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努力地巴拉在山頭上不肯落下，昏黃的日光透過茂密的樹叢星星點點打在地上，仿佛是斑禿的頭頂有些晃眼。

　　眾軍兵三個一夥、五個一群圍在一起吃著手中的乾糧，嘮著不知哪裡的方言。趁著這難得的閑暇時間，趙連城一腳踏上塊巨大的臥牛石，審視了一周軍容參差不齊的軍兵，他神色變得複雜，已經在嘴邊的話卻硬是憋了回去。

　　重重地咳了幾聲，見眾軍兵都把目光投了過來，趙連城開始了他的演講，“弟兄們，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來當兵”。

　　沉默了幾個呼吸之後，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是俺娘叫俺來的，說是當兵能吃飽飯”。

　　一眾哄笑聲將那個聲音淹沒，“我說哪來的奶味，原來是個還沒斷奶的娃，哈哈哈”，“胡說啥呢，奶肯定是斷了，只是毛還沒長齊”，“你們說的都不對，我看呐，他肯定還是個雛...”，一時間氣氛變得格外熱烈。

　　剛才說話的小子氣得滿臉通紅，他努力解釋著什麽卻顯得那麽無力。趙連城眉頭一皺，胸腔裡湧起一股內勁，“都給我安靜”，蘊含著強大內勁的音波在人群中蕩開，刹那間，哄笑的軍兵們都捂著耳朵安靜了下來。

　　趙連城等著眼盯著眾人看了一會，朝那小子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過來。那小子不敢怠慢，一溜小跑來到趙連城的近前，“將軍，您找俺?”，他惶恐地問道。

　　“這位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當兵幾年了”，趙連城柔聲問道。

　　那小子趕忙回答道“俺叫鐵柱，十五歲了，當兵有...”，他數了數指頭說道“有三個月了”。

　　“十五歲...”，趙連城心裡一酸，偷眼瞄向袁德，只見對方身體一顫看向鐵柱的眼神也變得親切。

　　點了點頭，趙連城沉聲說道“好樣的，如今國不國家不家，像你這樣的情況又何止千萬，如果你們只能當兵入伍才能吃飽飯，那就用手中的刀槍打出一片天，一片有飯吃的天”。

　　鐵柱似乎被點燃了，他把拳頭捏得緊緊的舉在天上，扯開嗓子吼道“對，打下一片...什麽天”。

　　“你們怕死嗎”，趙連城沒有給大家消化的時間就繼續問道。

　　剛剛熱起來的鐵柱一下愣住了，他緩緩放下拳頭不說話了，眾人更是死一般的沉寂。趙連城看在眼裡卻大笑起來，眾人看著這個癲狂的男人心裡都有些不適。

　　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趙連城拔出佩劍，劍指蒼穹，“天要人死，人不得不死?老子就是要逆了這個天，只要手中有劍就有跟天鬥的資本，殺退敵人咱們吃肉喝酒做大官，被敵人殺退那就十八年後再當英雄”。

　　頓了頓，舔了舔嘴唇，趙連城繼續說道“堂堂男子漢一世，往大了說保家衛國，往小了說保妻護兒，我看你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們何懼一死”。

　　二蛋心潮澎湃地朝趙連城偷偷豎了個大拇指，“嘿，一直沒發現，我這兄弟居然也這麽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