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戲台,只剩回風細吟,不成調的風聲,如同已散得不成章回的故事,任憑台上如何翻舞,風雲已變。
紅冕邊城。
鬼方赤命吟唱道:“織履編席,能勾做大國皇帝。惜運命難理,終將百戰身死,獨遺孤身一戰江湖。我披茸茸蓑衣,渾染的赤,變做通紅獅子毛衣,殺得他敢血淋漓。”
(鬼方赤命:千秋帝王業,焉得雙臥塌。天涯罵疾蹄,方有並肩者。)
鬼方赤命慘笑道:“哈哈哈哈……誰與並肩……”
赯子虛澹勸諫道:“唉,主上,如今我紅冕勢孤,不如……”
鬼方赤命打斷道:“不如將中州大地拿出來分給其余三王,祈求他們出兵協助攻打翠環山?”
赯子虛澹難色道:“這……”
鬼方赤命緩言道:“金甌天朝兵力單薄,紫衍神钜這個老狐狸不會出頭,君海棠更是沉醉於芙蓉纏綿無意爭霸了。”
赯子虛澹安慰道:“赯子相信以主上的王威一定能很快踏破翠環山,為赨夢報仇的。”
鬼方赤命歎道:“走到了這一步,生命忽然變成了一道虛數,沒想到只有綿長沉重的過去才能綻放生命的溫度。”
赮畢缽羅走入紅冕大殿道:“命運總是如此,難以深測,卻又微妙。仇恨最是折磨人性,何必執著過去,現在可以循著回憶的殘章,拚湊出記憶的全貌,解開疑惑,得到生命的新力量。”
鬼方赤命問道:“是你,赮畢缽羅,你來是想要投靠在我麾下,隨我征討苦境嗎?”
赮畢缽羅奉勸道:“六王之禍已經終止,你也應該和其他五王一樣放下殺戮。”
鬼方赤命挑戰道:“呵呵,你想命令我嗎?七元之中誰才是最偉大的強者,也許就在今天,你我要共同解開這個謎題。”
赮畢缽羅應戰道:“出招吧。”
暗夜之中,殺氣逼凝,未知的風暴逐漸壓迫,令人窒息,仿佛天地也將見證一場戰栗空前的強者之爭。
鬼方赤命召出鬼方赤血斬道:“這場意義非凡的一戰,就讓我率先開戰。”
九天驚雷,撼生霹靂,火紅的殺影,揚著比火更熱的鬥志,他執著、他狂恣、他的眼燃燒著征服兩字!
激戰數招,見鬼方赤命越戰越烈,行招全無保留,赮也不再忍讓,決意以強製強!
“潛龍排雲!”
“赤心圓!”
極招相會,赤火燎雲,煙塵不散,殺氣彌漫,刺骨寒風中潮浪侵襲。陣陣驚魂,刀光逼人,劍指奪目,一眨眼乾戈又起,再開戰局。
昔日七元戰友,此時兵戎相對,赮雖有滿腔的不願,但心知唯有武力震撼,赤命才能放下仇恨,劍行出招不再保留。
赮畢缽羅飽提內元道:“還沒結束呢。”
“聖引天誅萬佛怒!”
戰戰戰,震天之決進入尾聲,紅冕雙強突破極限再創巔峰,赯子虛澹一旁觀戰,歎為觀止。
鬼方赤命興奮道:“早該這樣了,殺。”
“鬼方屠神斬!”
極招衝擊,勝敗分曉,紅冕雙強爭鋒,王者獨行,敗者俯首。
鬼方赤命以鬼方赤血斬抵在赮畢缽羅咽喉道:“你輸了,現在要臣服在我的麾下嗎?”
赮畢缽羅拒絕道:“不要再鬼迷心竅了赤命,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鬼方赤命警告道:“記住這份恥辱,別再想要阻止我的霸業,否則殺無赦。”
赮畢缽羅奉勸道:“赤命,請聽我一句,希望你能夠迷途知返,否則只會走向敗亡。”
鬼方赤命命令道:“赯子,把他關起來。”
赯子虛澹領令道:“是。”
……
怪販妖市·開天皇殿。
陸淑講述道:“據我探查、交涉,秋赦之地的首領名叫安臨兒……”
龍戩懇求道:“北區的水源牽連到整個妖市水源,一旦讓出,整個妖市都會陷入染病的危機,森獄之人醫術通神,容無能的龍戩厚顏,請求尊後設法撲滅這次妖市的疫病。”
鳩神練緩言道:“龍皇無須自慚,盟友本就應當互相協助,漂鳥少年,立刻以水元之力引動妖市水脈調入秋赦之地。”
漂鳥少年領令道:“臣領令。”
盜天下諫言道:“容我多言,世事造化,真是捉弄人,這個安臨兒乃是我的故友,此人絕非會輕易妥協……”
鳩神練打斷道:“住口,既然知道是多言就不要說了,這豈是你能多嘴的地方。”
盜天下跪下道:“聖航者睿智,已經猜到我的策略了,但疫病不容擴散,我還是要說出計策,只要答應安臨兒在鼓河平原決戰,並在交戰同時放火燒毀秋赦之地,疫病便可撲滅,不過代宗祠的病患也要一並處置,這是阻止疫病擴散最快的方法,此策絕不容許出現阻礙,若是眼前存在的大石阻斷光明的前程,就得設法將這顆石頭搬開,或許我的策略太過無情……”
鳩神練一記耳光打上去道:“我叫你閉嘴,你瘋了嗎?那些病患中還有你的大嫂和侄兒啊,你怎麽能下得去手?”
