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騎快馬,半道遇伏,而後逃竄入山間樹林的男子不是誰,正是黃富甲花了五十萬兩打聽的秦子淵。
「奇怪。」
在樹林左右飛竄,秦子淵一邊逃跑,一邊回望毫無動靜的後方,草笠下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去洛城效外李家村,找一位叫李萬新的人,將這把劍交給他。」
「記得,千萬不要交給別人。」
「快走!」
秦子淵至今仍記得改變人生的那一天,如常從田裡回到四壁無一物的家,剛想起火做飯便聽到後門傳來一陣響聲。
持棍往外一看,便看到一個渾身浴血的人直接破門而入。
定晴一看,正是住在村裡東邊的陳述書,那位教他槍法,識字,卻從不讓他叫一聲師傅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到秦子淵直接往他手裡塞下一把柄首赤紅,左刻七月,右刻流火的環首劍,匆匆說了幾句話,便又往外奔出。
但因為血跡實在太過明顯,不到兩個時辰,秦子淵家中便又來了六七人。
一番苦戰後,秦子淵才知道手中劍恐怕大有來頭,於是不得不連夜離開村子。
隨後日夜兼程趕到洛城,四方打聽下找到了李家村,找到李萬新。
卻可惜不到一天的時間便遇上天劍宗的人馬,李萬新為了保護他,被天劍宗的長老一劍斬下,隻留下一句前往江南花家找花素衣。
沿路撕殺逃跑,眼看快要踏入江南地界,卻還是被天劍宗再度追上。
只是這一次卻與以往大是不一樣,讓秦子淵感覺到很是奇怪。
往前再跑出一段距離,回頭看了眼仍然毫無動靜的後方,秦子淵也沒敢停下腳步,但平直的雙眉卻幾乎皺到連在一起。
往常每一次相遇,都最少會有三四個修為不比他弱,甚至更高的人。
這一次同樣不例外,那位老人回首瞬間,秦子淵身體汗毛直立,感受到一種莫大恐怖撲面而來,差點嚇得動不了。
奇怪的是,這一次竟都沒人追來,甚至連追自己追得最勤,唯一知道名字的程禮也沒有。
可剛才躍馬瞬間,秦子淵明明看到了他。
「是那位老人嗎?」
左手用力搓了搓臉,想起剛才那位老人,秦子淵既是疑惑,又是恐懼。
他肯定自己在那位老人手下絕對走不出三招,甚至可能一招都接不下。
「看來不能走襄城。」
秦子淵心思電轉,一路飛奔一路思考若不走襄城水路下江南,自己該繞道何處時,一陣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匆匆找了棵大樹躍上,居高臨下往四處看去,秦子淵才發現自己即將奔出樹林,來到了一條山間小道旁。
而此時,人煙稀少的小道上,正發生著一幕強盜與百姓,外加調戲女子的故事。
只見前方小道上,三名男子提著刀,攔下了一輛驢車。
驢車前是一個鬚髮微白的中年人,車上則有一位充滿害怕,卻依然強自鎮定的少女。
少女眉如新月,膚若凝脂,唇亮鼻挺,杏眼圓圓,再加上略顯圓潤的身材前挺後翹,任誰看到都只能讚一句好女子。
「小人真沒欺騙幾位壯士,這已是我父女全部的錢財了。」
面對提刀漢子,一身粗布的中年人雖不停抱拳求饒,但仍能讓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書卷氣。
「全部?那得搜一搜才知道。」臉上長有紅黑斑點,手臂粗壯的大漢怪笑一聲,雙眼直勾勾地盯住車上的少女,
絲毫沒有掩飾眼中欲望。 「老大說得對,要搜身。」大漢左側,身材矮小弱瘦的漢子嘿嘿嘿地笑了兩聲,附和道。
「幾位壯士饒命,小人怎麽敢欺瞞幾位壯士。」
中年儒生心知對方看上了自己女兒,可粗通劍術的他還沒動手,便被一拳打倒在地上。
「滾開。」大漢晃了晃拳頭,邊走邊笑道:「小娘子莫要害怕。」
「爹爹!」
「你你...你不要過來。」少女看到中年儒生倒在地上,不由急喚一聲,持刀的雙手抖得像風中殘柳。
「按住他。」一腳踢倒再次撲向自己的中年儒生,大漢捏了捏下巴,嘿的一聲怪笑。
「讓他多活一會,看看老子如何品嚐他的女兒。」
「還是老大會找刺激!」
「爹爹,爹爹!」少女聽到這話,又怎會不明白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麽,淚水如線落下同時,不停望向被兩人壓住的父親,大大的雙眼中既是害怕,又是焦急。
「畜生!畜生!」
中年儒生雙眼赤紅,奈何被兩人死死按在地上,隻得發出狂怒卻無力的咆哮。
大樹上,秦子淵一直在靜靜觀看,雙眉緊皺在一起,每每想出手卻又忍了下來。
秦子淵倒不是怕打不過三名強盜,武功修為已近不悔境的他要捏死三個強盜,便如同捏死螞蟻。
就算中年儒生和少女被三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有信心在對方反應過來前全數拿下。
他怕的是,陷阱。
直到大漢打掉少女手上長刀,伸手將她推倒在驢車上,眼看就要撕去衣裳。
「陷阱就陷阱吧!」
咬了咬牙,秦子淵低罵一聲,手中長槍飛射,左腳往大樹重重一蹬,身形電閃而出同時,暴喝道:「鼠輩焉敢!」
驢車上,正想要摸上少女的大漢被暴喝一驚,急忙回頭間,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
然後瘦弱漢子便被一根長槍釘在不遠處的樹上,而另外一人亦仰天倒下,不知生死。
「死來!」
左手伸向少女的大漢腦筋還沒轉過來,耳邊又響起一聲暴喝。
當他再次回望少女方向,一張暴怒的臉孔瞬間佔滿雙眼,剛想開口才發現伸向少女的左手不知何時已被齊腕斬斷,想說的話頓時化作慘叫。
「滾!」
剎那斬殺二人的秦子淵快速移到少女身後,抽出七月流火一刀側斬而出同時,左手成拳順勢將大漢轟落驢車。
「啊...」
驢車下,血染了滿地。但大漢並沒有像另外兩人般死得無聲無息,而是不停地慘叫。
因為秦子淵留手了。
他不想讓大漢死得那麽快,死得便宜。
轟斷胸骨,斬去雙手。讓血慢慢地流,然後在絕望之中慢慢死去。
秦子淵認為這種死法最適合大漢這種人。
以暴製暴固然不好,但無疑是最簡單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