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雕像的頭看到了雕像的腿,又從腿看回它的頭,甚至忘了自己需要呼吸。
雕像的身後好像是遠比它寬的東西,一時間也看不清到底是什麽,還有奇怪的一點就是這個雕像所在的地方有了一定的亮度,完全不用依靠任何燈光。
我拍了拍目瞪口呆的裴歆,她緩過神眨了眨乾澀的眼睛。
“你有沒有發現這一帶不用燈也能看清?”我問她,同時將平板熄滅了屏幕。
“對啊,”她依舊盯著鷹身女妖的頭部,鼻孔對著我,“而且這好像不只是個雕像,像是輪船的前身。”
我點點頭,望著雕像腳下的水域,雕像的腳是懸浮在半空的,它能停留在這裡完全依靠它後面的東西。
我和裴歆一起劃著水,打算去雕像的側面看看,幾分鍾後,才劃了過去。
果然,鷹身女妖的雕像是刻在一艘巨型輪船的船頭。
這艘輪船的規模龐大,大的讓人心生敬畏,就像一座山峰屹立在面前,充滿了壓迫感,同時讓我想起了一部電影《泰坦尼克號》
輪船的高度正好達到雕像的腦袋,長度更加誇張,說是一眼望不到頭也不為過,現在的心情簡直比之前看到峭壁還要震驚。
輪船的正中間還有粗壯的高柱,掛著一盞強光燈,正發著綠油油的光,看上去像是船員觀測遠處的瞭望台,但不知道為什麽,那燈光好像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暗淡下來。
這麽大的輪船為什麽會開進這個山洞裡,而且這個洞穴也像是專門為輪船開鑿的一樣,一切都讓人摸不到頭腦。
我們在船下一眼望不到甲板,但知道上面開著燈,這也是我們不用借助手電能看清一切的原因,除了瞭望台的綠燈,船上的光源亮度也很足,甚至有點刺眼。
這艘船看上去已經廢棄已久,看不出原有船漆的顏色,之前有可能是白色、紅色、或者是藍色,但不管之前什麽樣子,它現在已經斑駁褪色,鐵鏽掛滿了船身,整體看著都沒有活人的跡象,仿佛在這裡擱置了幾百年,被時間所遺忘。
剛才就覺得輪船的笛聲難聽至極,聽得讓人心慌,仿佛在非人道的處理一匹死馬,原來是來自廢棄輪船的,這樣倒也說得通了。
我們此時並沒有因為它廢棄而感到失望,換句話說,眼前連震驚都不夠,根本沒有時間想別的。
“你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兒?”裴歆的眼仁漂浮不定,哪裡都看不夠,“這船明明已經廢棄了,可是為什麽燈還亮著?而且是誰鳴笛的?”
“也許是有人上去了吧?”我說,“不出意外的應該和咱們一樣,也是飛機上的遇難者,從洞穴另一處遊進來的。”
裴歆慢吞吞地點了點頭,這一次我的說辭似乎沒有得到她的認可。
輪船散發的氣味類似初霜將至易碎的楓葉,抓一把就能揉碎在手心的味道,說不上難聞,可也有些濃重嗆鼻。
“我要不要喊幾聲?”我問她,“船上有人的話肯定會聽見。”
她連忙搖頭,上前堵住我的嘴,“你可別喊,”她打量著船邊,“誰知道船上有什麽?就算有人也不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剛才鳴笛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就算上去也要偷偷的上去,”裴歆態度堅決,“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總覺得這艘船一切都邪門,廢棄這麽久的船停在這裡已經說不通了,那個燈也不像是後掛上去的,
如果是遇難者的話應該不敢發出這麽大的動靜,畢竟他們自己也對這艘船陌生,更對這個洞穴陌生。” 她說的有理有據,我根本找不出任何的毛病,說來慚愧,我甚至沒有這麽多疑心,隻想快點上船和其他遇難者見面。
可聽完她的話後也後怕起來,我們確實不知道船上到底有什麽,不知情的情況下驚動了對方不是什麽好事。
“好!”我立即點點頭,摸了摸她有些乾燥的手背,“那咱們找個地方上去吧。”
裴歆得到我的認可,似乎很高興,甜甜的笑了笑,和我劃著船尋找著可以上船的地方,這艘船高的就像樓房,如果沒有艞板我們是不可能上去的。
白太安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只是臉色不再向之前那麽蒼白,恢復了點血色,呼吸也逐漸平穩,希望船上能找到抗生素之類的藥物吧,過期了也比沒有強。
橡皮艇劃到了輪船的尾端,船上的燈光照不到這裡,所以有點昏暗,但是能看到有一根巨大的鎖鏈從船的尾部上方一直延伸到水裡,這應該是船拋下的錨,起到讓輪船平穩停下的作用。
我將橡皮艇劃到鎖鏈旁邊,它已經嚴重生鏽,每一環節都和我的身高一樣長,也相當於白太安的大腿一般粗。
我想不出其他可以形容的詞匯,我試探性地推了推,船錨鏈條紋絲不動,就算來一百個我也不一定能推動。
如果輪船兩邊都沒有能上船的地方,這個鐵鏈倒是可以爬上去。 我抬起頭,船尾垂直的高度壓迫著我的恐懼心,我們和這艘船比起來就像一粒浮塵,
“不要告訴我你想從這裡爬上去,”裴歆看穿了我的想法,揚了揚鼻子,“你倒是可以,那我怎麽辦?而且還有白太安呢,看樣子他一時半會是醒不來了。”
“白太安不是問題,”我說,“把他扔水裡喂魚不就好了?反正他也暈了。”
“哈哈哈哈,”裴歆似乎來了興致,“那可不行,血會把其他食肉的魚招來,對咱們可沒有好處,不如一會找到火直接把他點了吧。”
我倆一邊說一邊笑,已經將橡皮艇繞過船尾,劃到了輪船的另一側,這一面依舊沒有可以上船的扶梯,別說扶梯,連那種直梯也沒有。
我暗自叫苦,不會真的需要從那個鐵鏈爬上去吧,就算是我能爬上去,那裴歆怎麽辦,退一萬步說她沒事,還有一個礙手礙腳的白太安。
我們的橡皮艇劃到了船身的中間外圍,船身上寫著幾個大英文字母,已經瞧不出原有的顏色,我只能看到前三個字母“har”
後面的字母嚴重生鏽,完全看不清,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你說得對,”我看著裴歆,“我剛才真的想順著鐵鏈爬上去,現在看來也只能那樣。”
裴歆似乎有些為難,眉頭緊蹙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久,她說,“事到如今也沒其他辦法了,那他怎麽辦?”
“我先上去,”我回答,“看看能不能找到繩子或者是梯子,然後把你們帶上去。”
裴歆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