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涓滴流逝,如同生命泄入汪洋大海,有心的人只能拖慢時間的腳步,與死神競逐。
魔婆之淚。
千玉屑拿出青石露道:“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鬼方赤命問道:“且慢,剛剛玄囂提到的這枚王戒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千玉屑講述道:“此事說來話長……”
鬼方赤命驚訝道:“嗯,這枚王戒竟然是妖市之王的象征?”
千玉屑勸道:“是,天下之大不是一個人就能掌握的,放棄非分之想吧。”
鬼方赤命酸楚道:“果然下等生口再如何汲汲營營也不如一個出生時的家世背景。”
千玉屑安慰道:“想這些也沒用,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最實際的,我幾經身份變換,深覺迷失本心是多麽恐怖的事,如今我找回自己就會做好自己本心的主宰。”
龍戩勸道:“可……”
千玉屑打斷道:“事不宜遲,還是先讓我為你解封吧。”
只見千玉屑祭出青石露,引動異海掀波,驚見剝脆聲響,深海主宰周身發出昊光,一股強烈皇氣衝天,引來無數浮遊朝拜。
“死之苦來生之趣,恨之深來愛之懼。人世榮辱總輪回,負仇千載一朝遇!”
強強強強強,龍困淺灘,今朝回海,雲天一擺尾,天下共震撼。
龍戩化身人形道:“久年異化之身,終於完全解開了,哈哈哈……今朝歸來,必將當初的血海深仇一一討回。”
千玉屑拿出開天皇戒與開天皇脈錄道:“信物我已取回,這是我能為妖市做的最後一件事,以後恕千玉屑不能再為您效力了。”
龍戩挽留道:“留下來吧衣輕裘,待妖市回歸正統後還需要你。”
千玉屑感慨道:“我已經把所有的債都償完了,深海主宰,其實我一直想說,我真正想做的是千玉屑,因為在當千玉屑的時光中讓我感受到了畢生最難得的快樂,當我以為我會身不由己走上不容選擇的路時主公給了我選擇,當他察覺我的真實身份後卻對我不計前嫌,甚至調用整個森獄的資源為我復仇,這樣的知遇之恩讓我更是無法放棄千玉屑這個身份,所以對不起。”
龍戩遺憾道:“是我束縛了你,衣輕裘,義輕求,人間情義哪是輕易可求的,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人,找你想找的人吧。”
千玉屑致歉道:“抱歉,待妖市回歸正統我會再回來拜祭義父,我預計戰栗公很快會再伐金甌,還請早做準備,好了,不耽擱你們叔侄相認了,請。”
去國三千塵與土,回首前事人與吾,若說一生夢何來,紅花嫣吐時,一雙童手執吾意。
……
金甌天朝。
金甌無缺問道:“這次妖市來了多少人馬?”
翼天大魔回答道:“根據無魘之眼目測七隻戰船,一艘船可坐二十人,如果個個都是由像傲因這樣的大將領軍,那妖市戰力已經很可觀了。”
金甌無缺心下一驚道:“妖市方面的動作好快。”
玄囂分析道:“旗艦上掛著暴世皇旗,看來是判神殛親自領軍,依照船程計算,我軍只有兩天的時間備戰。”
金甌連貫驚恐道:“閻王陛下,我想您一定有辦法應對吧。”
隨遇安撫道:“不要驚慌,如今諸王會盟,我們要考慮的可不是如何擊退妖市軍馬,而是如何全面殲滅。”
(金甌連貫:……)
(廉莊:好大的胃口啊,隨遇這孩子心智、格局皆屬上選,
可這野心勃勃的眼神是怎麽回事啊。) 神在在入殿道:“稟主上,尊後在四罪道不停的彈琴,體內似乎有兩股真氣廝殺焦灼。”
隨遇擔憂道:“父王,兒臣有個不情之請。”
玄囂無暇分心道:“說吧。”
隨遇跪下道:“兒臣添居森獄太子,卻對國家社稷無尺寸之功,兒臣想獨自主持這次會戰,如果父王應允,兒臣保證全殲妖市來軍。”
玄囂正視道:“你……好吧,我會去陪你的母親,不過隨遇我兒,這裡你要依計而行,以自身安危為重。”
隨遇起身道:“謝父王。”
玄囂命令道:“神在在,通知父王,就說他的寶貝皇孫在金甌天朝主持大局。”
(金甌無缺:……)
……
八嶽峰尖。
澎獅獅驚喜道:“山老鼠,山老鼠,我就知道你也會隨天疆大軍出來,到此觀戰。”
山龍隱秀取出朱古力道:“澎獅獅,你又有問題了。”
澎獅獅回答道:“沒有,沒有,我現在把西北武林的錦緞販賣到中州,再把中州的糧食運送回西北,每天都賺的盆滿缽滿,不知道有多開心。”
(靈犀指瑕:開心到娶了第十九房姨娘。)
一旁上官圓缺問道:“老狗,你的狗呢?”
