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蘇宴的最後一場戲。

　九尾靈狐跟小狐狸一起住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九尾靈狐的指導下，小狐狸的靈力愈發精進。

　原先小狐狸的人形只能堅持幾個小時，現在能維持半天。

　“師父，下雪了！”

　小狐狸半蹲下身體，手裡捧著雪，眉眼之間滿是欣喜之情。

　上次看到這麽大的雪，還是在他們初遇的那天。

　“出息。”

　化為人形的少年懶洋洋靠在牆上，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有雪花落在少年的肩頭，美得像是畫中人。

　雖然說的是嘲諷的話，但少年眸底藏的分明是寵溺與縱容。

　“師父，你又說我。”

　女孩不滿的嘟噥了兩聲，她看著自己手中捧的雪球，像是想到了什麽，眸底閃過了抹狡黠的光。

　“師父，看這邊！”

　女孩賣力的喊著，少年懶散的掀了掀眼皮，就看到了一個雪球迎面飛來。

　“幼稚。”

　隨著九尾靈狐聲音的落下，一把油紙傘憑空出現，將雪球擋的一乾二淨。

　“沒意思。”

　女孩不滿的撇了撇嘴，她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又萌生了堆雪人的想法。

　“師父，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她笑眯眯的邀請他。

　“不要。”

　少年眉梢輕揚，拒絕的果斷。

　“……好吧。”

　女孩也不強求，她慢悠悠的把雪花堆在一起，人形不如狐狸本體抗凍，女孩才堆出一個雪人的雛形，臉頰兩側就凍得通紅了。

　她衝著自己的手哈了口氣，確定自己的身體有些暖意後，接著那個雪人的雛形繼續堆了下去。

　“等你堆完，天都黑了。”

　少年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他的眉眼間帶著股倦意，也不知道站在那裡盯了小狐狸多長時間。

　現在的時間是晌午。

　小狐狸:“……”

　他就是瞧不起她唄?

　好在認識這麽長時間，小狐狸對於九尾靈狐的嘲諷已經免疫了，她輕哼了一聲，自顧自的堆著雪人。

　九尾靈狐:“?”

　最近這隻蠢狐狸脾氣見漲啊?

　他慢悠悠的打了個響指，小狐狸堆的雪人旁邊便出現了一個雪人。

　相較於小狐狸堆的初見雛形的雪人，少年變出來雪人顯然要漂亮的多。

　雪人的鼻子是胡蘿卜做的，眼睛是彩紙做的，它的頭上戴著個毛線帽，手臂裡還夾著一根長長的樹枝，枝頭上掛著幾個彩色的氣球和幾片彩色布條做成的小旗子，模樣可愛極了。

　小狐狸:“……”

　他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你別管我。”

　女孩冷哼了聲，這次連“師父”兩個字都沒叫。

　“你堆的雪人太醜。”

　少年毫不留情的點評道。

　小狐狸:“……要你管。”

　小孩子賭氣似的。

　女孩的頭髮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著，隨著她堆雪人的動作，已經散了許多。

　少年看不過去，他輕“嘖”了聲，索性把那支白玉簪拿了下來。

　小狐狸:“?”

　他到底想幹什麽?

　少年原本只是想重新用發簪幫女孩把頭髮固定住，但看到女孩披散著頭髮的模樣，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怔愣。

　小狐狸生的極其漂亮。

　她的眼角有顆很漂亮的痣，就少年這些年的經驗來看，在眼角部位長痣的狐狸大都是美豔魅惑類型的，但這隻狐狸則有所不同。

　她的身上帶著其他狐狸沒有的天真爛漫，旁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會不自覺的生出保護欲。

　女孩平時攏著頭髮的時候，這種感覺就已經很明顯了，更別提現在把頭髮披散下來。

　“師父，你想幹什麽?”

　小狐狸不滿的嘟噥道。

　她的聲音溫軟清甜，即使是責備，聽起來也像撒嬌。

　九尾靈狐回過神，輕笑了聲:“你頭髮快散了。”

　小狐狸:“……然後你就直接把簪子拿了下來?”

　“嗯。”

　他懶洋洋的應了聲，沒解釋，只是淡聲道:“別動，幫你重新攏一下。”

　“……哦。”

　小狐狸維持著半蹲的姿勢。

　“有沒有人誇你長得漂亮?”

　少年不經心的攏著女孩的頭髮，小狐狸的頭髮很柔順，他有些愛不釋手。

　“有啊……”

　說到這裡，小狐狸就來興致了，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山下賣菜的那個爺爺，每次見面都會誇我漂亮;賣肉的伯伯說我長得漂亮，多送二兩肉;賣簪子的姐姐，說她的簪子戴在我的頭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賣衣服的嬸嬸，最喜歡讓我去她們家試衣服了……”

　小狐狸不亦樂乎的數著，數到最後的時候，兩隻手已經不夠用了。

　她滿足的把手指收回來，簡單做了個總結:“有很多人誇我漂亮的。”

　“嗯， 有眼光。”

　他難得說了句人話。

　小狐狸驚喜的瞪大了雙眸，她也顧不得九尾靈狐還攥著她的頭髮，轉頭興奮的望向他:“你……你是在誇我?”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嗯。”

　因為女孩的動作，她的頭髮從他的手心跑了出去，少年皺了皺眉，重新把小狐狸的頭髮攏在了掌心。

　他很喜歡她的頭髮。

　小狐狸沒有意識到哪裡不對勁，她笑眯眯的對著九尾靈狐豎了個大拇指，誇獎道:“你也很有眼光！”

　九尾靈狐:“……”

　這隻蠢狐狸還會拐著彎誇自己呢?

　小狐狸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九尾靈狐把她的頭髮弄好，試探性的問道:“師父，要不然我自己來?”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您老人家到底會不會戴發簪?

　“我來。”

　九尾靈狐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女孩的秀發，他把那支白玉簪子拿在手中，而後慢悠悠用簪子固定她的頭髮。

　這個過程用了很長時間，小狐狸等的昏昏欲睡，但又不敢催促。

　“好了。”

　小狐狸從未覺得九尾靈狐的聲音如此動聽，她站起來活動了下發麻的腿，而後小弧度的晃了晃自己的頭，確定自己頭髮沒有散的趨勢，挑眉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慢工出細活?”

　在九尾靈狐的逼迫下，小狐狸被迫讀了許多書，“慢工出細活”就是小狐狸新學會的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