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咱們出去吧,”裴歆小幅度地環顧四周,“總覺得這個洞穴不太安全,直覺告訴我水裡有危險的生物。”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頭皮開始發麻,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這裡的水域深不見底,可是既然都來到這裡了,就這麽出去實在有點可惜,裡面還沒有探索呢。
“什麽東西?”我問她。
“不知道,”裴歆搖了搖頭,雙手握住自己的胳膊,“可是我就是起雞皮疙瘩了,聽我的,咱們出去吧,你的手機也快沒電了。”
我看了下手機,現在電量只剩下6%,就算不掉頭出去一會也看不清任何事物,所以出去也沒什麽不好,想到這裡,我就釋懷了很多,縱然再不甘心也沒轍了。
“好吧,”我歎了口氣,“聽你的,說實話我看這個烏賊骨頭堆也覺得不太對勁兒,能做出這規模的骨堆非神即鬼,我還是好奇洞穴深處,不過等弄到火把了再進來也不遲。”
“說的對,”白太安一聽到要出山洞頓時來了精神,“等咱們上島了我給你來個鑽木取火,再用木頭給你們做武器,咱們帶著武器和火把來探索這裡,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怪來砍怪,好好的探索個夠。”
“那麻煩你給我做把木頭加特林,”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蹲下身準備劃水,“冒藍火的那種。”
“那有啥難?”他說,“別說加特林了,給你做個坦克都行,我大學時候學過雕塑,畢業作業就是一架泥巴捏出來飛機,現在還在校園裡放著展覽呢。”
我沒心思繼續和他扯下去,將橡皮艇掉頭,打算離開這個洞穴,依舊是我和白太安劃水,裴歆舉著手機給我們照明,不知道是不是電量即將用盡的事,手裡的電筒光度沒有剛才那麽強。
這個時候我們似乎保持了相同的默契,誰也不敢呼吸的太大聲,一起默默地做著彼此的工作。
“啊——”
正在專心劃水的白太安突然慘叫一聲,本來我正全神貫注地注視水面的情況,突然被他嚇得一激靈,好懸沒坐了下去。
他的聲音在寬闊封閉空間裡尤為刺耳,感覺頭頂上的洞頂都在嗡嗡作響,生怕那些石鍾乳會掉下來。
只見白太安從水裡抽出了手,他的手上掛著三條類似蛇一樣的生物,通體黑亮,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白光。
它們的身體又細又長,像是壓出來的面條,最長的將近達到一米左右,它們在空中扭動著身軀,讓人不寒而栗。
情急之下我從裴歆手中搶過手機,照在白太安的手上,它們似乎是把頭插進白太安的肉中,很深,鮮血順著縫隙流了下來。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三條黃鱔,可是轉念一想黃鱔明明是淡水魚,怎麽可能在這裡碰到,一時間我辨別不出來這是海鱔還是海鰻,但不管是什麽,這都不是善類。
“臥槽尼瑪!”白太安呲著牙,青筋在腦門上暴起,好像一條條小蛇,“湯淳,快點拔下去!”
他想用另外一隻手扯開,可是根本用不上力氣。
“怎麽辦!”裴歆急得跳了起來,可是又不敢上前半步,“湯淳!做點什麽。”
我將手機還給裴歆,走到白太安的面前,雙手扯住其中一條,它的身體非常滑,好像會分泌某種黏液,根本抓不住,雙手好幾次都滑了下去,試過幾次後,我把它的身體繞在手背上,在手中打半個圈,就像拔河之前讓繩子固定在手腕。
就在我用力準備拉扯的時候,
白太安拚命地尖叫,“啊!!別!疼,臥槽,別他媽拉!” “忍住!”我咆哮出來,“三—二!一!”
