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廣華講述這自己的經歷,作者默默的聽著。
比廣華出生在一個小山村。那裡的村民,世世代代都用汗水澆灌著土地,希望著能改變山村的窮苦面貌。比廣華的父母也一樣。
在比廣華十二歲那年,父親發現自己努力了幾十年,日子依然看不到頭。就開始關心起孩子的學習來。
一天他帶著比廣華,走了十幾裡的山路,到了鎮上四處尋找這什麽。比廣華跟在後面,看著各種稀奇的攤位,和從未見過的玩具。父親在一個小店門口停了下來,比廣華抬頭看到店鋪的門頭上寫著“三味書屋”。這是一家十幾平米的小書店。
“廣華,你隨便挑,看上的書放一起,我給你買回去。”父親說。
“爸爸,真的可以隨便挑嗎?”比廣華問。
“隨便挑,只要是讀書,我把砸鍋賣鐵也支持你。”父親豪氣的說,
“好,那我看看。”比廣華,第一次見這麽多書,就迷了進去。
那天外面很冷,比廣華父親穿著舊棉襖,在店門口進進出出。也是進店看比廣華選書,有時到外面抽煙。
中午的時候,比廣華感覺肚子有些餓了,才選了四本書向父親走去。
“你不多選幾本?”父親問。
“先買這四本吧,我選了四個類型的書本,一樣一本。”比廣華說。其實對他來說,整個書店的書他都喜歡,只是他明白父親賺錢不容易,才精挑細選了四本。
“好,老板算下多少錢。”比廣華的父親同老板說。
“四十五。”老板是個年輕的女孩,衣服白皙,穿著紅色的毛衣,圍著棗紅色的圍巾,帶著個黑邊眼鏡。
比廣華看著父親從夾襖裡邊,掏出一疊鈔票,有十元的五元一元的,點了四十五元給女孩,把剩下的幾張放回口袋。女孩把書包好,遞給比廣華,比廣華把書抱在懷裡,跟著父親出門。
“爸爸,我們這就回家嗎。”比廣華看父親朝著回家山路的方向走去,就問。
“對,下午還有活要乾。”父親回答。比廣華這才知道,父親這一趟是特意帶他來買書的,心中湧起一陣感動。決定好好學習,實現父母走出山溝的願望。
後面的日子裡,比廣華開始認真的學習。即使每天走幾裡地區學校,依然提早到學校。老師同學都看到他的變化,開始被選為副班長。
比廣華善於管理班級。他發現每天班級裡吵鬧的,都是那幾個同學,於是比廣華就同他們搞好關系,讓他們協助管理班級。竟然班級紀律大好,以至於學期末老師把優秀班幹部給了其他同學。這些朋友,堵到老師辦公室講理。
“班級都是比廣華管的,為什麽優秀班幹部不是他。”同學在門口問老師。其他老師也看來。
“你們先回去。”我回去在在更你們說。
“在這裡說,不是一樣嗎?”另一個同學說。
“優秀班幹部,就是要給正班長的。”老師被逼急了,大聲回答。其他老師,都把頭低下去。
“比廣華,羅兵他們去老師辦公室鬧了。”有個女同學過來同比廣華說。
“因為什麽事?”比廣華問。
“是優秀班幹部的事。”女同學回答。
“我知道了。”比廣華趕緊朝老師辦公室跑去。
看到同學們正在往回走。
“廣華,我們替你不服,班級都是你在管理,什麽優秀班幹部給別人?”同學說。
“沒關系,
都給了,我們總不能讓老師承認自己錯了吧。”比廣華說。 “我們明天再去。”同學又說。
“別去了,我真不介意”比廣華說。
“好吧,便宜那小子了,聽說他媽媽也是老師。”同學說。
“算了,我們回去吧。”比廣華說。
那年比廣華如願,考了眾人夢寐以求的中學。
到中學裡,比廣華依舊名列前茅。只是長期的勞累,父親的身體越來越差,初三那年已經臥床不起了。比廣華知道自己面前幫不上忙,只有努力學習才有機會,於是更加刻苦。
在中考的那天比廣華準備充分,意氣風發的走近考場。
考試時,比廣華看到一個監考老師,教室裡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一位同學那裡。開始偷偷的教他答題。比廣華心裡騰起一團怒火,就準備教訓一下這個監考老師。
