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晚些的時候,月光從厚重的雲層露了出來,低沉的懸掛在夜空當中。
我們已經收集了所有的行李箱,同時已經將行李箱按照順序平均捆綁在橡皮艇的周圍,目前可以不用擔心橡皮艇漏氣之類的了,這些行李箱拚湊在一起也可以充當方形的小船。
這是白太安多次踩在行李箱上來回蹦跳總結出來的,浮力很大。
我把行李箱裡所有的物品全部記錄在手機的備忘錄裡,他們兩個湊過來看著我的手機屏幕,裴歆因為長期在平台直播講故事,唱歌跳舞,所以口才能力相當不錯,就讓她一一念了出來,她站在我們對面,優雅的鞠了躬,我和白太安迎合的鼓掌。
“收集物資分別如下。”
“一號行李箱,白太安已同意充公,對…對子哈特名器一件,已摧毀,”她抬起頭,凝視著我,“對子哈特是什麽,為什麽要摧毀。”
“啊!”白太安連忙推了我一下,語速快的驚人,“就是一種修理工具,沒啥用,佔地方,所以扔了,你繼續念吧!”
白太安仇視我的表情就像一頭公牛,鼻孔擴張著,仿佛隨時都能撲過來的那樣。
“你踏馬把那個寫進來幹啥?”他小聲在我耳邊嘀咕著。
“什麽幹啥?”我說,“實事求是而已啊。”
裴歆大概明白了什麽,狡黠的笑了一下,繼續讀著。
“洽洽每日堅果×22,樂事薯片×1,夾心餅乾×2,iPad Pro,電容筆。”
“二號行李箱:水桶×1,經軸架×1,折疊紗網×2,組裝魚竿×1,魚鉤盒。”
“三號行李箱:女性比基尼泳裝×3,普通衣物×2,高錳酸鉀溶液便攜裝×1,化妝包×1”
“四號行李箱:老人衣物×6,已經騰空,衣物作為繩子使用。”
月光像夜晚中的探照燈,將整個海面和半個天空都映成了淡淡的藍白色,海面上風平浪靜,只有我們這邊她朗誦一般的聲音。
“五號行李箱:半袖×2,短褲×2,鴨舌帽×1,洗漱包×1,康師傅桶面×4,俄羅斯紅腸×1,雞貨×22,麵包×2,水果。”
“六號行李箱:夏威夷風格套裝×2,一次性馬桶墊×10,一次性床鋪四件套×1,洗漱包×1,筆記本電腦×1”
“七號行李箱:男女泳裝×2,衣服×4,杜蕾斯安全套×1,佳能照相機×1,情趣用品×3”
“等下,七號行李箱在哪?”白太安聽到這兒,突然來了性質,“七號好像是你開的,我還沒看過呢,我想檢查一下有沒有紕漏。”
我沒有回頭,只是給他指了一下七號行李箱所在的方位,他就爬過去翻箱子,我繼續聽著裴歆口述物資。
裴歆沒有抬頭,但笑了好一會兒,“八號行李箱:洗漱用品×1,化妝包×1,衣物×3,暴龍墨鏡×2,漁夫帽×1,小型急救包×1”
“九號行李箱:衣物×6,女士涼鞋×2,泳裝×2,洗漱包×1,化妝包×1,mac×1,潔柔抽紙×6”
“十號、十一號、十二號、十三號、十四號均有密碼鎖,物資未知。”
她看到這兒,對我聳了聳肩。
“七號這對情侶玩的真開啊,”白太安的聲音仿佛找到了寶藏,“你看還有護士服,橡膠注射劑,臥槽!開檔蕾絲褲!安全套還是超薄的,嘻嘻,真想看看這女的長啥樣。”
“長得好看你要幹嘛?”我問他。
“你這個“乾”字一語雙關啊!”白太安此時已經戴上了之前箱子裡找到的女士遮陽帽。
“不用理他,”我對裴歆說,“咱們繼續吧。”
裴歆點點頭,繼續說,“十五號行李箱:衣物×3,沙灘鞋×2,kindle×1,switch×1”
“十六號行李箱:衣物×6,假牙套裝×1”
裴歆全部念完以後伸出舌頭潤了潤嘴唇。
