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簡望著窗外,校園裡人流不息,遠處青山蒼茫。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保衛處主任的座機。“李主任嗎?我紀委楊簡。”
“哎喲,楊書記你好,是我李開祥。”話筒裡傳來客氣的回應。
“現在有空嗎?到我辦公室聊聊?”他問。
“好的。”李開祥說。
不一會兒,響起了敲門聲,楊簡說:“請進。”
李開祥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從身後關上了門。
“坐吧,開祥同志。”楊簡微笑著說。
李開祥猜可能是問褚畫生的事,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應付楊簡。
“開祥同志比我大10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楊簡笑著說。
“楊書記年輕有為,今年有50歲嗎?我59。明年就退休了。給年輕人讓位。”李開祥笑著說。
“哦,大我8歲。老當益壯啊。”楊簡說,忽然話題一轉,“李主任是從部隊轉業過來的吧?”
“對,我當了15年兵。在保衛處幹了25年了。時間過得快啊。”李開祥感歎。
“在部隊裡,如果謊報軍情,是什麽罪?”楊簡問。
李開祥心頭如遭一記悶棍。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那要看軍情的大小程度。”
“比如把被動改為主動這樣的事呢?”楊簡問。
李開祥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他想討饒,便說:“如果對於最後的結局沒有不同的影響,可以考慮從輕。”
“那還謊報做什麽?”楊簡反問。
李開祥腦門開始出汗,現在他想的是趕緊主動坦白,以求得主動地位。他飛快地想著如何措辭。要跪下沉痛懺悔加流淚嗎?
他發現自己已經跪了下去,開始結結巴巴地討饒:“楊書記,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把那1萬塊錢退給他。我錯了。請看在我為學校工作了25年的份兒上,放我一馬吧。我明年就退休了,我真後悔晚節不保。”
楊簡看了他一眼,看到一個禿了一片的頭頂心,周圍一圈灰白的頭髮隨著他的說話而輕輕顫動。一時不便發作。
“那個簽名是你簽的?”他問。
“不是,褚畫生簽的。”李開祥說。
“事情不大,主意卻很大。真是不把組織放在眼裡啊。”楊簡連連搖頭。
李開祥開始抽泣。
“你自己主動交待比我們查出來好。還有什麽錯誤,要一個不落地向組織交待。”楊簡說。
“沒有了。”
“回去好好想想。暫時停止職務,接受組織調查。”
“真的沒有了。”
楊簡抬抬手示意他出去。隔三差五就能看一場哭戲,楊簡看得夠夠的了。他有時真不明白,這些人是精呢?還是傻呢?有的人一生自律,卻在退場前念頭一偏,摔了一跤,似乎不如此,便不甘心一樣。看來只靠自律不行,還得從境界追求上再提高。一個致良知的黨建計劃在他腦中慢慢成形。
。。。
傍晚吃飯時間,張子剛回到寢室就看見雷永信在等著他。
“咦,雷兄,吃飯了嗎?走,吃飯去。”張子熱情地招呼。
“我吃過了。你吃飯很晚啊。我長話短說,托你個事兒。。。”雷永信說。
“什麽事?你說。”
“那天在江邊,我不是答應送乾德一一瓶藥酒嗎?我明天就要去實習,來不及去了,拜托你幫我跑一趟吧。”雷永信說著,從書包裡拿出一瓶黃澄澄的藥酒來,“這酒剛泡了一星期,越往後藥力越強,你跟他說一聲。”
“好,記住了。走得這麽突然。”張子接過酒,不自覺地說。
“本打算拖兩天再走,但是那邊接到任務,讓馬上過去。”雷永信說。
“到哪實習?”
“重慶化工二廠。在沙坪壩。”
“重慶高校散打比賽也在那兒,周六周日兩天。”
“呵呵,沒有通知我去,就是通知了,我也沒時間去啊。”雷永信笑笑,站起來跟張子告別。
“什麽時候回來?”張子急急地問。
“學期末吧。回來也呆不了幾天,就得出去找工作了。”雷永信難舍地看著張子,兩人的四隻手有力地握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開。
張子一直送雷永信到化學系宿舍樓下。雷永信不再讓他上樓,說宿舍很亂,他去了只能添亂。張子問他還有什麽囑咐的,他說沒有了,頓了頓,說:“柳燕在附中實習,離學校很近,有什麽事請你多關照。”張子點了點頭。
二人摟著拍了拍肩背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