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在熬夜看小說,盡管已經是凌晨兩點,但想到小哥為了責任孤身走進巨門的身影,卻怎麽也睡不著。
……
“我靠。”
趙乾沒想到只是感慨一下,一覺醒來自己就穿越了,而且到達這個世界不到三天的他此時正站在一條幽深的盜洞旁邊。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趙乾,處在一個單親家庭,雖然高中剛畢業但是為了補貼家用已經在他那位遠房三叔的手下幫閑了三年。
這是一個叫廖四的攢的局,平日遊手好閑專事偷雞摸狗,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麽運發現了一座古墓,沒開之前就散出了消息,而三叔不知怎麽的來了興趣,竟然親自來到這裡。
廖四的人已經下去,此刻正恭敬的陪在一邊等著下面的消息,而三叔則在看了看四周情形後轉向了他:“來都來了,下去練練膽兒吧。”
他暫時還未能操控這具身體,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自己’一言不發的鑽進了盜洞。
盜洞十分窄小,寬僅有五十公分,高度則更是不堪,也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看見前方被撬開的墓磚斷口。
進入墓室的趙乾掃視了一圈四周,便不得不佩服這些老手,因為他們憑借經驗竟然直接將盜洞開在了墓室邊牆的地面上。
踏上由青磚鋪成的地面,深吸一口氣的趙乾直起身,緩緩的用手電打量著四周的情形。
整座墓室呈方形,長寬各有十余米,墓牆逐漸向上收束成圓形的拱頂,距墓底足有七八米高。
自己進入的地方是墓室左側,右側寬大的棺床上陳放著一座巨大的石棺,先行進入的三人在掃了他一眼後便繼續圍在那裡小聲合計著什麽。而在墓室後方與棺床相連的平台上則陳列著被灰塵覆蓋的一些隨葬品。
在手電光劃過的一瞬,身後的一抹紅色吸引了趙乾的注意。
那是一隻巨大的狐狸,整個身體由黑紅相間的顏料畫成,而浮雕在墓牆上的巨大狐臉配上鑲嵌有碧綠玉石的眼睛,給這座古墓增添了一種極為陰森的感覺。
在一般的陵墓中,最常見到的是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四神,以期其能守護墓主,但趙乾在掃視之下發現其余三面墓牆上都是完全一樣的狐狸畫像,顯得分外詭異。
在與壁畫交接的地方,一點點泛綠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在細看之下,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無數拳頭大小的的鬼頭鈴鐺由墓頂垂下的的細絲懸掛,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穹頂,鑄有尖牙的開口配上佔滿整個臉部的詭異眼睛,只是看上一眼便讓人渾身不舒服。
趙乾下意識的低下頭,卻仍是揮不去那種瘮人的感覺,反而有種被幾千雙眼睛緊盯著的不舒服感。
“哢啦啦……”
貪婪的三人迫不及待的用撬棍撬動著厚重的石質槨蓋,發出讓人心悸的摩擦聲。
“叮咚、叮鈴鈴……”
先是一兩聲,旋即便如被喚醒的地獄般,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鈴鐺聲無孔不入的佔據了趙乾的整個大腦,折磨著他的精神。
“嗡……”
他的大腦瞬間有些恍惚,無意的看見身前的狐狸突然面露凶相,隨即身軀也開始扭動,以駭人之勢猛地向自己撲了過來。
“撲通”
連退數步的趙乾被腳下的陪葬絆倒,跌坐在地上後仍是下意識的向後磨蹭,但最終只能睜大眼睛看著在視野中逐漸放大的獠牙將自己一口吞下。
兩道意識在這一過程中完成了交換,
舊有主人的意識開始隱匿,而穿越過來的趙乾則開始擁有了對這具身體的支配權。 “嘶……啊”
一股鑽心的疼痛將趙乾拉出了幻境,趙乾本能的躲閃,就看見一縷沾血的細絲正高速自臉側劃過,一股溫熱的感覺先是爆發,隨即緩慢的蔓延到整個左臉。
盡管有魔音灌耳,但連綿的痛意卻讓趙乾可以勉強集中精神。
原本平坦的青磚地面此時開始震動,已經從邊緣開始向下塌陷。而那高速穿梭的細絲則隨著塌陷開始逐漸增多,將整個地底空間劃成一塊塊危險的區域。
塌陷轉瞬間即將蔓延至腳下,那些細絲在這黑暗的地底則如無形的鐮刀般,下一刻也許就要將他切成碎片。掃視一周的趙乾終於邁動腳步,奔向那巨大石棺的棺蓋。
這短短幾米的距離便意味著生死,趙乾以極快的速度提速,卻在衝出三米後以一個稍顯倉惶的姿勢撲倒。一縷金絲自頭頂劃過,如刀般削斷了他的一縷頭髮。
頭皮發涼的他已經顧不及查看是否受傷,因為身後的塌陷已經讓他的雙腳懸空,整個身體傾斜仿佛馬上就要跌入身下的亂石之中。
連滾帶爬的終於到達棺側,他雙手抓住突出的一段棺蓋, 用盡全身力氣一躍而上。
隨著視線掃過,之前進來的三人已經有兩人不見身影,唯一剩下的一個也是兩眼泛紅,顯然也是陷入了幻境,卻憑著對生的渴望同樣向石棺奔來。
他的整個身體已經被鮮血染紅,一處被割開的傷口隨著動作隱隱可見白骨,他在看見趙乾的身影后眼中浮出一絲希望,掙扎著向石棺撲來。
雖然不齒對方的身份,但趙乾終究做不到見死不救,他俯身趴伏在棺蓋上,用左手把住左側固定,伸出右手準備拉他一把。兩隻伸出的手掌一度只有一米的距離,但趙乾的瞳孔卻驟然放大。
幾縷細絲在急速的緊繃中於瞬間將他包圍分割,那人先是一僵隨即便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消失在趙乾的視野中。如果不是最終剩下的一塊帶血的布片於密網中飄蕩,那麽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呃……”
尚未從驚恐中回復的趙乾被後背的劇痛所刺激,告訴他危險並未過去。但此時的石棺已經被周圍地底的黑暗包圍,在這僅存的容身之處,他只能顫抖著等待審判,生死已經不由他決定。
那密密麻麻的鈴鐺聲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穿透過青石墜地的轟隆聲和細絲穿梭的嗡嗡聲,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直到一聲特別巨大的坍塌聲,才讓他的意識短暫清醒。
眼神迷茫的他緩慢的轉動頭部,楞了片刻後才恢復意識,看清來時的盜洞已經因為坍塌被徹底堵死。
鮮血的流淌,生路的斷絕,讓趙乾不由泛起一絲苦笑,也不知道自己死後會去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