好泥,秦子追讓泥醒著,拿了幾根枯枝用紗絲把量魔者的肋骨連起來。
然後揪下兩團泥壓扁墊在量魔者骨架的腳掌骨下。
另壓了兩塊泥蓋在量魔者骨架的腳掌骨上,根據骨型捏壓成腳掌的樣子。
休班的師姐們出來了,圍過來,師弟矽戾蹲在亭子裡,袍?摁在腰間,袖袍翻到肩膀上,用布條扎住。
那個玄量門的中年人站在一邊,袖袍向裡卷到臂彎處,兩隻手抬起來,手上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