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樹也讓你打死了哇。。。”耳邊飄來一段如蚊子嚶嚶的細聲,卻如一道閃電,劈破混沌,鑽入張子的心裡。
張子心中一凜,轉頭看去,只見易小荷怔怔地瞅著他,碰到他的視線,大眼裡放出光來,咧嘴一笑,面如桃花。張子渾渾噩噩地四顧,看到易小荷旁邊站著江雁翎、老劉、老馬。幾人靜靜地看著他,仿佛也進入了張子的精神世界。
“喲,是你們啊。”張子轉過身來,衝著四人揚了下手。“我都沒看見。”張子邊說邊摘拳套。
“你那麽投入。。。”江雁翎撇著嘴笑著說。
“怎麽,你報名了嗎?老馬?”張子走到易小荷面前,卻扭過頭問遠處的老馬,眼仍然沒離開易小荷的眼睛。
“還沒呢。咦,這是跟我說話嗎?”老馬咳嗽了一聲。
張子把視線從易小荷臉上移開,依次掃過江雁翎、老劉、老馬的眼睛,盯住老馬,說:“不是跟你說跟誰說?”說完,揚了揚右臂,指著報名處,說:“走,那邊報名。”
幾個人向桌子走去。
老馬、老劉做了登記。張子站在易小荷旁邊,被她身上的香味弄得腳底發飄。
江雁翎忽然走上前,問李小莉:“女生可以參加嗎?”
“沒有女子組。”李小莉認真地看著江雁翎。
老劉轉過頭來說:“你還想參加?你能打誰呀?”
江雁翎白了他一眼,一邊從桌邊走開,一邊小聲衝他嘟囔一句:“能打你!”
老馬正看著他們,頻頻點頭說:“厲害厲害!那就不用到賽場上了。”江雁翎也白了他一眼。易小荷走過去,挽起她的胳膊,兩人一起走開了。
張子和霍銳都被逗笑了。沒人關心她的想法。不止是這裡,就是全國體育界也沒人關心女子散打,女子散打要到12年後的十運會上才出現。江雁翎的想法確實超前了點。
老劉走到訓練場邊,拿起一副拳套,邊戴邊跟張子說:“今天我一個老鄉過來,想認識一下你。他從小練家傳的武術。”張子挑了下眉:“哦?好啊。他練哪個門派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峨眉派,自然門?”
“到底是峨眉派,還是自然門?”張子因為平時常買《武林》、《中華武術》這類武術雜志,多少都知道點。
“峨眉派的自然門?”老劉含糊地說。
自然門是自成一派的,創始人是徐矮子,傳給杜心五,杜心五後來給孫中山做保鏢,在民國時名聲很大。而峨眉是個地方概念,跟少林、武當是一個范疇的,裡麵包含了許多拳種,號稱“五花八葉”。少林也是同理,不僅有大小洪拳這些套路,還包含了許多拳種,像螳螂拳、三皇炮捶、太祖拳、心意拳等等很多都是少林法脈。這些拳的拳史上就記載著由少林寺的和尚傳授,但往往又不可考。可考的是二祖,甚至只知道最近的三代,再往前不知道了。
目前解決這一疑案的流行做法都是研究史料,而最可靠的研究方法應該是法理研究,就是這個拳的拳理是否是少林法脈。而要對拳理做比較,就必須得懂拳,才能判斷得出來。從書籍資料中做考察做比較,終歸是紙上談兵、霧裡看花,憑著想象馳騁。
但真要這樣實施,難度又非常大,畢竟一個人一生能完整地繼承一門拳術就很不錯了,如果能繼承兩門拳種,非得有殊勝的機緣不可,要是能繼承三門拳種,這個人的福報得要足夠大,可能從上一輩人就已經在積累功德和福德了,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做這樣的比較研究工作,需要集體分工合作才能完成。
舉個例子:形意拳是少林法脈,還是道家法脈?研究歷史沒用,得必須真的會這個拳,還得同時懂少林拳和道家拳,才能把形意拳與二者做匹配。假設我掌握的是山西的形意拳,因為那裡是終南山道家聖地的輻射之地,就有可能受到道門功法的影響;假設我掌握的是河南的形意拳,因為那裡是少林寺的輻射之地,就有可能受到少林功法的影響。實際上,確實如此,山西形意拳發展至河北形意拳,已經與道家融為了一體。而山西形意拳傳到河南的一支,叫河南心意拳,與少林功夫融為了一體。那你說,形意拳是道家拳還是少林拳呢?是不是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要研究這個課題,需要研究者會多少門拳種?少林、武當、形意、心意。就這一個課題,得用一生去研究。前提還得是有足夠的福報,一人得傳四門功夫。(注:山西形意拳再往前叫山西心意拳,傳河南李禎,即河南心意拳的始祖。山西心意與形意的叫法之別,一般認為是口音之別,也有的從傳承角度區別,但最好的做法還是拳理研究,就像給一個孩子做身份確認,DNA檢測是最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