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哥哥你快跑吧。”
“什麽事啊?蓉兒妹妹。”吳來著急的問道。
蓉兒妹妹緩了緩,調了調氣息,著急的說道:“我剛才來的路上遇到黑熊了。”
“對啊,我們看到了!”吳來說。
葛青也著急,連忙問道:“那個叫什麽黑熊的沒有欺負你吧?”
見葛青這麽擔心自己,蓉兒的心跳瞬間加速了,渾身上下瞬間覺得暖洋洋的,她多麽希望葛青哥哥能和自己多呆一些時日,可是以現在的情況來說,待在這裡無疑是危險的。
她知道此時此刻無論如何也不能只顧私心,葛青哥哥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於是她定了定心神,說:
“剛才那個黑熊,問我有沒有見過什麽受傷的人,還問我認識的人裡有沒有誰受了重傷,我說沒有。我看他好像還要查我手裡的藥,就把老鴇子搬出來威脅了一下他,估計是把他嚇跑了。”
天香閣的老鴇子,是出了名的貪財,也是出了名的有手腕。雖然不知道老鴇子是什麽來路,但可以肯定的是,天香閣背後的老板,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民間都傳說,這幾十年,從來沒有人敢在天香閣裡撒野。
哪怕是武林裡的豪傑,到了天香閣也要給老鴇子幾分薄面。
吳來和葛青,聽到蓉兒說的話都若有所思,可是眼前的狀況,容不得大家多想,於是蓉兒抓著吳來的手腕急聲大喊:“哎呀,吳來哥哥,你們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如果那黑熊真的來查,別說葛青哥哥活不下去,就連你和老李頭也會被抓走的!”
“你根本不是擔心我和老李頭,而是擔心你的葛青哥哥對不對?”吳來斜著眼看著蓉兒,沒好氣的道:“有了葛青忘了哥,沒良心啊!”
“哎呀,吳來哥哥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耍貧嘴啊?”蓉兒的臉刷就紅了,小心翼翼的瞥了葛青一眼。
“你看你那張臉紅的跟花兒似的,誰看不出來啊?哦對,那個傻大個看不出來。”
兩個人同時望著葛青,半晌,葛青說:“不是,你倆都看著我幹什麽呀?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怎麽樣?我說吧,這個愣頭青根本不懂。”吳來無奈的說道:“要我說咱們也別著急,以黑熊的風評來說,他未必有資格給燕子衛辦事,要不我們靜觀其變,容後再議?”
“吳來哥哥,還靜觀什麽變呀?火都燒眉毛了,眼下這個情況,就算黑熊不是燕子衛的人,為了避免禍端,葛青哥哥也應該找個地方去避一避,或者乾脆回葛家村。”
“可是以傻大個目前的情況來說,一個人長途跋涉,萬一傷口崩裂了,是很危險的。”
“吳來兄弟,沒關系的,如果我在這裡會給大家帶來麻煩,我可以離開的。只要我小心一點兒,應該可以很快就趕回葛家村。”
“啊,那可不行!”蓉兒突然喊了出來,吳來和葛青都愣了,睜大了眼睛望著蓉兒。
“啊啊,我是說……”蓉兒也發現自己有一些失態,連忙辯解道:“我是說葛青哥哥,你的傷勢才剛剛好了一點點,長途跋涉,傷口是一定會崩開的,一路上肯定需要人照應。”
見葛青溫柔的看著自己,蓉兒的心跳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小:“我覺得可以讓吳來哥哥送你回去……”
“你說什麽?蓉兒妹妹你再說一遍?你這個聲音有點小,我聽著有點兒不太對勁。”吳來連忙側過耳朵。
“我……我說,
”容兒低下頭,扭扭捏捏的說道:“我說吳來哥哥,你可以送他回去的嘛。” “我去,我沒有聽錯吧?”吳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蓉兒妹妹真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眼裡只有這個外人,沒有自己了,連忙問道:“哦,你為了你的葛青哥哥,就能把你的吳來哥哥豁出去是嗎?”
“哎喲,吳來哥哥,你在說什麽嘛,那你也知道葛青哥哥一個人回葛家村很危險呀,好人做到底,我們既然救了他,就應該負責到底呀!”蓉兒妹妹撅著嘴說道。
“唉,我就說嘛,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
“你們不要吵了,我覺得我自己可以,真的可以,我自己回去吧!”
“哎喲,你就閉上你的嘴吧,你個傻大個兒!”
“哦。”
“吳來哥哥,你不要欺負他。”
“得得得,我送他,我送他成了吧?”
