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樺瞪著大眼,驚呆了。
柳春風爬起來,用拳套揉著胸部,表情猙獰。
“要不是有護胸,得撞折幾根肋骨。”趙飛對馬明亮說。
馬明亮不置可否。
柳春風沒想到張子被他打得到處亂跑怎麽還敢迎面對杠,百思不得其解,或許是打得他無路可退了吧。看來窮寇勿追啊。他喘了一口粗氣,胸腔裡隱隱生疼,就像灌了辣椒水一般刺痛,隻好圍著張子,左右徘徊,借機調整氣息。張子也沒有體力了,跟他對著轉圈。
轉了一會兒,裁判示意張子進攻。
張子提起前腳,作勢欲蹬。柳春風往旁邊一閃步,準備接他這一腳。張子前腳急落,蓋步於後腳前,後腳L形步急撤。柳春風見他如驚弓之鳥一樣不敢對戰,心裡踏實下來。張子剛才這一記顛步雙撞掌就像一堵牆一樣,差點把他這輛車撞散了。也動搖了他的信心。
裁判示意柳春風進攻。
柳春風一個突擊步躥上來,前手一記刺拳直奔張子面門,張子輕輕往後一跳,觀察他的下一步行動,做好了避讓或反擊的兩手準備。柳春風後腳貼著地從前腳後急速冒出來,像刮地風一樣踢向張子前脛末端。
這一下既隱蔽又快,而且有拳頭開道吸引張子的注意力,張子隻覺腳踝上方迎面骨一陣劇痛,剛想退步,柳春風後腳踢中後順勢落地,一栽歪身子,前腳搶上一大步,突入到張子內圍,他本來是想追擊張子,沒想到張子移動不靈,兩人臉對臉,距離近得氣息都噴到了對方臉上。
張子急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抱住他的胳膊,擰腰掉尾填胯,急轉身以後腰貼緊對方小腹,迅速彎腰,雙手使力,把對方像背口袋一樣從身後甩起來,嗵一下砸到了面前地上。
張子被踢傷的左腿一直咯愣著沒有落地,整個摔跤動作是用一條腿支撐著完成的。
裁判喊了停,示意比賽時間用完。
張子以領先2分的優勢拿下第三局。
這樣雙方打平一局,各勝一局,戰平了,隻好比較得分,得分也相等。
裁判們討論了一會兒,羅北平作為裁判委員會主席宣布:加賽一局。仍然是2分鍾。雙方運動員先下去休息1分鍾。
馬明亮走過來,與張子肩並肩往回走,他身子靠緊張子,一隻手悄悄握住張子手腕,給他一個支撐力,一邊問:“腿怎麽樣?沒事吧?”他明顯感覺到張子走路深一腳淺一腳。他全力保持著兩人走姿的平穩,面上顯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兩人走回本陣,坐下來,張子看著對面。童樺飛快地跟柳春風說著什麽,眼睛瞪得老大。
“童樺不是挺看重羅老師的摔跤嗎?現在看到了。”張子想,“可惜我挨了一腳在先。真是福禍相倚。”
張子摸了摸小腿迎面骨,劇痛鑽心。他馬上站起來,看運動是否受到了影響。痛感正在急劇下降,幸虧選手都是光腳比賽,如果穿著硬鞋底,後果不可想像。
趙飛走過來,拿了一個冰袋,敷在張子腳踝上方。
“哪弄的?”馬明亮問。
“跟校醫要的。”趙飛指指不遠處的校醫。校醫是個中年婦人,臉上掛著汗,想起身過來,趙飛擺擺手阻止了她。
敷了一會兒,趙飛問:“感覺怎麽樣?”
“木的。”張子說。
“不疼就行。”趙飛說。
張子抹著頭上的汗,端詳著冰袋,胳膊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樣流下來。他拿掉冰袋,站起來走了走,感覺好像問題不大。馬明亮拉他坐下,重新把冰袋敷上。
柳春風從對面看過來,張子凶狠地瞅著他。柳春風視如不見,轉過臉去。童樺跟他說著什麽,忽然目光從他身後射過來,忽閃忽閃,像信號燈一樣。
“羅老師呢?”張子問。
“在裁判席上。”馬明亮說。
“牙刷。”張子很鬱悶。
“你就這麽打就行,挺住啊。”馬明亮哄他。
趙飛欲言又止。想了想,搖搖頭,拍了張子肩頭一下:“加油。”
裁判示意二人上場了。
張子一瘸一拐向場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