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書恐怕...」花榮眼神一黯,臉上笑容苦澀而愧疚。
聽到陳述書身死的消息,秦子淵雙眼微紅,身上突然爆發出強大的氣勢,驚得守門的花甲老人瞬間突入書房。
花榮對花甲老人擺了擺手,凝視著秦子淵沉思了一小會道:「小兄弟的不悔境似乎...」
「有點缺陷,境界提升得太快太急了。」秦子淵搖了搖頭,閉上雙眼無力攤坐椅上。
相比自身境界問題,秦子淵更在乎陳述書。
「小兄弟當務之急是要穩固好自身境界,否則會留下後遺。」
「多謝前輩提醒。」秦子淵輕歎了一口氣。
「聽老夫一說,先穩固好境界,至於述書...」花榮想了想,繼續道:「也不一定真的出事了,畢竟對天劍宗而言他還是相當重要的人。」
「此話何解...?」
秦子雖大略知道長劍牽扯之事,但卻想不通為何與陳述書的生命扯上關系。
「七月至,盛夏極,流火出。」
花榮一邊開口,一邊拔出長劍放在一旁,然後左手握在劍鞘末端的流雲上。
「七月流火其實是兩個名字,七月指的是劍鞘,流火則是劍身。」
「我曾從天宗劍之人口中聽過,此劍關系到仙人遺寶,說是能從中尋到直指長生之物。」秦子淵點了點頭,說出自己曾偷聽來的消息。
「不錯。」
花榮左手發力一握,劍鞘瞬間裂開兩半,然後在左半的末端拿出一把幾乎與劍鞘溶為一體的玉匙。
「這是...」
接過細小玉匙,秦子淵臉上盡是震驚。
這把劍在手中接近一年時間,他當然仔細觀察過很多很多次,甚至得知關系長生寶藏時,更想過秘密是不是藏在劍身之中,是不是需要折斷長劍。
但沒想到的是,秘密竟會是藏在劍鞘之內,而且不是什麽地圖之物,只是一把幼小得看起來開不了任何鎖的玉匙。
「引路玉匙。」花榮把劍鞘重新合上,劍身歸鞘,沉默了一會才繼續道:「傳說三百年前武林中曾出現了一位奇醫能治百病,更曾救活已已死之人。」
「父親說的是以兩百余歲突破逍遙境,羽化登仙而去的仙醫王長生?」花毅在一旁聽到這話,馬上想起江湖奇人錄上的秘聞。
「不錯,據說王長生在離開之前把一生的財富,武功醫術都藏了起來,唯一的指引則留在隨身佩劍上。」
「玉匙就是秘密的指引?」秦子淵將玉匙推回花榮面前,誰知道卻又被推回來。
「老夫就實話實說了。」花榮沉思了一會道:「我想要寶藏內的醫術書籍。」
「父親...」
花榮娓娓道來中,秦子淵終於對整件事的來由了解了些,更知道為什麽要將劍送到花家。
原來陳述書與李萬新二人還有一個身份。
花家在江湖上的暗棋,曾經陪伴花榮闖蕩江湖的死友。
後來歲月流轉,李萬新成家立室,陳述書隻願守著一座青墓。當上家主的花榮便任由他們做自己想做的事。
本來他們的一生到此,再往後大概也是按照既定軌跡前行,不會有太多風浪,不會出現太大改變。
但這一切在花榮最小的女兒降世便漸漸出現變化。
花笑語。
花榮最小的女兒與秦子淵年紀相當,自小便聰慧過人,美貌更是遠近聞名。
但她卻是花榮,乃至整個花家都心疼,
遺憾的人。 因為她從出生開始,便是一個盲子。
為了她,花榮曾滿天下去找名醫,為此散去不少家財,可最後的最後得到的只有一句句無能為力。
一去經年,花榮本來也死心,只能把女兒捧在手心疼愛,在暗夜獨自傷神。
直到十年前,花榮在無意間買來一本古書。
那本似是王長生親手所撰寫的書,記載了他的一生,故事雖有點荒誕,但也讓花榮動起了心思。
幾經查探之下終於找到王長生的故居大約位置,花榮便再度調動他們。
但可惜事情不知因何走漏,陳述書前去之時,正好遇上天劍宗之人。
秦子淵聽完沉默了一會,最終只能輕歎了一口氣。
世上人心難測,可父母對待兒女之心卻是很少會改變。
從初生到老,為人父母者大多對兒女都一直是疼愛,只有少數人會產生變化。
「是老夫害了他們。」花榮長歎了一口氣。
「前輩不必如此,晚輩相信他們早有預料,否則又何必拚命讓我送來長劍。」秦子淵搖了搖頭,安慰起花榮。
「若老夫能早點參透書中,他們便不必如此拚命了。」
「前輩...」
「秦兄弟,老夫有一事相求。」花榮站起身行了一個大禮,嚇得秦子淵連忙站起側身避開。
「前輩莫要如此,如果有要用到晚輩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
「我想請秦兄弟帶著玉匙去尋找王長生的寶藏,到時候除了醫書老夫什麽都不要。」
花榮說到這裡,再度深深彎腰行了一大禮,才繼續道:「花家會全力協助你。」
「......」
秦子淵沉默了好一會才道:「前輩是怕天劍宗尋到這裡來了?」
花榮點了點頭道:「花家暗裡的力量雖不小,但還是無法與那些頂級勢力碰撞。」
「而天劍宗早晚會找到花家頭上,到時為了保全花家,老夫便只能把七月流火交出去。」
「可他們卻不知道真正的秘密已經被我取走。」秦子淵點了點頭接道。
「不錯,老夫也是最近才參悟出劍中秘密,但經過述書一事,已經證明花家的人手被滲透。」
花榮坐在太師椅上,苦笑道:「不能動用那些人,花家可以秘密行動的人手就沒有了。」
秦子淵明白花榮的顧慮,天劍宗一但知道七月流火落在花家手中,定然會派人監視所有與花家相關之人。
這種情況就算在他們取得七月流火也不會改變,除非天劍宗能拿到寶藏,又或者確定花家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而在這種情況下,修為不弱,又能得到陳述書深信的秦子淵顯然是最佳人選。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花家的人,與花家也沒有多少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