於是三人就這麽說定了,趕忙回到破廟。
吳來在破廟裡四處摸索著,好像在收拾什麽東西,又好像只是在磨洋工偷懶。
蓉兒則是站在葛青身後,靜靜地幫他梳頭髮。
眼前這個男人跟自己僅僅相處了十數天,卻讓自己心動連連,眼瞅著就要離開自己了,從此以後天各一邊。
其實也不遠,燕京城離葛家村也就幾十裡路,但此時此刻對蓉兒來說,這幾十裡的路就好似天涯海角,還沒分開,就已經開始思念。
蓉兒一邊給葛青梳頭,一邊唱起了小曲:
“紅梅傲骨,嗤笑嚴寒,隻歎無有蝶相伴,春風拂面,柳綠花紅,怎奈不敵夏日炎。折枝楊柳岸,相送淚眼漣漣,終不能執手與君問,何日得相見。”
吳來聽著小曲,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在心裡,他明白眼前的分離對蓉兒來說是多麽大的打擊。再看蓉兒時,蓉兒已經以淚洗面。
他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蓉兒妹妹,知道蓉兒妹妹有多體貼溫柔,也知道她有多麽心思細膩,更知道旁人不知道的一點,那就是蓉兒其實是個非常要強的女孩兒。
若不是此刻,因為分離而生出了無盡的悲傷,蓉兒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眼淚的。
可是那個愣頭青,完全沒有察覺到歌詞中的意思,聽完蓉兒妹妹的小曲,他只是高興的說:“蓉兒妹妹,你唱的真好聽。”
聽到葛青這麽說,容兒趕忙擦幹了臉上的淚水,開心的說道:“葛青哥哥,你真的覺得好聽嗎?”
“當然啦,在遇到蓉兒妹妹之前,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好聽的小曲。”說著葛青歎了一口氣:
“以前小的時候,都是我娘給我唱曲,那時候就覺得,那些是最好聽的小曲,不聽著這些曲子,我都睡不著覺。但在這些日子裡,每每聽到蓉兒唱的曲子,才知道娘當初給我唱的曲子並沒有多好聽。”
“葛青哥哥你不要亂講,這世上哪有什麽小曲能比自己的母親唱給自己的更好聽呢?”
葛青點了點頭。
“對了,葛青哥哥,”蓉兒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如果將來有時間了,你可以帶我去見見婆婆嗎?”
婆婆?吳來簡直都要氣死了,你要叫就叫伯母,叫什麽婆婆?
葛青根本沒明白蓉兒的意思,傻呵呵的笑著說:“當然可以啦,我娘一定特別喜歡你,到時候你可要唱好多好聽的小曲給她,我也會讓我娘做好多好吃的給你吃。”
蓉兒樂壞了,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葛青的肩膀:“那就這麽說定了,葛青哥哥可不能騙人哦!好啦,梳好啦!”
吳來是真著急了,連忙過來打斷他倆:“你倆不要再婆婆媽媽的了,要是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就走。我就做個好人,送你回你老家。”
“呸呸呸,吳來哥哥,你說什麽呢?是回家不是回老家。一點兒都不吉利。”蓉兒嗔怒道。
吳來知道自己的蓉兒妹妹現在心裡全是葛青,便也不多理她,只是朝葛青看去,這才發現葛青已經換上了先前蓉兒為他準備的新衣服。
只見葛青頭系赭黃色束發帶,身穿白色內衫,外有赭黃色交領罩服,腰系黑色布帶,腳踏粗布皂靴,一身雖不華貴,但葛青劍眉大眼,一身英氣,相配甚是好看。
再看自己,頭髮凌亂不整,一身衣服幾處補丁,像極了百衲衣,腰帶斷了沒得換,順手找了個麻繩,在腰間一系就了事,腳上是自己沒事撚的草鞋,有幾處還斷了,自己這個形象哪裡是無賴,倒不如說是丐幫的入門弟子。尤其身上是髒亂不堪,隨手伸進領子裡一搓,就能搓出偌大的一個黑丸。
蓉兒看破了吳來的心思,連忙過來抓住他的手腕撒嬌道:“好啦,吳來哥哥,等你這次回來,我一定給你置辦一身好看的衣服。”
吳來白了她一眼,也不多說話,指著葛青說:“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們就走。”
說罷,葛青跟吳來兩個人作別了蓉兒,便上路去了。
回過頭來再看瘦猴,自打領了黑熊的命令之後,就連忙來到天香閣。
經過了門口的層層盤剝,身上的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才進得了天香閣的大廳。
這天香閣果真是一等一的尋花之處,大廳之內的各種陳設真叫人眼花繚亂。 瘦猴兒好不容易找到了藏在角落裡的藥房,一進去就有一個夫子一般的人,正趴在櫃上看書。
“哎,我問你一件事。”
那人收起手中的書,問道:“你是哪位?”
“你別管我是誰,我是來奉命查個要人命的官司,你隻管問什麽答什麽,不要多問。”
“你說你問官司可有憑證?”
瘦猴見他不上當,從懷裡抻出一把刀,問道:“你可真需要什麽憑證嗎?”
“不敢不敢,您問便是。”那人渾身發抖,連忙說道。
“我且問你,這些天你們天香閣的清倌兒蓉兒,是不是在你們這裡拿了好多藥?”
“喲,你怎麽知道?”
“哪兒那麽多廢話,你隻管作答!”
“哎,是,她是上我這兒抓了好多藥來著。”
瘦猴聽他這麽一說,心裡當時就樂了:“都抓了什麽藥啊?”
“就是一些治療刀傷的藥,外敷的,內服的,都拿了。”
“每天都拿嗎?”
“對呀,這些天每天都拿。”
好家夥,原來如此!瘦猴聽到這個消息也不多說話,只是囑咐藥房這人不要走漏消息,當時就出離了天香閣,趕奔雲來客棧而去。
待他進了客棧,黑熊也剛好回來,於是他趕忙跪在黑熊面前大聲說道:“報告熊爺,果真不錯,這蓉兒果然買了傷藥!”
黑熊聞聽此言,極為開心,心說:“好你個蓉兒,剛才在城外你對我百般恐嚇,接下來我要你好看!!”