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堆積,高聳入雲,古狼沿著一條小徑,慢慢走向山頂,山高足有幾千丈。
小徑上,只有黃沙,踩在沙石上面,有輕輕的沙石擠壓的聲音。
至半山腰處,一種脆黃色的藤蔓向上生長,彼此糾纏在一起,不斷向上。
來到山頂處,是一座極大的山頂平台,范圍極廣,一眼之下,千丈距離。
平台上,種植無數矮樹,樹葉淡黃色,經脈分明,樹高隻到古元膝蓋處。
黃沙在這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風,輕輕的微風,帶著草葉的清香,提神醒腦,念海內,分在清明。
穿過矮樹叢,一間瓦房矗立在那裡。
慢慢走近,門口一位少年正在打坐,古元行近,看向少年,抱手一揖。
“小師弟,這裡是何處?”古元輕輕問道。
少年起身,也是抱手一揖。
“這裡是天雲山,只有師尊與我兩人,師兄有何吩咐?”
少年約莫十歲年紀,唇紅齒白,面容嬌秀,看似男孩,又如一朵玉人般。
“師兄遊歷到此,能否拜見一下師尊?”古元面色和睦,眼神平靜,沒有了往日的殺伐之意。
“師兄稍等片刻。”
數十呼吸時間,少年從門內走出。
“師兄,師尊請進。”
“多謝。”古元抱手一揖。
進入門內,是一間大殿,殿上供奉了一尊雕像,古元並未細看。
左側,有一間小門,古元探身進入,裡面,一位年長的修者,正在打坐。
年紀較大,兩鬢已經斑白,皺紋不多,見古元進入門內,抬頭看向古元。
眼神明亮,臉型方正,聲音低沉。
“道友一身貴氣,不知道友從何處來,今日入我天雲山,令山門蓬蓽生輝。”
“老師父客氣了,晚輩外出遊歷,不知不覺,來到此處,看見山高俊美,心生向往,特此上山來拜見。”古元心緒平和,輕輕的回著老修者的話。
“黃沙漫天,哪有美景之說,應是道友心境變化。所說山美,不如告訴老朽,如何?”老修者面色和悅,也是輕聲細語。
古元一愣,似有明悟,卻又不知應何事引來心境變化。
遙遙頭,“晚輩不知,只是偶然間,有所感悟。”
“原來如此,道友應是外出時間太久,心中有所思念罷了。看到我這小居,見景思物。”老修者雙眼神光外散,看向古元,一字一頓。
古元又是一愣,瞬間似通竅了一般,又點點頭,全身伏下。
“多謝老師父解惑。”
“天下風景各異,能讓你有所思念的,不是這座山,而是我們師徒,看來,你想起你的師門了,他們在你的內心,深深的扎根,你見到我那小徒,必是想起了你自己來。想來,你的師尊,必是大徹大悟之人。”
古元雙眼神光外散,久久不動,念海內,記憶中的畫面輪番變化,一幅接著一幅,一段話語接著一段話語,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良久,神光收斂,慢慢的落在老修者的臉頰。
古元伏身一拜。
“多謝老師父解惑。”
“晚輩想在此處停留一段時間,師父是否允許。”
“無妨,我那小徒弟甚是淘氣,你可多多指教。”
“老師父客氣了,晚輩告退。”
長槍點著長劍,兩人周圍靈力波動起伏不斷。
掌力隔空推動靈力,相互炸開,
或是長劍斬在長槍之上,靈力綻放,火光閃現。 長槍如蛇一般,長劍也在快速應變,終究在速度上,根本接不上古狼的節奏。
數十回合,一槍穿過,挑開長劍,身形再次回挑,刺破咽喉。
紅日升起,在平台的邊緣,看向山下的遠方,黃沙漫天飛舞,偶爾有一條大龍般,卷著黃沙飛過。
只是在山腳百丈處,黃沙沿著一道弧線,轉過去了。
古元身後,少年人正在不斷練習著飛劍。
小巧的飛劍,被念力控制,在空中顫巍巍的先前飛著,又掉在地上。
古元回頭仔細看著,心中感慨。
自己在練習歸元訣四年之後,才入了師門,修煉念力,控制飛劍。
眼中,青雲的身影浮現出來,這些基本的練習,都是師兄教授古元。
少年練習了一個時辰,停了下來,手持長劍,在平台上開始練習劍法。
一招一式,有模有樣,上下飛躍,不斷起伏。
又在空中跳躍,翻滾幾圈,劈,砍,騰,挪,長劍在白光的照射之下,銀光不斷閃爍。
練習一個時辰,少年稍稍歇息,打坐修行。
沙域內,靈力匱乏,而在這裡卻是不同,靈力雖然不多,卻是能夠滿足少年的修為。
待至打坐了兩個時辰,天色漸晚,少年收拾一下,起身回屋。
古元沒有起身,還是坐在平台邊緣,看向遠方,慢慢的閉上雙眼。
並未修煉,而是沉下心緒,閉目沉思。
念海內,浪花沸騰,不斷衝擊,古元的面孔從天而降,俯視海面。
一點一點的尋找。
有關古狼的記憶片段,一直沒有找到。
待至天明,紅日升起,古元睜開雙眼,還是一無所獲。
“明明記得,念海內,就是找不到,何故?”
