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羅鴻的話,鐵掌幫的鏢師沉默了,又過了好一會,楊繼周才開口說道:“我們可以放下武器,讓你們明教得到生辰綱,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放我們有家室的兄弟回去。如果這個條件不能答應,我將血戰到底。”
羅鴻來到了李龍的面前說道:“大爺,您看這條件能不能答應?”
李龍先是深深的看了羅鴻一眼,然後對著楊繼周說道:“這條件我可以答應,但不是現在,需要等事情平息後才能屢行約定,畢竟你兄弟現在回去也逃脫不了秦檜奸賊的清算。”
楊繼周又想了一會抱拳謝道:“多謝李大當家,等我兄弟離開之後,我楊繼周任你驅使。希望李大當家能說話算數。”說著就放開了手中的亮銀槍,其它鏢師也相繼放開了自己手中的兵器。
羅鴻在心中長歎一聲,這事可算是結束了。
等到眾人回到八百洞天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大亮了。按照土匪的規矩,勝利搶劫歸來,肯定是要喝慶功酒的,明教也不例外。眾人再次登上光明島時,豐盛的酒菜已經準備好了,所有人都很高興,喝酒吃肉,劃拳唱曲,反正怎麽痛快怎麽來。
羅鴻作為這次劫鏢的大功臣,被安排和李龍在一桌,楊繼周作為新加入的成員,自然也在這一桌。
李龍站起身來說道:“這次行動能夠順利,最大的功臣就是羅鴻兄弟了,如果沒有他的震天雷,事情不會如此順利,我提議大家敬羅鴻兄弟一碗。”說完後衝羅鴻舉起了手中的酒碗,在坐的其它明教高層也都舉起了手中的酒碗。羅鴻站起身來,口中連稱不敢,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明教眾人見他這小小年紀,如此豪爽均是好感倍增。
李龍喝完酒後,示意下人斟滿酒後,有端了起來說道:“這杯酒,是歡迎我的師弟楊繼周的,當年他父親楊再興教過我武道,可以說我這一身的功夫全部都是來源於他的父親。現在我這師弟的本事大家也都看到了,說一句少年英雄,我想沒人可以反駁。我師弟這等少年英雄能夠加入我聖教,是我聖教的福氣,這杯酒就當是我師弟的歡迎酒。”楊繼周舉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就放了下來自顧自的吃起了菜。明教眾人本就對這個殺了王大刀的少年沒什麽好印象,現在看到他對於李法王敬過來的酒這般輕慢,均是怒目而視。楊繼周卻沒有理睬這些人的憤怒,依然我行我素。場面陷入了一種異常尷尬的氣氛。
羅鴻搖頭苦笑,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都不懂,也不知道這楊繼周是怎麽長到這麽大的。看在他也有可能是虞允文臥底的份上,就幫幫他吧。只見羅鴻又站起身來對著李龍說道:“大爺,這次咱們劫的生辰綱有多少銀兩,我羅鴻是窮怕了的,對銀子一向十分的在意。”羅鴻的這句話一下子就緩解了尷尬的氣氛,談銀子就意味著要論功行賞,這是一件讓所有人都高興的事,眾人都看向李龍。
李龍知道羅鴻是在轉移話題緩解尷尬,也就借坡下驢道:“生辰綱總共價值十萬貫以上,按照老規矩會拿出三成來作為獎勵。”
這話一出口,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大家都在討論自己能分到多少獎勵。
就在大家互相討論,氣氛熱烈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哭泣聲,隨後進來了一個二十七八的婦人,這個婦人長相端莊,膚色白皙,一看就是大富人家養尊處優的貴婦人。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孩,這個小孩也長的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被父母保護的很好。
李龍一見這兩個人的到來也是停止了喝酒,看著母子二人道:“弟妹,今日過來有什麽事嗎?”
那婦人道:“我夫君王大刀,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前來討個說法。”
李龍道:“你夫君在這次行動中不幸犧牲了,是我聖教的大功臣,一應撫恤我會派人送到你那裡,聖教絕對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家屬。”
那婦人又道:“法王,你誤會了,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是來要說法的。聽說殺害我夫君的凶手不但沒有受到懲罰,反而被李法王奉為了坐上賓,我就想問問這是什麽道理。”
李龍聽後有些尷尬的說道:“弟妹啊,你不是江湖中人,你不懂,這江湖中人武鬥是生死不論的,”
那婦人道:“我不是江湖中人,我只知道有大仇而不報,是大不孝。我不希望我兒子成為一個大不孝之人。 ”
這時楊繼周站起身來,對著母子二人道:“我叫楊繼周,你夫君王大刀是我殺死的,你叫你兒子看清楚了,我隨時接受他的復仇。”
那婦人拉過旁邊的小孩,蹲下身子對那小孩說:“記住這個人,你父親就是被他殺死的,他的大仇指望他這這些所謂的兄弟是沒希望了,只能由你來報。”
旁邊的小孩瞪著早已哭紅的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楊繼周看了好一會。
這時李龍卻說話了:“弟妹,你這又是何必呢,我這師弟天賦極高,小小年紀就已得勢,遠圖侄兒雖然也是天資聰穎,但畢竟晚了一步,武道之途晚了一步,境界就千差地別。你又何必讓遠圖侄兒走上這替父報仇的不歸路。”
那婦卻沒有回答,而是帶著那小孩轉身離開了。看著那小孩的背影,羅鴻很是感慨,這個小孩這一生算是毀了,為父報仇這句話會成為他的心魔,這心魔會像一個吞噬一切的怪物,抹殺掉小孩的所有樂趣。但是他也說不出勸那小孩大度的話語,畢竟後世有一句話他很是認同,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場中的氣氛自母子二人出現,就已經降為了冰點,一直等到母子二人走後很久,也沒有誰再喝一杯酒。王夫人的一句“你父親的大仇,這些兄弟是指望不上了。”就像攻城錐一樣,一錘一錘的撼動著李法王的威信。李龍臉色鐵青的宣布宴席結束,然後大踏步的離開了宴會大廳,李豹立刻起身跟上。
一場慶功宴席就在這壓抑沉悶的氣氛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