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場上的廣播響了,“80公斤級決賽重醫喬雲對重大趙飛,請運動員上場。”
趙飛正扶著張子往回走,聞言轉身向場上走去。他早就穿戴整齊,熱好了身。
童樺團隊士氣高漲,師生五人圍成一圈,各伸右手疊在一起,童樺輕喊:“一、二、三。”五人齊喊一聲:“哈!”柳春風把拳頭伸向喬雲,神采飛揚,喬雲伸拳與他對碰一下,轉身疾步走進場內。
裁判虎著臉囑咐幾句,喊了一聲“開始”。
馬明亮與張子脫了護具,坐在場邊,張子汗如雨下,精神卻出奇清爽。兩人盯著場上。
趙飛與喬雲揮著拳頭,像兩把大砍刀互砍,打得劈劈呯呯。
“趙飛怎麽不用半步崩拳打天下呀?”張子轉頭咧著嘴笑問馬明亮。
“他又不是郭雲深。”馬明亮說。
“一直也沒見他用崩拳。”張子說。
“有拳擊了,還用什麽崩拳?”馬明亮笑著說,“下勾拳水平擊腹不就是崩拳嘛。”
“哦,是嗎?”張子隱隱覺得不對。他高一時跟鄰居國叔叔練過拳擊,國叔叔講的東西跟趙飛講的東西很不一樣。雖然都是打拳,形意拳的五行拳比拳擊的三拳要簡單得多。形意的炮拳就是拳擊的直拳,鑽拳是下勾拳,劈拳和橫拳在拳擊裡沒有,崩拳是水平下勾拳。而拳擊的擺拳,形意裡也沒有。
這是外形上的不同,內涵上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學拳擊就像上體育課,隻講動作要領,沒有形意拳那麽多的理論。他不知趙飛學形意拳時是怎麽練的,是不是以聊大天為主,比劃動作為輔?
“為什麽朱國福三兄弟學的是拳擊,比賽用的也是拳擊,卻說練的是形意拳和拳擊?”張子好奇了。
“肯定是都練過,化成一爐了呀。”馬明亮說著,突然直起了腰,盯著場上不動了。
場上喬雲一記下勾拳掏向趙飛小腹,趙飛前手肘部下壓防護,順勢小臂下落,同時急速上半步,下落至水平的小臂隨之往前捅出,動作極小,好像沒有出拳,只是前手小臂往下一砸,已經把喬雲的下勾拳擋住。但喬雲的另一手的平勾拳同時也到了趙飛的腮邊,如果不出意外,趙飛將被完美KO。趙飛感覺到了對方拳套與自己腮幫子的摩擦,心一硬,氣一閉,全身凝緊,整體如鑄,要與對方豪賭一把,看看誰硬。
喬雲的拳頭打中趙飛的臉,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同時整個人往後仰去,邊倒地邊倒腳,摔了個人仰馬翻。
馬明亮啪啪地鼓掌,大聲喊好。
喬雲摔得有點懵,一挺腰站了起來,拍拍屁股走回來,重新與趙飛捉對。
“呵呵,大力神安泰。”馬明亮笑起來。
張子轉向他。
“希臘神話中的安泰啊,越倒地越長力氣。一會兒對手就打不過他了。”馬明亮說。
“他是怎麽倒地的?”張子疑惑地問。
“趙飛撞的。”馬明亮說。
“拿什麽撞的?”張子剛才沒看到。
“就是伸小臂往前一擁身子,拿拳頭給頂出去了。”馬明亮說。
“這叫什麽拳?”張子自語。
“肯定不是拳擊啦。”馬明亮打個哈哈。
“那應該是形意裡的拳法了。”張子說。
“應該是吧,形意裡有沒有一個大撞拳?”馬明亮笑著問。
“好像沒聽說過。”
“就是大撞拳。”
“有個轟拳,我記得。但不是這樣打的。”
“哦,對,轟拳,這名字好聽。”馬明亮撓撓頭皮。
“記錯了,轟拳是心意六合拳裡的。”張子不好意思地糾正。
“哈哈哈,隨便叫什麽,實用就行。”馬明亮說。
但是看到喬雲精神抖擻地與趙飛捉對,不禁皺了下眉,說:“我說撞沒用吧,穿著護具呢,倒了也傷不著,地上有墊子呢。”
他這麽一說,張子也憂慮起來。他希望趙飛能夠見好就收,不要再執著於撞人了。但他非常欣賞趙飛那一下大撞拳。不費什麽力氣,不動什麽聲色,就是往前邁了半步,對方就像被車撞起來一樣飛出去。太颯了。散打要想打出這樣的效果,不知要動多大乾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