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連綿,飛雪湮雲,癡癡佇立的人影內心糾結千頭萬緒,前塵往事此時已是模糊不清,迷茫雪夜中隻余一個人,兩杯酒。
(療靈師:三王造亂,苦境何辜?無論燹王居心為何,但戰禍卻是因他而起,我豈能因為兒女私情枉顧蒼生安危。)
(拂晨:難道你想親手阻止燹王?)
(療靈師:這是宦海·療靈師最後能為世人所做的工作。)
燹王走來道:“姑娘,我來了。”
療靈師問道:“你還是助森獄打破了佛鄉機緣。”
燹王坦誠道:“是。”
療靈師質問道:“為什麽?你要助他們荼毒生靈?為什麽要兵禍苦境?又為什麽要讓我遇上你?你知道嗎?這兩杯酒很苦,就像我內心的苦痛,但我願陪你喝下交杯酒,完成婚禮,也終止你的殺戮。”
燹王問道:“這兩杯是毒酒?”
療靈師承認道:“是,你怕了嗎?或者我一個人喝也沒關系,至少我可以不用承受現實帶來的殘酷,不用再看到你轉身離開的背影。”
燹王奪過兩杯酒道:“不可以。”
療靈師驚道:“你……”
燹王飲下兩杯酒道:“如果讓我死是你的選擇,那麽我接受,但我的選擇是讓你好好活下去。”
兩杯穿腸毒,瞬間浸透全身血脈,使得燹王功體盡散,七孔流血。
療靈師淚目道:“你為什麽這麽傻?”
燹王勉力道:“因為愛一個人就是需要這麽傻。”
療靈師嘔血道:“啊……其實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死,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謝謝你,這一生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燹王悲痛道:“姑娘,你……不要,救命啊。”
神思現身道:“我愚蠢的弟弟啊,本王決定今天沒有人會死。”
神思劍指鎖住療靈師喉間三寸之氣,有情人操弄無情命運,然天命收魂,命運之神真能左右乎?
(拂晨:什麽針對燹王並非是最佳選擇,我看是道真一脈被滅後道門之人已經被三王嚇破膽了。)
(遠風塵:蒼返回中陰界還有我王陵金縷在,此戰平遙古鋒定會為道門眾人報仇。)
“江城白酒三杯釅,野老蒼顏一笑溫。已約年年為此會,故人不用賦招魂!”
毒波未平儒門殺陣又起,更有道門古鋒直襲中毒燹王。
蛻變魍絲挌擋劍光,逸冬清後儀震懾四野,回蕩雪夜星芒。
逸冬清諷刺道:“趁人之危,果然是道門余孽的卑劣行徑。”
遠風塵暴怒道:“天羌黑後,為道魁償命來。”
仇敵相見,引爆道羌極端,逸冬清武承天羌絕學,式匯閻王武典,殺焰滅道方休。遠風塵道真僅存一脈,為苦境誅邪,更為央千澈等道友之仇決心拚死一戰,一時難分軒輊。
此時岱靈思率尚方定墨、九靈澤、弦非心、東野開物、立言、憂患深、平如蘅現身圍殺神思。
神思凜聲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尚方定墨斥道:“擋在燹王之前的森獄魔人是誰都一樣讓你飲恨當場。”
神思冷然道:“有什麽招數就盡管使出來吧。”
凜聲一喝,戰局頓開,神思快掌如電,左擎七絕掌,右馭閻神罰,力動雷霆。岱靈思竹冊掀濤,威掃八方,憂患深身動留影,滅凡超聖再展鋒刃,同時尚方定墨、九靈澤、弦非心、東野開物、立言、平如蘅配合岱靈思冊書怒揮,竹簡散化,
一聚劍鋒利刃同時掃向森獄上王。 再看道羌終決,逸冬清懼怕夫君有失,極招即刻上手。
“陰煞冰月!”
“青靈覆始終!”
極招相會,魔漲道消,冰煞陰勁衝破帝君五調重創王陵金縷。
遠風塵不懼蛻變魔功,燃燒畢生修為,化作五靈劍氣。
“五靈一劍玄!”
“七絕煉獄!”
逸冬清雲手提元,強融仙劍魔功,引動亙古魔力,霎時四周宛如煉獄,急遽攀升的高溫,沸可煮海,強勢衝破五靈劍氣,遠風塵當即飲恨當場。
岱靈思怒道:“遠風塵!”
戰端初起,便有義士殞命,岱靈思策劍怒卷風龍,統禦儒門眾多名鋒一收漫天星火,合入旋風烈勁,化為火鳳燎原,強勢逼向神思。
神思轉雲納勢,吸風為力,運式之間顛覆地氣天象。
“萬代山河風雲染!”
閻王武典雖是霸道無比,然神思肉身根基有限,即便煉化佛鄉精血亦是勉力敵眾,極招過後當即震退嘔紅。
拂晨嫉恨道:“就是現在!”
猝不及防,拂晨致命的利刃襲向燹王,殊料穿身而過的卻是森獄太后。
燹王驚呼道:“大嫂!”
