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目瞪口呆。
打人固然不對,但學校也不問問原因嗎?老師欺負女學生還有理了?他悶悶地想。
“我現在的跑跳投的成績比兩年前高考時還好。”老馬笑著說。
“你6鼻。”張子壓抑著情感給他挑起大拇指。
“你沒跟保衛處說打他的原因嗎?”張子不甘心地問。
“沒細說,就說他欺負女學生,他抵賴,保衛處讓我拿證據,我拿不出。”老馬說。
“沒證據你就開打了?”張子不信。
“女孩子都哭了,不是證據嗎?江雁翎什麽時候哭過?她跟其他女孩都不一樣。”老馬說。
“哦。那倒是。”張子覺得有道理。可是還得說服保衛處的人相信啊,他們能信老馬的話嗎?
“結果媽媽皮的保衛處不相信。”老馬鬱悶地說。
張子六神無主,機械地按照紙上記下的程序熬製著中藥。屋裡慢慢透出熬藥的氣味。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馬明亮喊“進”。門開了一條縫,樓道裡站著一個高挑的漂亮女孩兒,一雙大眼裡溢滿焦慮,正是江雁翎。馬明亮衝他招招手,說:“進來。”
江雁翎已經摘了口罩,面部完好如初。她一臉心疼地望著馬明亮,充滿愧疚。她周六晚離開馬明亮回到寢室後,久久不能入睡。周日她以為馬明亮會來找她,但是他沒有來。周一吃完晚飯後她等著他來找她,但仍然沒有,她覺得不正常,於是來到二舍,徑直找到馬明亮的寢室來。她沒有馬上敲門,而是站在門外,她不敢想像如果老馬不在屋裡呢?或者在,會是什麽情況?既然在,為什麽不去找她?正在猶豫著,她就聽到了馬明亮與張子的對話。
她急於見到他,於是敲響了門。
看到馬明亮的樣子,這次她沒有哭,相反,她的表情慢慢平靜下來。一個重要的決定在她心中沉澱下來。她決心救回馬明亮的前途。
她走到馬明亮跟前,伸手背試他額角的溫度,滾燙!老馬定定地瞅著她的臉,一言不發,臉上充滿笑意。江雁翎想哭,但是忍住了。張子蹲在地上,背過身翻弄瓦罐裡熱騰騰的藥材。
江雁翎纖長的手指在老馬臉頰上輕輕撫摸,又親親他乾裂的唇,說:“對不起,害你這樣。”
“耶!說哪裡話撒!是我沒處理好,害你跟著擔驚受怕。”老馬臉漲得通紅,大聲轉成小聲說。
“你好好養病吧。”江雁翎溫言安慰馬明亮後,又瞅了一眼張子的背影,走出了屋門。張子見江雁翎離去,轉頭看馬明亮,見他兩眼癡癡地望著門外,像個石雕。
江雁翎走出二舍,向教師宿舍樓區走去。
她來到褚畫生房門前,再次敲響了他的門。
褚畫生聽到是她的聲音,拉開了門,她走進屋,褚畫生關上房門。
“你非要讓馬明亮被學校開除嗎?”江雁翎第一句話問道。
“敢於背叛我的人必須接受懲罰。”禇畫生冷淡地說。
“我可以接受懲罰。請你放過他。”江雁翎用冷靜的語調說。
褚畫生轉過頭定定地瞅她一眼,笑了,“不是我要懲罰他,是學校要按校規處理。”
“你不告到學校,有誰知道他打了你?”
“那你來晚了,我已經報告學校了,而且處理結果已經定調了。等著開除吧。”
“無可挽回了嗎?”
“是的。除非。。。”褚畫生冷笑著瞥她一眼。
“除非什麽?”
“除非我撤訴。”
“你需要什麽條件才能撤訴?”
“什麽也不需要。他罪有應得。”
“你撤訴呀。。”江雁翎漲紅了臉,著急地央求他,“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
“不必了,我沒有心情了。”
“懲罰我吧,我代替他受罰,可以嗎?”
“呵呵,你想受罰就可以受罰?國法校規是你說了算?你不夠資格。”
江雁翎的心如石頭慢慢沉入深淵。
她在心裡反覆念叨著褚畫生最後那句話:你不夠資格,你不夠資格,你不夠資格。。。忽然她心潮湧動,我雖然傷害你不夠資格,但是被你傷害卻是夠資格的。她決定盡己之力,往前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