不得解。
門從裡面拉開,少年拿起笤帚,慢慢的在平台上清掃。
一會時間,開始練習劍法,如昨日一般。
一個時辰,又練習飛劍,依然是顫巍巍的,沒有多大的進步。
只是間隔一日罷了,沒有變化也是顯然。
練習完了飛劍,少年開始打坐,應是修煉心法。
正是白日當空之時,從上往下,少年開始有了一絲汗水,靈力波動也在加劇。
待至白日西落,紅霞照射之下,少年開始練習拳法。
拳法至剛,少年年紀尚幼,只能偶爾練習。
夜色漸濃,少年又回到自己的屋內。
少年日日如此,從不間斷,老師父也沒出過屋門,好似兩個沒有關系的人,住在同一件屋內。
古元還在打坐,來到平台上已有十日,白日看少年修煉,夜間,閉目沉思。
遠處,狂風漸起,拍打著樹梢。
今夜,月色極圓,正是一月正中之時。
狂風在怒吼,黃沙漫天,拍打在平台,矮樹被不斷吹動,好在樹矮,根系應該很深,沒有被風吹走。
如此吹打了半夜,少年開門出來,一人站到平台邊緣,距離古元一丈距離。
“每月正中,此山的保護之力消失,狂風也會吹打山頂。”少年淡淡的說,面色平和,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遠方。
“保護之力,此山受何力保護?我在此地十日,並未感受到。”古元也是淡淡言語。
“不知,師尊說,應在山底,有一座聚靈陣,還有一座定風陣。”
“為何對我說這些?”
少年眉頭一皺,“難道師兄這些天沒有離開,不是想探查這裡的奇異之處?”
少年人語氣輕柔,卻有一絲不悅,對於古元呆了十天未動,心中已有不忿。
古元微微的輕笑,面色和睦,看著少年。
“待你不斷成長,聚靈陣也會慢慢的增加,使其滿足你的修煉需要,對不對?”古元輕輕問道。
少年面色一頓,有了一點怒色。
“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
少年緩和一下心緒,“師尊也是這樣說,我如今修為對靈力要求不是很高,待到修為提升,師尊會加大靈力。”
“為何你不瞞我?”古元還是微笑,溫和中,如同兄長般。
“為何要瞞你,師尊說你是貴人,一身貴氣,看不上我們這裡的小山。而在陣法一道,師尊說你將來都會登上巔峰。”少年神色輕揚,一臉驕傲。
“你的師尊如此厲害,能看出別人的未來?”古元也是配合著,誇耀了一聲。
“那當然,前知五千年, 後知五千年。”少年更加得意。
“嗯,如此方為大師,改日定要請教一下,看看我的未來如何。”古元一臉嚴肅般說著,同時看著少年。
“你師尊不會拒絕吧?你要幫師兄說說好話,定要大師幫師兄好好看看未來。”
“沒問題,師尊都不拒絕。經常有大人帶著家中晚輩,來看未來前途,師尊都不拒絕。”
古元一愣,開始本想著配合少年人打趣一番,不想,越聊,越是玄乎,時間真有如此之人,能看清別人的未來。
那麽,他自己的未來,是不是也能看清。
“多謝師弟。”
古元又與少年聊了一會,沙域內的閑情趣事。
待至第二日,古元念力散出,向著屋內老人傳進一道念力。
不一會,古元起身,進入老人家的屋內。
老人點點頭,微微一笑。
“我那徒弟說的玄乎,道友不必當真。貴人之說,乃是基於你的面向,神氣,給我的感覺,未來必是一位大人物。”
“老師父客氣了,晚輩不問自身。”
老人一愣,瞬間融化,微微一笑,依然面色溫和。
“道友欲問何事?”
“老師父是否看出,晚輩身負血海深仇?”
老人點點頭。
“你的眉心處,有兩道血痕,從血痕處散發的煞氣來看,必是至親之人留下的。”
“一道較短,想來,此仇應該有所了結,至於為何沒有散去,應是你心中的執念所致。”
“至於另一條,有點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