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誥命,海廣地生。崇雲法戒,帆引歸程。荼羅說盡,羅網神聽。無妄乃劫,疆布唯征。
怪販妖市·代宗祠。
塵世暗夜方起,巍峨弘法大典現臨,溫暖的光華成了絕望中唯一的道標,引領觀者迷航。
“荼羅無疆!”
“荼羅無疆!”
“眼前的光明啊,即將黑暗。絕望中的聖光啊,即將降臨。神垂憐,神不朽!”
弁襲君現身道:“群心向往的天啊,請為你的萬千信眾賜下金言吧。”
鳩神練現身道:“眾信,這是一個絕望的時刻,目前這場病疫乃魔息地脈所引發的人間混沌,正因為人間亂了,你們才以為眼前只有絕望,但其實這也是諸神對良善的考驗,正如同人自出生便是邁向死亡的開始,過程中有誰沒經歷過病痛,又誰能抗拒衰老加身。每一個新生命降世,皆伴隨著哭聲,因為他們知曉後續面臨的考驗艱辛非常;而後隨著成長,開始收起哭聲,只有在脆弱的時候才會再度釋放。你們因為病痛而流淚嗎?也許你們會感到無助,甚至被人放棄,最後連自己也放棄自己。但這都過去了,因為絕望中已出現光明,逆海崇帆已現世為蒼生祈願,自然之神永遠不會放棄你們,吾逆海崇帆聖航者·天諭·鳩神練為你們祈願,願自然之神為眾信引領希望歸航,荼羅無疆!”
天諭宣言甫盡,突散甘露光芒,隨即,展現神跡。
阿土驚喜道:“我,我不痛了,我不痛了……”
安心驚喜道:“我的病好了,父親你看,我的病真的好了……”
安順驚喜道:“父親你的臉,腐爛的地方全都消失了,真的是神跡啊!”
鳩神練大義凜然道:“吾聖航者的天職就是為痛苦中的蒼生引領迷航,讓世人也能接近神。看吧,這就是諸神示現。”
弁襲君高呼道:“眾信,盛讚神跡,禮頌恩典吧。”
安臨兒率部眾跪下道:“荼羅無疆……”
周山耆老率百姓跪下道:“荼羅無疆……”
(陸淑:這場面令人不寒而栗,看得我膽戰心驚啊聖上。)
(龍戩: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啊……)
……
雲深不知處。
凝霜問道:“媂君,一旦玄臏發現玄囂是咱們所殺,難保他不會反過頭來對付咱們。”
君海棠解釋道:“他不會,因為將錯就錯是男人的通病,局勢會推動他走向那個位置。”
凝霜疑惑道:“凝霜不懂。”
君海棠解惑道:“凝霜,你要記住。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醜陋的生物,他們將女人當成附屬品。但女人永遠不會是附屬,他們才是。”
降雪匆忙入殿道:“媂君,森獄上王親自問罪,請媂君快走。”
君海棠召出狐刀碎夢道:“來不及了。”
神思率獵顱熒惑、說太歲,玄豹押解著凌青與冰陽二婢入殿道:“賤婢,竟敢刺殺閻王,意圖顛覆森獄政權,本王應該怎麽處置你啊?”
君海棠求饒道:“海棠只是一時糊塗,求上王……”
“碎夢彎·傾城一刎!”
為了保命,君海棠碎夢一彎,一傾絕式,突發而至。
“七絕斬!”
神思掌刀一劃,雄霸斬芒擊潰狐刀,君海棠敗退嘔紅。
凝霜奮不顧身道:“保護媂君。”
絳雪奮不顧身道:“媂君快走。”
二婢不顧強弱懸殊,揮劍進擊,
不料蜉蝣撼樹,竟被王者氣勢壓入地表。 神思冷笑道:“愚蠢。”
震退二婢,神思王掌再進,不料沾露挺身護主,神思見狀招斂九成,卻依然重創沾露。
君海棠尖叫道:“啊,沾露!”
神思不忍道:“你刺殺我兒,本欲將你擒下,召集諸王,當面廢武嚴懲,念在雲海眾人忠義,本王便網開一面,半月封的解藥呢?”