啪的一聲,我感覺像是從某種土地裡拔出一根根部特別深的大蘿卜,又像是從插排裡拔出一根插頭。
白太安的慘叫幾乎震破了我的耳膜,我當時很奇怪他一個大老爺們竟然能發出女孩子看到蟑螂後的尖叫。
我把那條魚扔到水裡,緊接著用相同的方法去拉扯第二條,這一次白太安幾乎是跪地上求我,“求你了,別拉,怎樣都行,你把我這個手剁了吧。”
白太安的手背出現了一塊圓形的窟窿,幾乎能看到肉裡的白骨,一時間被嚇得倒吸了口涼氣,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同時驚歎這條鰻魚的殺傷力,這到底是什麽生物,竟然能瞬間穿透人的手。
裴歆已經嚇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雙腿癱軟,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緊接著她才反應過來,慌亂地翻開急救包所在的行李箱。
“除了拔下來沒有任何方法!”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咱們沒有刀具,不然可以砍斷它。”
手機在我的腳下,在手電筒中,白太安的臉已經變成了慘白色,那是大病一場的人才有的狀態,他的呼吸開始加重,熱氣撲到我的臉上,傳來一股濃重的味道。
“那就……拔吧,”白太安半跪下去,另外一隻手撐著受傷的胳膊,“痛快點!操—”
“好,”我點點頭,盯著他的眼睛,用著安撫的語氣,“忍住。”
為了不讓他感到持續的疼痛,這次我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次性將它從白太安手中拔了出來,鰻魚在我手心裡胡亂的扭動。
白太安的手背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血不住地從兩個窟窿裡噴出來,發出汩汩的聲音。
此時裴歆已經找來了藥粉和繃帶,站在一旁準備隨時包扎他的手,我能看到她的手是顫抖的,不,應該說她的全身都是顫抖的,腳下的橡皮艇也隨著她抖動不止。
我不知道白太安是不是已經暈了過去,他垂下頭,一動也不動,我將指甲深陷進第三條魚的肉裡,一方面讓自己能使出力氣,第二方面也想讓它體驗一下白太安的滋味。
當我扯出來的時候,白太安同時喊出了聲,隨後他就閉上了眼睛,倒在我們的腳下,暈了過去。
裴歆連忙將手裡的消毒粉倒在他的手背上,白太安的手背已經血肉模糊,鮮血像一層毛毯鋪在那裡,裴歆只能胡亂的將消毒粉灑在整個手背,然後用繃帶用力的裹了一層又一層。
我小心翼翼地抓著那條鰻魚的頸部,或者是說我抓住自己覺得那是頸部的地方,蹲下身,利用燈光來觀察它的結構。
它的腦部一大部分都是嘴組成的,牙齒正好分布成了一圈,裡三層外三層,密密麻麻的非常惡心,難怪能一口就把白太安的手背咬出一個血窟窿。
它讓我想起了之前看過的電影《沙漠巨蟲》
這種魚甚是凶猛,它應該可以吸附在海洋其他生物的身上,將嘴鑲嵌進肉裡,然後吸取對方的血液。
此時它的牙上還滴著血,突然我的氣不打一處來,抓住它的尾端,揮動鰻魚身子砸向旁邊的一塊尖銳石柱上。
它的身子也被石頭穿透,可是我還覺得不夠解恨,用力拉扯它, 接著,它的蛇形身體被石尖分成了兩半,露出粉紅色的肉,這才舒服了很多。
白太安徹底沒有了知覺,這種消毒藥粉帶來的刺激都沒能讓他咧咧嘴。
“他……是不是死了?”我小聲地問,“失血過多導致…”
“怎麽可能,”裴歆將繃帶使勁綁了個結,“只是疼痛過度,暈了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她抬起頭,“那兩條已經扔水裡了吧?”
我點點頭,“最後一條被我分屍了,”我說,“我從來沒聽說這種生物,你想看看它的屍體嗎?”
她點點頭,我扶她起身。
“七鰓鰻。”裴歆冷靜地看著被我分成兩半的鰻魚。
“什麽?”
“七鰓鰻,鰻魚的一種,”她回答,“因為之前看過黃鱔和一個女主播的新聞,然後我大概查了一下各種鰻魚的種類…才知道還有這種鰻魚的存在,沒想到今天卻碰到了,只是沒想到它竟然這麽恐怖。”
“真是世事無常,”我讚同道,“那個女主播的新聞我也看過,甚至還看過原視頻。”
裴歆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告訴我這輩子我都別再想看任何獵奇的視頻了。
我蹲下身,撫摸著白太安滿是汗水的腦門,不知道出汗還是發燒,他的腦門異常的燙手。
急救包裡沒有任何退燒消炎的藥物,倘若真的讓他這麽燒下去的話,我不敢再往更嚴重的地方想。
這時燈突然滅了,我們的四周一瞬間又恢復了黑暗,因為眼睛還沒有熟悉周圍,我連裴歆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