最光陰回答道:“小蜜桃她被某喵借走了,你呢,最近怎麽樣?”
上官圓缺回答道:“師尊說我已經出師了,自從師尊和他母親相認後就一直隱居在幽篁秋水,不再問江湖事。”
最光陰邀請道:“某喵可是答應事成之後在機關城中最貴的酒樓請我吃魚呢,要一起嗎?”
上官圓缺同意道:“好啊,聽說西北武林如今優美如畫,百姓安居樂業,我正好前往尋找靈感修習畫技。”
玄同屹立於峰頂道:“和諧融洽,素還真,看來我們已經初步找到互利共榮的方法了。”
素還真不可置否道:“素某無權判定這樣的時局是對是錯,不過素某不會去做影響這和諧氣氛的事。”
玄同感慨道:“人如浮萍,漂泊於人世間的諸多苦難之中,不管如何,今天這份溫暖都將值得讓我們日後重溫。”
素還真柔聲道:“玄同你……”
玄同大聲道:“不多說了,諸位,感謝大家應邀來此觀戰,現在就開始吧,愚無夷。”
只見愚無夷祭出溯益鏡,鏡映波光,水晶開屏,巨大鏡像千裡轉播,將金甌戰場聚現在眾人眼前。
……
天朝港口。
鬼方赤命凝聚紅氣道:“大海浮遊聽我號令,速查船隻虛實。”
號令一落,海中竄起無數浮遊,急向外海船隻而行,靠近一刻卻見船底發出金色波光,盡掃來敵。
藍燈子躊躇道:“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了。”
鬼方赤命冷哼道:“哼,金甌天朝準備正面迎戰吧。”
隨遇問計道:“我方兵力具有優勢,恐怕妖市不敢登陸,示師大人可有對策?”
神在在獻計道:“對方並不知曉除森獄外其余援軍,我們可以……”
隨遇學著玄囂的語態道:“準奏,就以我森獄正面引誘來犯之敵。”
藍燈子提醒道:“可對方登陸後必會安排精兵斷後。”
隨遇智珠在握道:“無妨,除六王之軍外,父王還給我征召了三部生力軍,就安排他們打斷妖市退路。”
金甌無缺諂媚道:“既然太子殿下已有安排,天朝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鬼方赤命不滿道:“你們就這樣聽從一名幼童調遣了嗎?”
(金甌無缺:不聽話金礦就沒了。)
燹王表態道:“孤王願意依計而行。”
君海棠表態道:“既然燹王力挺,本君也願意聽從調遣。”
紫衍神钜表態道:“我還是那句話,媂君的態度就是我紫衍神钜的態度。”
(紫衍神钜:如今紅冕邊城獨吞中州,不將你排擠出六王同盟,我不工山如何分潤苦境土地啊。)
隨遇振奮道:“多謝諸位長輩力挺,咱們準備開戰吧。”
(金甌連貫:明明年紀比我還小卻能,卻能……好羨慕啊。)
……
蝕夜的鬼,蝕鬼的浪,吞沒著世道的無常,突然風浪止息,天海開明,判神殛艦隊浩蕩進軍苦境。
旗艦之上。
無眠生恭敬道:“隳皇,再過一晝夜就能進入金甌天朝了。”
判神殛詢問道:“傲因,你曾經與森獄之人交戰,對金甌天朝這一仗有什麽想法?”
