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一地的狼籍收拾完畢,統統扔到胡同口的垃圾站中,返回農舍。
少年已經熬好了一大鍋八寶粥,見到他們回來,端出幾碟泡菜,有醃黃瓜、紅白蘿卜小辣椒混醃、大頭菜、榨菜。一一擺到方桌上,接著利索地擺開6個碗,將粘乎乎的熱粥往碗裡盛。
三人都有些疲勞,打架跟體力勞動不太一樣,打上幾分鍾比乾上兩三個小時的體力活兒還累,它們累的感覺不一樣。打架時腎上腺激素大量分泌,腦力和體力馬力全開,全力以赴,是無氧運動,待到脫離危險後,激素有後續效應,身體內部持續消耗,會有一種虛脫之感。體力活兒不經歷生命危險,是有氧運動,活兒乾完了,消耗也停止了。它只是疲勞,未必有虛脫感。
三個女孩圍上來,關切地看著他們。三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衝她們笑著,爬上炕,噓了口氣,跟少年客氣了一下,拿起粥碗就喝,泡菜嚼得喀嚓喀嚓響。三個女孩站在地上,也不喝粥,仿佛要從他們吃飯的樣子中看出點什麽來。
雷永信揚揚筷子,說:“都打跑了。沒事了。我們沒人受傷。你們也喝一碗吧。粥熬得真棒。養胃安神啊。”說完看看張子。
“小菜也棒,好開胃啊。”張子說。
劉汝耕腿受了傷,坐著夾菜時抻了一下,疼得咧了一下嘴。那個藏族女孩一直看著他,見狀心疼得哆嗦了一下。張子裝作沒看見,低了頭大口喝粥。
每人喝了一大碗,都流出了汗水,身體也放松下來。少年把空碗和未喝的三碗用托盤裝上端了下去,又擺上6個茶杯,逐個倒熱茶。
三個女孩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了他們身邊,一人關心一個,氣氛溫馨至極。
張子忍不住誇讚雷永信飛蝗石的本領:“雷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我只見過揚了胳膊扔石子的,從沒見過不揚胳膊石子卻從腰間飛出來的。”
雷永信被說中得意之處,開心至極,說:“兄弟你眼真毒。用暗器打人,要的就是隱蔽性,不能讓人看見。”又說:“你和劉汝耕都擲得很有力,也很準,但是手一揚起來,對方就有準備了,他就先跑了。那幫痞娃兒都有點經驗的。”
張子說:“他們這次不是被我們打服的,以後見了可能還會有二番戰。”
雷永信不在乎地說:“這幫人聚得快,散得也快,不足懼。”說完看著張子,到口袋裡掏摸,半天什麽也沒掏出來,遺憾地說:“那鍋雞湯可惜了,你連湯帶肉吃上半鍋,一周之內也就完全恢復了。不過不喝也沒什麽問題,過上半個月也能自然好利索了。只是這半個月內不能有房事。”
張子笑著向他拱手,連說:“多謝雷兄愛護,關照。我記下了。”
雷永信瞅了一眼易小荷,易小荷早羞得低了頭裝作什麽也沒聽見。
雷永信說:“兄弟你知道我為什麽對你這麽有把握嗎?”
張子說:“不知道啊。”
“剛才給你推拿時,我發現你的帶脈非常發達強韌,能很好地保護肝腎。這也是童子功的功勞了。”雷永信說。
張子想:我沒練童子功呀。高一以前沒接觸過武術。只是媽媽從五年級時就要求每晚睡前做一組俯臥撐。偶爾跳跳繩。上了初中每天早晨跑步,一直堅持到今天而已。
雷永信看他迷糊的表情,接著說:“張兄資質天生適合武術,我不光說童子功,人的精神世界是第一位的。武術講求一膽二力三功夫。
我很欣賞你的氣魄。” 張子被誇得不好意思起來,說:“雷兄真是抬愛了,我也很佩服你的精氣神。”
雷永信像被打了強心針,開心已極,說:“我有個提議,如果你不嫌棄,我們結為義兄弟如何?”
“好啊,求之不得。”張子覺得這個做派太時髦了,硬是要得。
雷永信興奮得從炕上溜下來,從茶幾上拿了三個茶杯,又把茶壺拎過去,一連倒了三杯。張子也溜下地,穿好鞋子站著。
雷永信說:“咱們以茶代酒。”第一杯敬天,第二杯敬地,第三杯雷永信先喝了半口,遞給張子,張子一口幹了。接下來兩人共同念一段話,雷永信先說,張子跟著重複一遍:我二人志趣相投,願結為異姓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然後一起面向北方跪下,對天磕了三個頭。兩人敘年齡,雷永信比張子大一歲,張子向他磕頭,口喊哥哥,雷也磕頭還禮,口稱兄弟。
結拜儀式搞完,二人都感到熱血沸騰,心意難平。
其他人受二人情緒影響,都高興地鼓起掌來。
雷永信格外高興,問張子:“兄弟,你看我武藝如何?”
張子挑起大拇指, 連說:“小弟佩服雷兄全才。”
雷永信開懷大笑,說:“我也佩服兄弟的身手。既然這樣,你我互相換換藝如何?”
張子一拍大腿,說:“好啊。我也有此意。”
雷永信問:“兄弟你喜歡我哪樣功夫?我現在就說給你。”
“你那個小跳步很厲害,我想學學。”張子說。
“嗯,好,我就教你自然門的三點步。”雷永信說著,在炕前地上來回走了一趟,演示了幾個變化,除了上午比賽時的同起同落的小跳步,還演示了鴉雀步、遊擊步。然後逐一解說要領。
張子按他說的演練了數次,雷永信不斷給予糾正,最後一拍張子的肩,大聲說:“對了,兄弟真是聰明絕頂。哈哈哈。”
張子非常開心,問:“雷兄想學我哪招?”
“鞭腿和直拳,還有你的步法。”雷永信說。
“沒問題。”張子開始一一給他演示,接著解說要領。
雷永信馬上演練,張子給他糾正,直到他把全部要領做到位。
二人越練越開心。
雷永信又把自然門的內圈腿教給張子。
張子把戳腳的點腿教給他。
這兩招曾讓二人互相吃了苦頭,兩人學得格外認真虔誠。
雷永信不斷提醒張子把身勢放低,張子則總是提醒對方站高點。這是他們各自的總的風格。具體又有所變化,張子的點腿是低身做的,雷永信的遊擊步則比其他步要高。
至於如何整合到自己的體系中去,就是以後各自的功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