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鹹城秦家大門大開,門口聚集了一堆人,看著裡面的慘狀,面色不一。
秦家,被滅門。
死狀極慘,滿目屍骸,紅色的血水夾雜著血肉淹沒了整個秦家,
有人喜,有人憂。
一個身穿黃色長袍的老者,推開人群,眾人紛紛避讓,老者是修真家族的人,在他們眼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從人群中穿過,定睛看去,老者神色劇變變,大怒道:
“修真者,對凡人出手,理應,天誅!”
時間一晃過去了三天,一個比秦家被滅門更重磅的消息傳來。
修真界,變天了。
遍布在鹹城四周的修真家族,被一些仙人接走,“做客”。
鹹城,和一些山腳下的村落,每天都會有仙人到來,為他們測試靈根,每日成為他們眼中的仙人之人,不在少數。
人們從最初的喜,變為了恐懼。
一日,兩日……直至過去了七天,還是會有仙人到來,有些人,已經在跑了,曾經他們羨慕的仙人,如今成了催命的惡鬼一般。
還算健壯的人,連靈根都未測,被直接帶走。
一時間,人心惶惶。
白林村,地勢偏遠,落雲宗的人來過幾次,帶走了一些年輕人,後面也就沒來過了。
楊時坐在一處山頭,遙看著遠處,目中迷茫,王琳兒在一旁抱著比自己高一頭的墓碑,輕聲喃喃。
“琳兒,走了……”楊時站起身子,把酒壺置於腰間,看向女孩,輕輕一笑,笑容苦澀。
王琳兒不舍的看了眼墓碑,跟著楊時往山下走去。
“琳兒,你想去哪。”楊時回頭,笑著開口。
“石頭哥!你……石頭哥去哪,琳兒去哪,琳兒很乖,琳兒再也不會亂跑了,更不會弄髒別人的衣服……”王琳兒扯了扯楊時的衣角,弱弱的說道。
楊時沉默,摸了摸王琳兒的腦袋,拉著她的小手,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腳處時,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擋住了去路。
楊時頓了頓,低頭抱拳深深一拜。
“呂師兄。”
人影正是呂喆,不過此刻確是臉色疲憊,頭髮散亂,衣服上還有一些血跡,看到楊時輕輕一笑,回了一禮。
“呂師兄何事?”楊時抬頭看向呂喆,眼神平靜。
“宗門……大難。”呂喆長歎,聲音中帶著沉重的倦意。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楊時沉默,三宗之戰本就無可避免,況且,他一個連築基都未達到的人,回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楊時帶著王琳兒從他身旁走過,呂喆沉默半響,緩緩說道:“我這次來,是有人托我給楊師弟帶一件禮物。”
“禮物?”楊時回頭看向呂喆,有些疑惑,他在宗門並無要好之人,更別提有人會送自己禮物。
呂喆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扔給了楊時,搖了搖頭,消失在了原地。
楊時接過盒子,仔細端詳著,木盒上傳來淡淡的清香,他不由得心神一動,聞著這股香味,他感覺自己的修為隱隱有種要突破的征兆。
帶著疑惑打開了盒子,一枚丹藥躺在盒內,丹藥上有著奇怪的紋路,如同經脈般蔓延。
“不用看了,築基丹,還是中品的,老夫聞著味道都能聞出來。”血靈子鄙夷的聲音響起。
“築基丹……”楊時心中一動,這東西在宗門內都要數萬靈石的貢獻,而中品,
他連介紹都未曾見過。 楊時取出丹藥下的紙片,看著上面的字跡,臉色頓時一紅。
“我隱約聽你說過,火靈體……宜雙修。”
楊時連忙把紙片放了回去,把木盒收到儲物袋,乾咳兩聲,帶著王琳兒繼續往回走著。
時間一晃過去了半月,楊時也一直呆在白林村,之前王泰家的那名男子也早被落雲宗的人接走了,白林村只剩下了一下老幼,和一些婦女。
對於楊時,村裡人還是挺好奇的,楊時的面相跟之前幾乎是變了個人,很少有人認得,他們好奇的是為什麽那些仙人,沒把楊時接走,之前每次有仙人過來時,都仿佛沒看到楊時般,時而久之,大家也都習慣了,畢竟,村裡有個鐵匠,也是方便不少的。