逸冬清口嘔黑血道:“夫君說今天沒有人會死!”
“七絕火!”
陰柔又綿長的掌勁入體,拂晨當即痛上心頭,如斷線風箏般飛上半空,七絕恨火由內而外爆發開來,化作天空炫目的血色焰火。
神思驚呼道:“梓童!”
岱靈思毅然道:“自古以來邪不勝正,該擔心你自己了。”
“卷開平世章!”
只見岱靈思手上文卷一開正氣衝霄,隨即化出千萬靈字浩瀚如星,鋪天蓋地困鎖神思。
“百代六樂·雲門祭天!”
弦非心六樂琴決撥動,琴聲入陣不留痕跡,卻有一股綿綿之力擾動神思武脈。
憂患深、平如蘅默契自生,同時出劍,兩道劍光一剛一柔鎖殺神思。
儒門殺陣,困、擾、誅殺,配合形成一個天衣無縫的誅魔奇陣。
神思暴怒道:“你們知道嗎?最下等的武者才會攻其不備,以毒害人。”
劍影融佛魔,神鋒現菩提。神思決然突破自身武限,強納菩提長幾入體,煉化佛元傳承,重握佩劍的神思展現熾盛威能,劍一出便已氣吞天地,強勢破陣。
燹王激動道:“大哥,你這樣強吞佛元會走火入魔的。”
神思不在意道:“死不了。”
“魔極天斬!”
神劍現世之威便已衝破奇陣,震退儒門眾人,神思隨即巍然怒劈,沛然狂斬!
為護院長周全憂患深、平如蘅雙鋒聯手再出奇招。
“六凡滅劍·畜生受病!”
“一劍貫中行!”
極招對衝,忠烈殞命,前所未有的磅礴一劍力壓雙鋒,憂患深重創倒飛,平如蘅首當其衝,中庸隕落。
岱靈思命令道:“不可原諒,眾人一起為平如蘅報仇。”
此時突來掌氣化風痕旋飛,飄落八方,衝散四面戰局,原本散落的掌勁化作風碟成阻,廣袤天地,救走神思等人。
憂患深怒道:“人被救走了,是誰?”
九靈澤介紹道:“嗯,金色風蝶,應該是論劍海上留名劍者風谷來客·商清逸。”
岱靈思歎道:“聽聞他已入仕為森獄亞相,可惜這般高手淪為魔道爪牙,唉。”
……
雲夢台。
琵琶好似急雨淋漓,又似狂風吹簷,狂得讓人心亂,狂得讓人心煩。
突來驟雨,大地轟然如雷,琴聲似散地珠玉,敲得遍地琳琅作響,風侵雨襲,似怒海驚龍。
一曲終了卻見聖光普照,衣雪皂龍豔影瞬動登上雲夢台,聖光自生一抹湛藍水月,灩灩華燦,流映著與宴眾人。
鳩神練吟道:“疏星淡月秋千院,愁雲恨雨芙蓉面。傷情燕足留紅線,惱人鸞影閑團扇。獸爐沉水煙,翠沼殘花片,一行行寫入相思傳。”
四病船琴,十指扣音,弦音回蕩在雲夢台,旋律如笑如泣,似乎正傾訴心衷,喜者五六弦,悲者五六弦,橫手一撥曲斷千秋腸。
鳩神練欠身道:“衣雪皂龍·鳩神練,戲夢人,願天下迷航之人終能抵達彼岸。”
素還真評論道:“沉重的琴聲,有故事的過往。 ”
玄囂歎道:“唉,生命至為燦爛,至為珍貴,而又永不重來,念在葬天關是赦天祭中三十三萬六千生靈犧牲所築,停止殺戮吧。”
素還真無奈道:“事已至此,素某還有別的選擇嗎?”
玄囂建議道:“素賢人可以考慮幾天后再作答覆,現在我們還是先看琴宴結果吧。”
琴台上一片燦光,光華中只見一人颯爽而至。
朝玉京從天而落道:“首先,先感謝諸位前來參與,為這弦琴無上宴添光不少,再來便是揭曉這一屆琴魁得主,無上宴評琴以情、理、調三者綜合評比,如與宴前所言,勝者有機會能得到琴主親授伏羲神天響,琴主圈選此屆琴魁者乃是逆海崇帆,衣雪皂龍·鳩神練。”
(玄囂:呵,內幕比論劍會評劍還大,天諭是因為功體和曲中糾結黑歷史的原因才被內定的吧。)
雅弦尼欠身道:“恭喜你。”
鳩神練還禮道:“是諸位承讓,承讓了。”
就在一團和氣之際,突然,遠方一陣轟隆巨響,瞬間天搖地動,天地間充斥著佛光照耀。
玄囂震驚道:“佛劍現世,是父王!素還真你又算我?”
素還真否認道:“閻王陛下冷靜,冷靜啊,這一回我真的不知情,我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激怒森獄。”
(玄囂:嗯,白沙書院的弦非心居然沒有參加無上宴……)
玄囂思考道:“素還真,我相信你,我知道是誰了,儒門在找死,河圖龍馬何在?”
(素還真:哎呀,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