君海棠拿出解藥道:“多謝上王開恩,解藥在此。”
神思接過解藥道:“把她們放了,我們走。”
沾露艱難喘息道:“媂君救我,藥,給我藥……”
(君海棠:事情敗露,見我被輕易放過,玄臏必然難以寬諒……)
君海棠心生一計道:“好,藥在這。”
君海棠伸手捂住沾露口鼻,已身負重傷的沾露,難以逃脫,生命垂危之際卻聞一聲鞭響。
玄臏手持閻王鞭現身,救下沾露道:“欺騙,佔有,刺殺,謀作,這些我可以原諒你,但你不該傷害剛剛才為你舍命的手下。”
君海棠不知悔改道:“她們的命本來就是我的,沾露死後我會記住她的貢獻,永遠紀念她。”
玄臏怒極道:“很好,看來多說無益,玄臏只能效仿二皇弟整頓門戶了。”
君海棠恐懼道:“你要做什麽?別過來!”
玄臏手持閻王鞭,對著君海棠狠狠的抽了下去,君海棠身上立刻多了一道紅色的傷痕,玄臏王鞭無情,一鞭一鞭毫不停手。
英雄豈無寂寞時,蕩心漣漪海棠香,虛情假意看虛妄,今朝揮鞭斷情殤。
君海棠倔強道:“怎麽停手了,你心軟了?愛上一個自己討厭的人,是世上最大的悲哀。”
玄臏拿出水凝花道:“我不會傷害你的臉,因為那對你而言如同我在意自己的腿,但你的海棠萬毒身尚未大成,這身難以恢復的鞭傷需要醫治,你說愛上一個自己討厭的人,是世上最大的悲哀。可我玄臏認為自己的女人讓人討厭,那就要把她教好。”
(玄震:你果然只是喜歡她的臉而已。)
(玄造:打不過自己老婆的人,沒資格在這方面毒舌。)
(玄臏:典籍中記載水凝花又名為輪回花,深具靈性,十年一發,每次花期只有三刻間,此花奇異,花香會形成幻境考驗人之心性。)
玄臏抱起君海棠,拿出玉佩握緊君海棠的手,玉光熒熒,二人竟回歸幼童時期,同時水凝花藥效發作,霎時雲海彌天,輪回雲煙將二人帶入幻境之中。
……
(幼年君海棠:嗚嗚,別過來,義父,你要做什麽?)
(君海棠義父:“把你養到這麽大,現在該是你回報的時候了,不是嗎?”)
(幼年君海棠:“別過來,嗚嗚嗚……”)
(幼年玄臏:天下龍戰……算了,直接殺吧。)
(凶暴大驚慌:是,主上。)
(君海棠義父:啊……)
……
(妖道角甲:就是她,就是她,真是不孝啊,勾結外人殺了自己的父親。)
(妖道角乙:是啊,就算不是親生父親,可也是辛苦將她養大的啊,真是一隻畜生,呸。)
(妖道角丙:所以古人才會經常說最毒婦人心,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幼年玄臏:原來這才是討厭男人的原因嗎?凶暴大驚慌,屠村!)
(凶暴大驚慌:臣領令。)
……
雲海寂靜,冷風低回,玄臏、君海棠二人依偎清坐,神識融入幻境之中,重新經歷人生成長。
玉光照遼遠,花香映六合,待空間碎裂,二人如夢初醒,走出幻境。玄臏雙目青芒轉化紅光,度過元神獸進化虛弱期,從此龍武添翼,武元登極。君海棠鞭傷恢復,修為提升,海棠萬毒身至此大成。
君海棠蘇醒道:“原來是假的,可為何我卻感到比過往經歷更加真實。”
玄臏蘇醒道:“你認為是真的就是真實,因為以後我會像夢中伴隨你成長的幼年玄臏那樣保護你,陪在你身邊。”
君海棠走向沾露,跪下道:“沾露,我對不起你,是海棠不對,不該傷害身邊對我好的人。”
沾露跪下道:“媂君快起來,沾露受不起呀,沾露原諒媂君就是了。”
凝霜疑惑道:“媂君你的性格……”
君海棠起身道:“這樣的我不好嗎?”