於是比廣華就盯著那個老師看,直到那個老師教完題目抬起頭來,轉身看到正盯著自己的比廣華。老師愣在那裡幾秒鍾,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開。
不久,比廣華開始行動了。他看著那位監考老師,確定監考老師也看向自己時,他舉手。監考老師只能走到比廣華身邊。
“老師,這個題目我看不清楚。”比廣華指著一個選擇題的答題位置說。
“.......”監考老師像是被魔法定住一般,呆呆站在那裡,許久才接通腦回路。
“你等一下。”監考老師小聲說著,走開了。
比廣華看著監考老師,在教室裡繞來繞去。這個同學的卷子看看,那個學的卷子看看。最後回到比廣華的身邊說了“C”字,比廣華裝作糊塗的指向答案“C”,監考老師點點頭才走開。
比廣華核對了一下,竟然是正確答案,才知道這是個十分負責任的老師。於是埋頭答題,再也沒看那監考老師一眼。
比廣華的中考成績出來了,超過當地一中二十八分。比廣華把這事告訴父親,可是父親聽完沒有任何反應。因為他已近沒有能力,去實現砸鍋賣鐵供兒子上學的想法了。當比廣華去護父親起床時,父親把他推一邊,說不用我自己能行。這也許是父親最後的堅強,他幫不了兒子,也不希望拖累兒子。
幾個月後比廣華父親去世,這件事是改變比廣華的開始。葬禮那天比廣華,硬撐著不哭出聲來,就任憑眼淚一滴一滴的滑落。葬禮結束後,比廣華心中那根,通過學習實現家人理想的弦,繃得更緊了。
回到學校,比廣華試圖努力的學習,可是心怎麽也靜不下來。在晚自習的時候,比廣華出現幻聽。他聽到父親在喊他。比廣華跑出教室,在學校的綠化帶裡,在學校的操場上,在學校的小道上,每一次都只聽見聲音,而找遍四周都沒有父親的聲影。
比廣華在街上走著走著,看到父親就在前面, 他興奮的跑過去,才看到只是那人穿的衣服相似而已。
班級裡組織了捐款,每個同學五元十元的捐了五百多元。這五百多元在當時對比廣華來說不是個小數目,是他母親砍柴三個多月的收入。
班會上,老師把錢交到比廣華手上。比廣華覺得就是自己去外面賺錢,這錢也不能收,於是比廣華站起來,想走上講台說感謝大家,這錢我不能收。
“上去感謝一下同學們。”同桌小聲的同比廣華說。
“母親可以少砍三個月的柴!”又一個聲音從比廣華心中響起。
比廣華什麽也沒說,就坐了下來,因為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對一路都是優等生,自尊心又強的比廣華來說,此時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
第二天班級門口的牆上,出現了一張紅紙寫的捐款名單。比廣華看到這張紅紙是,腦袋翁一身砸開了。在冬天的課堂裡,他全身燥熱,汗水不斷的從額頭上冒出來。
從那時起,那個熱情開朗的比廣華消失了。
這樣的日子熬了兩年多,比廣華的母親也去世了。
十九歲的比廣華,站在家門口,看著破舊的房屋,看了許久許久。最後比廣華回到屋裡,整理好行李,點燃一根火把。比廣華背著行李,拿著火把走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火把和破舊的房屋,用力將火把扔到房屋的柴火堆裡......
比廣華頭說:“我頭也不回的,一路朝山下走去。那是我發誓,這輩子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否則我就是死在外地,也絕不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