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幫,又名海棠門。
佔據長河下遊的海棠幫共由四大幫派組成,以海棠門門主海棠為首。
說起海棠此人,江湖中人對她最大的印象便是神秘,美麗。
十年前的江湖並沒有海棠門。
是一個女人出道江湖不久後,便以自己的名字建立了一個小門派,其後只花了五年時間名傳遍大江南北。
這個女人就是海棠。
而她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有兩件。
十年前長河沿岸大小幫派無數,一直都處於一個混亂無比的狀態,小則口角數人比武,大則數百人拚個你死我活。
但從她在下遊建立海棠門,前後只花了五年便將下遊統一,隻留下了四個聲譽較好的幫派合併成海棠幫。
其他不管大或小的幫派不是被她迫得解散,便是全數斬盡殺絕,作風可謂狠辣至極。
面對夾帶無邊殺名的女子,上遊數十幫派也不得不聯合起來對抗,但她平定下遊後似乎也無心再往上。
於是長河沿岸多年來的混亂,就在那五年間被她一手終結,直到如今上下遊兩大幫派聯盟雖偶有磨擦,但卻已鮮少會出現數百人動武的盛況。
這是她第一件,也是讓大多數江湖中人稱讚的事。
相對第一件好多於壞的成名事跡,第二件便是壞多於好,甚至讓人懼怕。
「血花」。
所謂「血花」,指的是海棠門那些身穿綉有一朵海棠花的青衣人,那些青衣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他們都有兩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又聾又啞,不懼生死。
他們的武道修為很古怪,大部份都只有普通江湖人的立志境,一個人的時候連大多數江湖人都打不過。
但當他們兩人同行的時候,武功便似乎會發生變化,會變得更為強大,明顯是修習了一套不曾流傳江湖的合擊陣法。
這些青衣人最大的戰績,最可怕的凶名除了當年替海棠門清殺大小幫派外,便是曾以二十四人之力擊殺一位問道境。
乘著如箭扁舟在長河飛梭,不到一會兒,一座建立在水上的營寨便映入眼簾。
營寨圍繞數十座木屋而成,屋與屋之間由兩條粗壯鐵鍊連接,鐵鍊上釘有一塊塊木板作道路。
若有人從高空望去,整個營寨便如一艘龐大的樓船,正中央位置的高大木屋漆上了一層鮮紅,看上去鮮艷詭異。
紅色的木屋四周如城牆般有一段寛闊的「護城河」,只在正門處用三條粗大鐵鍊連接起外圍。
秦子淵沿路前進觀察,最後得出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若有人想進攻這座水上營寨,恐怕只能以十倍人數強攻。又或者是派出絕對的高手組成小隊,進行快速斬首戰。
但這兩種方法,不管那一種,最後恐怕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三條粗壯的鐵鍊上,秦子淵快速回憶著有關海棠門的情報,他雖隻踏入江湖一年多,但這一年多的時間終究沒有白過。
就在他回憶同時,同樣走在三條巨大鐵鍊上的秦雨,道:「這水寨可真壯觀,難怪師傅讓我到處走走再回去。」
走在最前方的女子回頭望了眼秦雨,看著他迎風搖擺的瘦弱身體,笑容滿面道:「這可是我家小姐親自設計的水寨,天下此一家。」
相比兩個缺了心眼兒的人,秦子淵一路上都沒有太多話,他隱隱覺得,那位海棠要找的人就是他,而且是為了七月流火中的寶藏。
離開花家之後,秦子淵一路上走走停停,沒有與任何人發生衝突,也沒有表現出尋找寶藏的急切,彷彿就像是一個四處飄泊的浪人。
所以他想不明白海棠為什麽會找上他,難道花家已經被人滲透得如此徹底?
但秦子淵再一細想,若是如此,他早就被人半路攔截,花家早就分崩離析。
推開左右皆有一朵海棠花的大門,映入秦子淵眼簾的是一位成熟的女子。
只見她右手托腮,左手托住一桿約有一尺長的金色煙桿,秦子淵數人推開大門瞬間,她正好從嘴裡吐出一團雲霧。
雲霧繚繞之下,她那張半笑的臉看上去像是漩渦,讓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
從那張媚惑的臉往下,粉白的脖子下方一片風光半隱半現,束出細腰的紅裳下,一雙大腿自下而上僅僅遮擋去大腿上半部分。
唯一美中不足之處,便是她的左腿有兩道極為可怕傷口,幾乎貫穿上下。
但同樣亦因為這兩道傷口,讓她平添一種詭異,卻又更引人心思。
高坐紅木大椅的女子望了眼走入大堂的三人, 丹鳳眼半瞇道:「紅憐,怎麽回事?」
聽到高坐椅上的人語氣不善,心地善良的秦雨連忙開口道:「紅憐姑娘不知道要找那位姓秦男子,所以在下便提議將我們都帶來。」
女子抽了口煙道:「喔?兩位都姓秦?」
被女子一句話驚出一頭冷汗的紅憐接道:「小姐,是憐兒大意...小姐就放過憐兒一回吧。」
秦子淵往前走出兩步,拱手道:「在下秦子淵,見過海棠門主。」
秦子淵從來沒見過海棠,但他一眼就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海棠,是那位近年來威名極盛的海棠門門主。
海棠笑道:「你就是秦子淵?不錯,果然如傳聞中偉岸。」
秦子淵拱手回道:「海棠門主才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不知道門主找子淵何事?」
海棠笑了笑,對著紅憐開口道:「憐兒你帶這位秦公子四處走走,好生招待。」
原來還滿頭是汗的紅憐一聽這話,連忙歡喜應道:「是,小姐。」
秦雨一臉迷茫地看了秦子淵兩眼,知道海棠不是找自己,跟著紅憐邊走邊低聲道:「紅憐姑娘,要不我再替你解釋兩句?」
紅憐道:「不用了,小姐現在不說就不會讓我去抄書了。走,你剛不是說想參觀嗎?我帶你到處看看。」
上一刻還滿頭是汗的女子,彷彿瞬間換了個人,語氣就像初見時高傲,卻又帶著童真。
原來她剛才怕的只是抄書,而非什麽。
秦雨撓撓頭道:「抄書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