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褚畫生的心理底線崩潰了,他是寧願去坐幾天牢,也不願向江雁翎低頭的。
楊簡看著他身體慢慢軟了下來,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拿起電話,按了幾個號,然後對著話筒說:“讓江雁翎到我辦公室。”
一會兒,門敲響,江雁翎走了進來。楊簡站起來,對二人說:“你們聊一聊,要相互諒解。”說著走了出去,從外面關上了門。
江雁翎看了一眼褚畫生,沒說話。
褚畫生似乎還在夢裡,腦子裡不知在想什麽,半天也沒說話。
“你能不能別再告我?”他聲音很低,沒有了銳氣。
“那你能放過馬明亮嗎?他是無辜的。”她說。
“他那麽凶殘地打我,竟然是無辜的。”他說。
“我沒有讓他那麽做,我也沒想到他那麽做,他的脾氣跟你有點像。”她說。
“跟我像?他是什麽東西?”他氣血又開始上湧。
“他比你強百倍。他專一。”她平淡地反駁他。
“我對你怎麽樣?”他說。
“開始好,後來不好。”她說。
“你知道為什麽不好了嗎?因為你一心想離開我。”他說。
“你既然跟張麗在一起了,還說這些幹什麽呢?”她露出嫌棄的語氣。
“你不願意跟我了,還有資格說這些嗎?”他情緒開始起伏。
“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個喜新厭舊的混蛋!”江雁翎說。
“你錯了,你是新的,她才是舊的。”褚畫生忽然笑了起來。
江雁翎氣得說不出話。
“我撤訴。”褚畫生淡淡地說。
江雁翎扭過頭來,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褚畫生急轉之下,出乎她的意料。她的眼神裡先是不相信,接著是驚訝,最後變得沉重,慢慢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
門忽的被推開,楊簡走了進來,邊走邊問:“談得怎麽樣?”
他看到江雁翎的眼神,已經明白了。
“我撤訴。”褚畫生對楊簡說。
“這不挺好嘛。你們達成了諒解,可是學校的校規、組織的紀律不容侵犯。這件事對組織對學校都造成了消極的影響。紀委會討論處理方案,處理結果最快下周一會傳達到個人。都回去吧。”楊簡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黨委辦公樓。褚畫生往教師宿舍樓方向走去,江雁翎想跟他說點什麽,但又張不開口,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見他越走越快,便也轉身往二舍走去。
她來到二舍,直接上三樓,走到馬明亮的寢室前敲了敲門。
“進。”馬明亮洪亮的聲音響起。
她推開門,見馬明亮一個人坐在桌前,拿著一本《聖經故事》在看。看到是她,高興得放下書,挪開凳子站起來,兩步走上前。
二人四手相握,江雁翎一雙大眼認真地看著馬明亮的臉龐,馬明亮咧嘴笑。
“我給你講個故事,剛看的。”他說。
“還有閑心看聖經。”江雁翎說著,走近半步,斜身將臉頰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身體松弛下來,就像累極了的馬兒將頭靠在欄杆上休息。馬明亮呵呵笑著,一手摟著她的肩頭,任她的發絲拂散在他的頸上。那一刻,時空停止。兩顆累了的心跳得很平靜。
“沒事了。他撤訴了。”她幽幽地說。
他身子震了一下,慢慢收緊胳膊,把她輕輕抱緊。他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但是他知道她肯定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他的身子在顫動。
江雁翎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地說:“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們去了紀委,達成了和解。”
馬明亮感到鼻頭髮酸,視線模糊起來,胸中豪氣直衝九天,他手上使勁,抱緊江雁翎,粗重的氣息噴得江雁翎頭頂的發絲飛揚起來。江雁翎像飛累了的鳥兒,軟軟地融化在他的懷裡。四行淚珠撲簌簌滾落兩副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