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學醫?”老頭面色古怪的看著莫名其妙衝進來的楊時。
“嗯!”楊時重重點頭,雙眼露出堅定之色。
“為了那小娃娃?”老頭饒有興致的盯著楊時打量了一番,似乎發現了新大陸。
“為了救人!”楊時臉色一紅,目中露出慌亂之色,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爺爺我不懂醫術。”
老頭嘿嘿直笑,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攤了攤手,無奈的開口。
“那你那本書?!”楊時愣了愣,感覺老頭在耍他,
“故友所留,又不是我的。”
老頭砸吧砸吧嘴,隨後在一個角落裡掏出本書,扔給了楊時。
“你要就給你了,看的懂就看,看不懂我也沒什麽教你的,爺爺我要休息了,別打擾我!”
老頭斜躺在床上,背對著楊時,說了一句。
“把門帶上~”
楊時回到屋內,端坐在床頭,看著手中的《草木殘卷》,內心一陣苦澀,這麽厚的書不知道要看多久。
幾個時辰過去,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已經到了凌晨了。
“怎麽可能……”
楊時呆坐在床頭,雙眼盡是空洞之色。草木殘卷他看了五遍了,除了提及的藥材的存放、作用和生長環境,有關於治病救人的隻字未提。
本來以為掌握醫術很簡單,只是聽老頭講的自己就能在外面做寫簡單的流程了,現實卻是扇了個他響亮的巴掌。
老頭子不懂醫術,沒什麽可以傳授他的,拿到的這本書,大大小小的草藥記載十萬余,並沒有什麽治病救人之文。
想了想自己從老頭那學到了簡單的應急措施,楊時慘笑一聲,狠狠的甩給自己一個耳光,躺在床上,癡癡的盯著屋頂發呆,徹夜未眠……
天色漸亮,楊時拖著沉重的身體打開了房門,今天他打算去王成家裡一趟,探望一下王成的父母。
“王姨,是我,小石。”楊時走到一處破舊的房屋面前停了下來,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輕輕叩響了房門。
出來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蓬松,雙眼微腫的中年婦女,看到是楊時連忙把他迎進了屋裡。
“小石,你這?”王姨看著楊時的樣子有些吃驚。
“昨日沒睡好,沒事的。”楊時揉了揉眼睛,尷尬的撓了撓頭。
“對不起,王姨,我……沒照顧好王成。”
“小石,你不用自責,我都聽說了,這是成兒的命,怨不得你……”王姨走上前去摸了摸楊時的頭,語氣沙啞的開口,聲音中多了幾分心酸。
“王叔……還好嗎?”楊時眼眶微紅,心裡好受了些許,聲音有些哽咽的問道。
“還是老樣子~”王姨輕輕歎了口氣。
“那以後,我就代替王成,照顧您二老。”楊時強撐著笑容,看向王姨。
“沒事的石頭,前日墨染傭兵團的人過來了,說是每周都會給我們送些食物和黑木礦,已經夠王姨和你王叔生活了,小石你也不用自責了,這事怨不得你…”王姨微微一笑,似乎心情都好多了。
“嗯……”楊時語氣哽咽的點了點頭,如果當時察覺到是血靈子,直接帶王成回村的話,就沒有那麽多事了吧……。
“時候不早了,我去做飯了,小石一塊吃些吧。”王姨看向楊時,不免一陣心痛,兩人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一個已經沒了,一個成了這副樣子。
“不了王姨,我還有點事,
你們先吃吧,王姨再見。”楊時擦幹了眼中的淚水,笑著開口,往門外走去。 王姨歎了口氣,衝楊時擺了擺手,也沒再挽留。
楊時回到家中,輕輕推開老頭的房門,發現老頭還在熟睡,便又捏手捏腳的退了出去,盤坐在床上,拿起“草木殘卷”認真的看著裡面記錄的藥草,死記硬背了起來。
幾個時辰過去,太陽已經高高掛起,楊時端坐在床頭,時不時的打著瞌睡,書也才剛剛翻到第三頁。
看著屋外刺眼的陽光,楊時估摸著老頭也該醒了,準備過去再問一下。
輕輕的打開老頭的房門,只見老頭翹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雙眼微閉,愜意的哼著小曲,右手端著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幹嘛?我都說了我不會醫術。”見到楊時走了進來,老頭罕見的沒有發飆,嘬了一口茶水。
楊時呆滯的看了看老頭,沉默了許久。
老頭也沒說話,靜靜的看著他,搖晃著右手邊的茶水,沒有作聲。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爺爺,我……想學醫!”