盜天下慚愧道:“我……”
龍戩問道:“尊後斷言拒絕此略,難道真的有兩全之法?”
鳩神練為難道:“這……”
盜天下解釋道:“我的天生異能可以博覽群書,想要治愈疫病,以奇花異果治愈一人自是可以,但病患如此之多,恐怕天不孤、非非想、步香塵、緋羽怨姬等神醫聚在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龍戩絕望道:“怎麽會這樣!”
弁襲君提議道:“其實我有一法或許可行。”
龍戩激動道:“是什麽方法?還請聖裁者明言。”
弁襲君闡述道:“神撫慰,神悲憫,神不忍眾生受苦,只要龍皇在代宗祠舉辦弘法大典,勒令病患手持福火信奉逆海崇帆,自然之神將會賜下神跡,疫病終將消弭。”
(枯朽老者:荼羅無疆!)
(慕瀟韓:荼羅無疆!)
(絕望之刀:荼羅無疆!)
(幾度寒:……)
陸淑問道:“所謂天道至公,不知接受神跡之人需要付出些什麽?”
弁襲君解釋道:“我教神跡需要以福火作為媒介,通過信仰之力回饋自身相應好處,只要逆海崇帆的道統不亡,受到神跡賜福之人便不會受到神跡反噬。”
陸淑追問道:“敢問神跡反噬是什麽?”
弁襲君直言道:“全身潰爛而死。”
陸淑一驚道:“這……”
(龍戩:背叛逆海崇帆同樣會受到神跡反噬吧。)
龍戩下定決心道:“疫病之災已迫在眉睫,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傳我的命令,就在代宗祠舉辦弘法大典,盜天下,應鼓河平原之約時有勞你出面說服安臨兒了。”
(盜天下:……)
……
天水封。
琴缺風隼返回天水封道:“閣下便是聖航者指引之人,不知有何見教?”
煆雲衣轉身道:“好久不見了,平朔新月城重臣·贔風隼。”
琴缺風隼疑惑道:“你是?”
煆雲衣自我介紹道:“平朔新月城公主·煆雲衣。”
琴缺風隼驚訝道:“啊!主上尚有血脈留存於世。”
煆雲衣敘述道:“沒錯,我的父親正是平朔新月王,這些年來我……”
琴缺風隼跪下道:“哎呀,臣罪該萬死,當初都是臣為一己之私才引來鬼方赤命這般大禍,辜負了主上的知遇之恩,也害了公主殿下您。”
煆雲衣扶起琴缺風隼道:“你也非是有心,恨隻恨那鬼方赤命殘忍冷血,如今平朔新月城只剩下你我還在這世上,我們今後要共心協力,就算不能復國也要殺死鬼方赤命報仇雪恨。”
琴缺風隼表態道:“公主殿下放心,臣一定盡心竭力殺死鬼方赤命。”
煆雲衣命令道:“很好,你現在去把赮畢缽羅被紅冕邊城扣押的消息散播出去,苦境正道會為咱們對上鬼方赤命的。”
琴缺風隼領令道:“臣領令。”
煆雲衣見琴缺風隼離去道:“不管你對父王的忠心還剩下幾分, 你都不會放棄利用成為玄丘殿主母的我吧。”
君海棠現身道:“你的利用價值就只是殺赤王嗎?”
煆雲衣大驚失色道:“師尊……”
君海棠問道:“你的身份曝光之後為何不回雲深不知處複命?”
煆雲衣解釋道:“我被森獄救走後一直在玄丘殿難以分身,這才不能向師尊複命。”
君海棠語出驚人道:“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本君就要你取回閻王玄囂的性命!”
煆雲衣叫苦不迭道:“一個月!這怎麽可能?”
君海棠心意已決道:“本君給你一個月已經很多了,或者你覺得一個月太長了,委屈你了?”
煆雲衣推脫道:“雲衣的武功連鎮守登天階的玄黓都不如,一個月恐怕……”
君海棠以劍指刺傷煆雲衣道:“半個月,你已經中了我的獨門奇毒半月封,半個月內不能完成任務,就不用回來拿解藥了。”
煆雲衣絕望道:“媂君……”
君海棠拿出七步絕道:“只要你潛入冥獄珈羅殿,將這瓶七步絕的香氣流入玄囂閉關的密室便可,事成之後你回雲深不知處取解藥,諸事繁雜,本君身邊還缺一名左右手,雲衣,別讓本君失望了。”
煆雲衣接過七步絕道:“是,我會見機而作,沒別的事雲衣就先告退了。”
君海棠見煆雲衣離去道:“小玄臏,既然你顧念兄弟之情,那我隻好替你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