這天,天空下起了小雨,楊時早早的收起了攤子,回到屋裡,桌子上擺著一副碗筷,碗裡還冒著熱氣。
王琳兒趴在桌前,看到楊時回屋連忙招呼他過來。
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面湯,楊時咽了咽唾沫,尷尬的笑著說道:“琳兒,要不你喝吧,我不餓。”
王琳兒搖了搖頭,眨了眨大眼睛,笑著開口:“琳兒不喝,石頭哥你喝,每天在地上打坐,身子寒,而且,琳兒做的也不好喝,琳兒喝不下去。”
楊時沉默,不知道這是什麽鬼邏輯,面色古怪的端起了碗,看著碗裡焦糊狀成團的東西,閉上眼睛,大口喝下,胃裡一陣翻湧,看著砸吧著眼睛的王琳兒,楊時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以後做飯我來做吧,琳兒你歇著就行了。”楊時滿臉苦澀的看著她,想起這半個月吃的東西,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
王琳兒搖了搖頭,剛想開口,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長鳴,聲音清脆,響徹雲霄,余音在山谷之間來回盤旋。
楊時推開房門看向遠方,一個火鳳凰的虛影在山間顯現,直衝九霄,過了許久才緩緩消散在天跡。
楊時愣神之際,血靈子的身形緩緩出現,看著消散的火鳳,眼神複雜,也沒有去打擾楊時。
“好漂亮……”王琳兒也走了出來,眼光閃爍著。
“李老,這是什麽……”楊時從沒見過這種異象,心中難免的好奇,而且,那個位置,好像是“落雲宗”。
“本源殘魄……是老夫看走眼了。”血靈子長歎一聲,神色黯然。
“小子,老夫沒求過人,今日,拜托你一件事。”血靈子猛然看向楊時,輕輕一拜,目中閃過一抹悲傷。
“李老請講。”楊時震驚,連忙扶起血靈子,看他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血靈子雖然平時總是喜歡調侃他,但對他的幫助還是很多的,在他心裡血靈子也算是自己前輩了。
“救出那小女娃。”
“李老是說……周師姐?”楊時一愣, 反應了過來,有些疑惑。
血靈子點了點頭。
“周師姐現在應該在宗門吧,就算是三宗之戰,也沒李老你說的那麽誇張吧,況且,宗門還有一些前輩坐鎮,哪裡輪到我一個還未築基的人來救?”楊時有些不解,血靈子自從見到所謂的“本源殘魄”,好像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你親自回宗門看上一眼就明白了,煉屍門的手法雖然說殘忍,但在老夫眼中如同兒戲,弱肉強食,本來就是修真界默認的規定。”血靈子淡淡的看了楊時一眼,神色黯然。
“李老,最後一個問題,什麽是本源殘魄。”
血靈子沉默,半響之後,指了指額頭的那枚血晶,緩緩說道:“老夫的吞星就是從本源殘魄衍化出來的,而那女娃,與老夫的同屬一脈,火之源。”
“我知道了。”楊時點了點頭,前些日子還送自己一枚築基丹,楊時倒是感覺事情應該不會像血靈子想的那麽誇張,畢竟周師姐在宗門地位高貴,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石頭哥,你在跟誰講話?”王琳兒蜷縮著身子,看著楊時一臉好奇,在她眼中,楊時一直在自言自語。
“沒什麽,琳兒你先去高大夫那住上一段時間,我有些事情需要出趟遠門。”楊時笑著開口,把王琳兒抱回了屋內,打算呆會去高大夫那拜訪一下。
“琳兒自己會走!”王琳兒不忿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一間整潔的小屋內,一個和尚透過窗外看著落雲宗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可能是種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