楊時突然跪了下來,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個頭,草木殘卷記錄的藥草他只看了一天,感覺對自己進展不大,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老頭子身上,哪怕,只有一絲,也好,頭埋在地上,久久未抬起。
老頭並沒有理會,輕輕抿了口茶水,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楊時見老頭並未答話,抬起頭,正欲說些什麽。
“站起來說話。”
老頭聲音不算大,但在楊時從小到大的呆在老頭旁邊,從沒有見過老頭這種語氣。
楊時頓了頓,不自覺的站了起來,有些陌生的看向老頭。
“不是我不教你,是我根本不會啊,這樣,我認識一個人,腿都是他給我治好的,你去找他求助,他應該有辦法。”老頭又恢復了往日的神色,一臉愁容。
“他脾氣不太好,你去了估計也沒什麽用,這裡往北走三十裡,最高的一處山上,就是他居住的地方了。”老頭搖了搖頭,放下茶杯。
時至晌午,連綿的山脈下一道薄弱的身影緩慢的行走著。
“應該……不遠了。”楊時看著一望無際的大山,額頭已經布滿汗水,眼神也有些潰散了起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楊時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不算大的小閣樓,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寒雲居”。
“終於到了。”
楊時緩緩走上前去叩響了大門,沒過一會,一個頭髮披散的男人打開了大門,身著一身素衣,面部很是祥和,見到楊時的樣子愣了愣。
“師尊正在見客,小友還需等上片刻。”男人簡單的行了一禮,把楊時引進了院裡,在一處石桌前坐下。
“師尊算到小友今日會來,特意準備了茶水,小友還請耐心等待一會。”
“謝謝。”楊時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頓時感覺腹中灼熱無比,額頭處汗水直流,不一會全身就被汗水浸濕。
“這是?”楊時輕輕吐了口濁氣,虛弱無比,臉色卻有所好轉,隻覺得全身輕松無比,驚訝的看向男人。
“師尊特意為小友準備的,小友稍等片刻,我為小友準備一套乾淨的衣物。”男人笑著說道,轉身離去。
楊時看著男人離去,也沒有多問,四處打量著院子。
不算大的院子裡沒有太多裝飾物,左邊有一處空著的土地,種植著藥草,剛剛探出嫩芽,不同的是,土是楊時從未見過的黑色。
右手邊則是空蕩蕩的,只有牆壁上潦草的刻著幾個大字。
“閑亭看月,今日幾何。”
楊時看著幾個大字愣愣出神,很簡單樸素的幾個字,沒有老頭平時說書時的詞匯一樣玄乎,難以理解,但似乎,盯著它看,心中的煩躁會平靜許多。
“這幾個字很奇妙,自從跟著師尊的時候就有了,先前問過師尊,他只是長歎口氣,並未回答,也就沒有再問過師尊了。”
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笑著說道。
看著男人遞來的衣物,楊時連忙擺了擺手,諾諾的說道:“這很貴吧~我買不起…”
“師尊說,來者是客,況且,這本身就是師尊為小友準備的。”男人搖了搖頭,笑著開口。
楊時看著手中的衣服,心臟彭彭直跳,這麽多年過去,他只見到一些有身份的人能穿上這種衣服,平時大家穿的也都是些破布麻衣,按大家的想法就是,湊合著能穿就行,沒必要這麽奢侈,畢竟,這種衣服,比麻衣,貴的不是兩倍十倍的。
“謝謝了!”楊時激動的點了點頭。
“這是師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