傲因分析道:“森獄制度以王脈為尊,王族之人各自分屬領地魔將軍馬,如果傾力動員,兵力不容小覷。”
無眠生提醒道:“除森獄外,亨王與他的手下藍燈子也不是好對付的,必須全力殲滅他們,讓隳皇無後顧之憂。”
判神殛命令道:“那就由來自庸流萍寓的雇傭高手對付他們,再由雙關三闋斷後守護戰船,狩督,傳令下去,準備開戰。”
……
金甌天朝之外,判神殛率領重兵來戰,隨遇太子親自壓陣,玄臏、玄震、玄幻在前護駕,雙方一觸即發,烽火大開。
判神殛宣布道:“金甌天朝即日納入妖市。”
隨遇回擊道:“有我黑海森獄在,妖市算什麽?”
傲因召出霸疆長刀道:“喔,這般年紀竟來送死。”
“風虎焚天,星龍燎海!”
玄震口誦劍訣,開啟鞘中機關,名劍金鋒、極光封神劍同時應運而出,霎時極光漫天,星海蔚變、同時玄幻皇掌擊地,獄海權鋒破土而出,頓時寒芒四放,劍氣成渦,引動黑雲聚攏,方圓百裡威勢震爆!
玄震手執雙劍道:“喔,竟敢冒犯森獄太子,眾軍聽令,殺無赦!”
判神殛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現世便能引動天地異象,這樣的神兵逸品,才有屠殺的快感。”
神在在朗聲道:“玄震殿下的神兵便是信號,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道上紅塵,江中白浪,饒他南面百城;花間明月,松下涼風,輸吾北窗一枕!”
“紫宙钜手,風雲極煉,天地在掌,造化吾衍!”
“自古紅顏多薄命,不信此語,還君海棠!”
“長日已盡,紅天當立。千裡霸唱,唯吾赤命!”
“滾滾龍爭虎鬥,世態雲變俱往。笑談蒼茫大地,誰主沉浮?腥浪淘盡英雄,不負今朝!”
“服心不用七擒策,禦侮何勞三箭歌;高枕幽窗無一事,西人不敢牧長河!”
伴隨六王詩號,驚見黑、綠、紅、藍、紫、黃六色大軍遮天蔽日,勢無可擋。
神思命令道:“玄滅、玄豹,率堅石禁衛軍,保護隨遇,玄丘、玄造,玄穹,殺!。”
判神殛大驚道:“這……眾軍快退。”
“昂昂我牧,德惟人豪。作鎮方嶽,有徽其高!”
凜若梅手持節杖道:“豈能讓六王把風頭全佔了,天疆三族在此,請指教。”
判神殛驚見恐怖陣容,果斷撤退,不料聖華詩號再現,天疆大軍協同論劍海、逆海崇帆打斷妖市歸途,凜若梅身披華袍、手持節杖, 仙風道骨之姿猶如牧神親至,祥瑞聖光震退雙關、三闋,同時孔雀大軍凌空俯落,佔領妖市戰船。
叩魂伏首穩住腳步道:“可惡啊。”
步淵渟拔出淵海劍道:“劍界尚鋒,仍可誅邪。”
弁襲君以地擘印化作六賦印戒道:“天諭不在,潛欲戰旗由我地擘撐持。”
劍鬼不滿道:“薩,小孔雀說話還是這樣讓人不爽。”
無眠生驚駭道:“後軍被斷,這怎麽辦呀?”
判神殛絕決地道:“哼,成王敗寇,唯死戰耳。”
此時回風飄紅,花香沁骨,定睛中千玉屑迎風邁步,行在金屑之上,凝滯空間。
“天不肖,有玉屑,地不肖,有玉屑;米鹽茶馬酒,事事千玉屑。”
千玉屑致歉道:“為了接小若葉,微臣來遲了,讓眾人這樣列隊歡迎,真是過意不去啊。”
隨遇激動道:“不遲不遲,雖然父王表面上不在意,可心裡卻膽戰心驚,生怕你一去不回,國相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千玉屑跪下道:“微臣受主公大恩太多太多,但這並不是我留在森獄的理由,我會選擇效忠森獄的原因便只是我是九疇·千玉屑。”
神在在召出王詔念道:“皇天立詔,宣化德威:戰栗公、判神殛、傲因等無禮橫行,竊據妖市政權,桀虜之隳,無骸不露,更因貪圖琉金犯我天朝,為全六王同盟之義,命國相千玉屑統禦九部聯軍,誅戮凶焰,撥亂反正,以揚六王九境之威。”
千玉屑接過王詔道:“臣千玉屑,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