說實話,就算之前有了心裡準備,我還是有點失望的,果然沒有任何能夠補充水分的食物之類的。
我們總不能依靠那一串葡萄度過這漫長而沒有盡頭的漂浮吧,就算是做蒸餾水也沒有任何工具。
但是還好我們有水桶和桶裝面的碗,下雨的時候能夠接一些雨水喝。
白太安的心情狀態不錯,他正在玩著十五號行李箱裡的switch,我沒有去看他的屏幕,不過聽聲音就知道他玩的是《塞爾達傳說》
他應該是第一次玩這個遊戲,還在不停的砍樹,我很想告訴他,這個遊戲機的主人都快救到公主了,沒必要砍樹浪費時間。
裴歆躺在最外面一層的行李箱上,直視著天空,小腿伸進水中不停地踢踏出水花。
她的臉在月光下鍍了一層銀色的光芒。
現在大家沒有聊天的興致,都在享受著自己的時間,那個筆記本電腦的電量還剩34%,應該還能給手機充滿一次電,所以我還沒有扔掉它,手機已經充滿了,但是我不敢去玩,索性關機保留電量。
而且平心而論,如果沒有信號沒有網絡,手機也沒有可以玩的,我沒緩存任何電影,也沒有玩手機遊戲的習慣。
所以只能把那台kindle拿出來看書,它的電量還剩98%,如果每天只看一會書的話撐到一個月不成問題。
我將kindle的LED直接關閉,現在頭頂的月光這麽亮,完全可以借著月光去看書。
我叮囑了一下裴歆,不要躺在那裡睡著而翻身掉下去。然後躺下來,枕著橡皮艇的邊緣看著書。
這台kindle的主人似乎很喜歡古代文學,書庫緩存的都是一些古代的名著,《西遊記》之類的我都看過了,一本名叫《三遂平妖傳》的書吸引了我,這是一本半白話小說。
我躺在大海的中央,聽著四周微微起伏的浪花,看著書,我感覺我們變成一副水彩畫裡面的主人公,深藍的天空伴著白月,將整個世界都鍍成同一種色調,我們沐浴著如同魔法般的月光。
“我想拉屎!”白太安突然抬起頭, 打破了一些美好的事物,“臥槽,憋不住了!怎辦。”
我抬起頭,白太安已經憋的臉色通紅,嘴唇抿的像是在臉上劃過的刀疤,他不是鬧著玩的。
“你蹲行李箱上對著大海拉屎吧,”我提議,“我去給你拿紙。”
白太安連謝謝都來不及說,重重地踩在橡皮艇另一側的行李箱上,“裴歆,你千萬別回頭,就在那躺著——啊——”
緊接著,我們聽到某種噴泄而出的聲音,就像一包大醬被一腳踩碎,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傾瀉而出。
我看到裴歆雙手按住耳朵,緊閉著雙眼。
一股發酵已久的臭味飄了過來,我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吃的東西全部上湧,差點吐了出來。
“那啥……啊——”白太安呻吟著,“好像吃壞肚子了,你倆千萬別看我,不然我拉不出來。”
我捂著鼻子翻著九號行李箱,尋找著抽紙,“這還叫拉不出來?再拉一會兒腸子都出來了。”
“找到紙了,”我說,“我怎麽給你?”
“你別過來,”白太安一手撐著腳下漂浮的行李箱,“扔過來!”
“那你接著!”我沒有回頭,計算著他的方向,將抽紙拋了出去。
“臥槽,你扔那麽高。”
緊接著,我聽見白太安掉進水裡的聲音。
裴歆迅速的坐起身回過頭,五官嚴重的扭曲,嘴角抽搐著。
我們看到,白太安正好掉進他剛才排泄的地方,他掉進水中濺起的水花落在行李箱,海水夾雜著一些淡黃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