凝霜欣喜道:“好,好,不管媂君變成什麽樣子,凝霜都願跟隨在媂君身邊,忠心不變。”
沾露(絳雪)(凌青)(冰陽)齊聲道:“我等願永隨媂君,忠心不變。”
玄臏欣喜道:“哈,真是太好了。”
(君海棠:是啊,真是太好了,謝謝你,玄臏。)
……
怪販妖市·懲實傷店。
一座古鍾,記錄著妖市的祥與不祥,時間意義,在這裡不再是流逝或叮嚀,而是歲月的傷痕,生命的哀歌。
同頭異夢(樹婆)激動道:“啊……是琴箕的曲,是赦天琴箕再世啊!”
揚一曲,細說從頭,聞來絲絲有情思,情天何曾老,只是被雲遮,雲遮一片天無情,晴風轉繞十指間。
鳩神練吟道:“花信來時,恨無人似花依舊,又成春瘦,折斷門前柳,天與多情,不與長相守,分飛後,淚痕和酒,沾了雙羅袖。”
同頭異夢(樹婆)落淚道:“是琴箕,是琴箕啊。”
(赦天琴箕:飛雁去時,怨節風不與天長,只見石爛,憔悴岸邊唱,雨打淋漓,不與時晴,盼長聚,風雨交侵,白了紅顏雙鬢。)
同頭異夢(樹公)問道:“你怎麽會彈琴箕這首成名曲呢?”
鳩神練回答道:“我因緣際會下將她的魂識送入輪回,讓她回歸了生命的常道。”
同頭異夢(樹婆)歎道:“唉,她也是個可憐人啊。”
鳩神練召出馬桶道:“這是一念天堂訂製的新商品,乃是萬易商堡公子翠厚生所發明,你看看喜不喜歡?先前因酆都死箍的交易有些欠妥,願以此物略作彌補。”
同頭異夢(樹公)喜悅道:“破一個大洞的椅子,好特別的傷品啊,我很喜歡。”
鳩神練問道:“這妖市比起以前似乎更有活力與朝氣,連你們也能大方走在街上了?”
同頭異夢(樹婆)笑道:“嘻嘻嘻……再也不怕被人指指點點了。”
同頭異夢(樹公)喜悅道:“這都是當今聖上改革有方,妖市沒了以往的嚴刑酷吏,多了幾分溫暖與勸說,百姓變得比以往更積極與良善,而且一向為人所詬病的社會階級分野也漸消夷了,雙生子必死的陋習也被廢除了。”
鳩神練恭喜道:“真是恭喜你們,恭喜妖市的子民,如此我們也該班師回朝了。”
同頭異夢(樹婆)驚訝道:“你們怎麽快就要走?”
鳩神練告辭道:“先前太過招搖了,龍戩雖然聖明, 但我們也不好讓他為難,還是不辭而別對大家都好,我們這便告辭了,請。”
同頭異夢(樹公)感激道:“多虧了你們解決了秋赦之地的疫病,才有如今妖市的盛況,我們的日子才能越過越好,願逆海崇帆愈發壯大,勝過苦境三教,請。”
安臨兒趕來道:“恩公留步。”
鳩神練疑惑道:“是你,安臨兒?”
安臨兒跪下道:“我們受恩公再造之恩,無以為報,安臨兒願率麾下戰士加入逆海崇帆,跟隨恩公,永無二心!”
猛三徹跪下道:“秋主已將老弱安置在庸流萍寓西區·銀角書房,我們現在後顧無憂,求恩公收下我們吧。”
鳩神練為難道:“這……”
盜天下拿出禍心病印道:“求聖航者收下他們吧,安兄能力遠在我之上,有安兄輔佐聖航者,我也能放心了。”
鳩神練問道:“你要離開?”
盜天下跪下道:“多謝聖航者為我隱瞞,但盜天下知道聖航者的內心已經對我產生了疏離與怨懟,也該是我回歸銀角書房的時候了,以後我就為安兄留下的部眾和庸流萍寓的人民教授知識,也便讓人民籍由書中知識累積自身力量。”
鳩神練拿出福火卷道:“看來你們早已沆瀣一氣,唉。盜天下,危難之際點燃福火,將有神跡降臨,希望你自己好自為之。如此安臨兒,就由你出任新的潛欲病印,你的兩個兒子也入森獄國子監為我兒隨遇伴讀,傳令魘帥,我們班師回朝。”
安臨兒接過禍心病印道:“多謝恩公,不,聖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